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塔位于三中后山另一侧,是一座通体黝黑、高耸入云的八角石塔。
塔身古朴,布满岁月风霜的痕迹,但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符文在石材内部流转。塔前已有不少学生在排队等候进入,大多是高年级的淬体境,甚至偶尔能看到气血境的学生出入。
林默的到来,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如今的他,在三中已是无人不知。
院长亲传、秘境幸存者、身怀重宝、被赵家死咬的“内鬼疑凶”……种种标签,让他成为绝对的焦点。好奇、疏离的目光交织而来。
林默恍若未觉,平静地走到入口处,亮出核心弟子令牌。
守塔的是一位气息沉凝、面无表情的老者,他瞥了一眼令牌,又深深看了林默一眼,挥挥手:“核心弟子,每日有三个时辰免费时长。可入前三层。重力倍数、元素攻击强度,塔内自有说明,量力而行。受伤自负。”
“多谢长老。” 林默接过一枚进阶符牌,迈入塔中。
眼前光影变幻,仿佛穿过一层水幕。塔内第一层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广阔,像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
地面和墙壁都是黝黑的不知名石材,上面刻满了复杂的阵法纹路。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压力,大约是外界的一点五倍重力。
零星有几个学生在边缘处盘坐调息,或缓慢移动,适应着重力。
林默没有停留,径直走向通往二层的旋转石阶。符牌光芒一闪,石阶上的禁制打开。
踏入第二层,压力骤增!粗略估计,达到了外界的两倍重力!
不仅如此,空气中还偶尔掠过一缕缕淡金色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锐利气流——金风!
虽然微弱,但刮在裸露的皮肤上,立刻传来细微的刺痛感,如同被最细的砂纸打磨。
这才是适合他的地方。
林默深吸一口气,两倍重力让他感觉背负了数百斤的重物,气血运行都滞涩了些。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开始施展《追风步》。
步伐不再轻灵,反而显得笨拙沉重。但他努力调整呼吸,配合《归元诀》,让气血在重压下以更高效的方式运转。
同时,他必须分神感知、躲避那些毫无规律袭来的金风。起初有些狼狈,步伐散乱,被金风划出几道白痕。
但渐渐地,他找到了节奏。《追风步》的奥义在重压下被逼着去芜存菁,只保留最核心的闪避和发力技巧。
对气流的感知帮助他提前预判金风的轨迹。“洞察”天赋则让他能更清晰地把握自身肌肉、骨骼在重压下的细微变化和承受极限。
一个时辰后,林默浑身已被汗水浸透,脸色发白,气息粗重。但他眼神明亮。
他停了下来,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就地在二层角落盘膝坐下,取出一颗“百淬锻骨丹”,吞服下去。
丹药入腹,顿时化作一股炽热洪流,冲向四肢百骸!药力霸道,如同无数烧红的小锤,狠狠捶打着他的筋骨皮膜!
尤其是在两倍重力环境下,这种捶打感被放大了数倍,剧痛袭来!
林默咬紧牙关,全力运转《金刚不坏诀》!淡金色的微光自皮肤下隐隐透出,与那炽热的药力对抗、交融。
他能听到体内传来细微的、如同弓弦绷紧又放松的“噼啪”声,那是筋骨在被强化、杂质在被挤出。
剧痛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才缓缓退去。林默浑身湿透,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但精神却异常振奋。
能清晰地感觉到,肉身力量增强了一丝,骨骼似乎更致密了,皮膜的韧性也有所提升。
他没有休息,再次起身,继续投入修炼。这次,他加入了基础的拳法、腿法练习。
《崩山拳》、《疾风腿》在重力和金风干扰下,变得漏洞百出,但也让他更深刻地认识到招式衔接和发力技巧的不足。
直到符牌传来提示,三个时辰已到,林默才拖着近乎虚脱的身体,踉跄着走出千钧塔。
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带着暖意。他回头看了一眼黝黑的高塔,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回到小院,母亲早已准备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虽只是普通食材,却香气扑鼻。父亲默默递过热毛巾。
林默洗去一身疲惫汗臭,换上干净衣物,坐在饭桌前,大口吃着母亲做的饭菜,感受着家的温暖,一日的疲惫仿佛都被驱散了。
饭后,他按照计划,将那瓶“龙象洗髓液”倒入温玉池中。
碧绿的灵液融入池水,顿时让一池清水化为翡翠色,散发出浓郁的生命气息和淡淡的威压。林默脱去上衣,踏入池中。
清凉与温热交织的奇异感觉包裹全身。灵液如同有生命般,顺着毛孔渗入体内,这一次不是炽热的捶打,而是一种深沉的滋养与洗涤。
仿佛有微小的龙象虚影在血脉中游走,冲刷着细微的暗伤,强化着骨髓,提纯着气血。
《金刚不坏诀》自发运转,贪婪地吸收着这股滋养之力。
同时,林默心神沉入丹田,小心翼翼地以《归元诀》牵引出一丝雷源精粹的能量。
这丝能量比灵液霸道得多,但在《归元诀》的精细操控和灵液的温和缓冲下,缓缓融入经脉,顺着气血运行,温和地淬炼着经络,并有一小部分被血肉吸收,潜移默化地提升着他对雷霆的抗性与亲和。
这一坐,便是两个时辰。当林默从池中起身时,池水颜色已淡去大半。
他肌肤莹润,隐有宝光,眼神清澈深邃,白日修炼的疲惫一扫而空,反而感觉精神饱满,气血充沛,状态前所未有得好。
换上干净衣物,他来到院中。月色如水,洒满庭院。
他开始练习“意境”的切换。不动用气血,只是纯粹在心中观想,模拟战斗场景:一拳出,心含“崩山”之刚猛;拳至中途,骤然转为“御风”之灵动,轨迹微变;触及目标刹那,再转为“裂金”之穿透……
心神之中,几种意境流转不休,虽然生涩,切换时仍有滞碍,但已比秘境中仓促的强行糅合顺畅了许多。
他谨记师尊“意之叠加与切换”的指点,不求融合,只求在战斗中能根据形势,瞬间调用最合适的“意境”加持。
夜深,万籁俱寂。
林默收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绵长平稳。抬头望月,眼中倒映着清冷光辉,也映照着对明日、对武考、对那隐藏在“八十一块骨片”后的巨大阴影的深沉思考。
淬体之路,方才开始。而他,已踏上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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