边境大捷的消息，只在小院里轻轻一提，便被温柔的日常盖了过去。
对陈凡而言，虚空殿覆灭、域外邪祟被灭，远不及苏清然肚子里那一丝微弱的动静，来得让他心跳加速。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清然的小腹渐渐隆起，眉眼间的温柔更甚往日。
这天午后，阳光刚好落在庭院的竹椅上。
苏清然微微靠着软垫，陈凡坐在她身旁，动作笨拙又小心地替她揉着腰。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力道轻缓，生怕有半分不慎。
“最近是不是又睡不太好？”他低声问。
“还好，”苏清然笑了笑，“就是小家伙偶尔会闹一闹。”
话音刚落，她忽然轻轻“嗯”了一声，脸上泛起一层柔和的红晕。
陈凡立刻停下动作：“怎么了？不舒服？”
苏清然拉住他的手，轻轻按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眼波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感受一下。”
陈凡一怔。
下一秒，掌心之下，传来一声极轻、极细微的跳动。
像是小鱼吐泡泡，又像是小拳头轻轻一撞。
微弱，却清晰。
那是属于他孩子的心跳，是生命最温柔的宣告。
陈凡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双曾经镇压黑暗、横扫天下、连神境邪魔都敢正面碾压的手，此刻竟微微有些发颤。
他抬眼看向苏清然，一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近乎无措的温柔。
“他……”
声音都轻了几分。
“他在动。”
苏清然笑着点头，眼底盛满星光：“是，他在跟你打招呼。”
洛小雨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蹲在旁边眼睛亮晶晶：“我也要摸我也要摸！”
苏沐雪也走了过来，嘴角带着浅浅笑意：“看来是个活泼的孩子。”
林傲霜站在不远处，原本冷硬的线条彻底柔和下来，静静看着这一幕，比自己得胜还要心安。
陈凡就保持着俯身的姿势，手掌轻轻贴在那一处温暖，久久没有挪开。
他曾站在世界之巅，受万人朝拜，一言定天下生死。
可从未有哪一刻，比此刻更让他觉得——
人间值得。
他缓缓低下头，声音轻得像风，对着苏清然的小腹，一字一句认真道：
“我是爸爸。”
“以后，爸爸保护你，保护妈妈，保护我们所有人。”
“谁都不能欺负你们。”
“谁都不能，再打扰我们的家。”
一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
却是这位真龙至尊，对全世界立下的最霸道、也最温柔的誓言。
苏清然眼眶微热，轻轻靠在他肩上。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庭院安静，岁月温柔。
曾经血海深仇，曾经举世皆敌，曾经横扫八方……全都化作此刻眼前的安稳。
陈凡慢慢抬起头，望向远山落日，轻轻吐出一口气。
潜龙出山，不为争霸。
举世臣服，不如图安。
他这一生，征战已毕，恩怨已了。
余下的岁月，只做三件事——
陪她，等孩子出生，守这一院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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