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看了一眼手中用旧布包着的、毫不起眼的碎骨：“地摊上随便买的碎骨头，没什么好看的。公子若喜欢，让给公子便是，原价1000灵石。”
“呵呵，朋友说笑了。”蓝衫公子摇头，目光却落在林默刚才触碰过黑色石板的手指上，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在下说的，是朋友真正‘感兴趣’的东西。比如……那石板下面沾着的‘金粉’？或者，朋友从‘金粉’上‘看’到了什么？”
林默心头一凛。这人注意到了！而且感知如此敏锐？是敌是友？
他面上不动声色：“什么金粉？公子怕是看错了。在下只是差点被那石板绊倒，顺手扶了一下而已。”
“是吗？”蓝衫公子笑容微敛，折扇停止敲打，
“明人不说暗话。那几粒‘星纹钢’碎屑，虽被‘幽冥封灵术’处理过，但方才朋友触碰时，其封禁似乎有瞬间波动，泄露了一丝气息。”
“朋友若非身负特殊探查之法，便是修炼的功法与之有缘。无论哪种，都值得结交一番。在下慕容白，对葬古山近期出土的一件‘庚金古物’颇为上心，若朋友有相关线索，愿高价收购，或可合作。”
慕容？不是赵家。
林默没听过这名字，但对方能认出“星纹钢”和“幽冥封灵术”，显然来历不凡，且目的明确指向“庚金古物”和葬古山。
“阁下认错人了。在下对什么古物没兴趣，只是来买点便宜材料。”林默语气转冷，抱了抱拳，“告辞。”
说完，他转身便走，方向却是朝着鬼街更深处、人流更密集的区域。
“朋友何必急着走？”慕容白的声音依旧温和，但两名黑衣老者已身形微动，一左一右，如同鬼魅般再次截在林默前方，气机隐隐锁定。
虽未直接动手，但压迫感十足。周围行人似乎察觉到不对，纷纷避让开一片空地，投来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林默停下脚步，背对着慕容白，沉默了两息。
忽然，他轻笑一声，笑声不大，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古怪意味。
他缓缓转身，兜帽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角。
他没有看两名气血境中期的老者，而是直直地“看”向慕容白。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微弱却无比“纯粹”的阴寒死寂之意，如从坟墓中吹出的第一缕阴风，悄无声息地拂过慕容白和他身后的两名老者。
这气息并不强大，甚至没有刻意压迫。
但它太“纯”了，纯得仿佛剥离了所有杂质，只剩下“死寂”与“终结”的本质。
与鬼刃那带着侵蚀、吞噬特性的“幽冥蚀气”不同，这气息更像是一种……亘古存在的、对万物终结的平静宣告。
两名黑衣老者瞳孔骤缩，周身气血本能地微微鼓荡，眼中闪过惊疑。
他们从这气息中，感受到了一种近乎“道”的痕迹，虽然微弱，却位格极高！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淬体境武者能拥有的！甚至不像活人能散发的气息！
慕容白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彻底僵住，折扇停在掌心，手指微微收紧。他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起。
这气息……与家族秘典中记载的、上古某个以“死亡”和“安魂”著称的禁忌存在，描述的感觉有亿万分之一相似！虽然微弱亿万万倍，但那种本质的“韵味”……
是修炼了相关的禁忌功法残篇？还是身上带着某种恐怖的传承信物？亦或是……被什么古老存在标记过？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巨大的麻烦，或者……天大的机缘！但眼下，绝非试探的时机。
电光石火间，慕容白心中已转过无数念头。
他脸上重新浮起笑容，甚至比刚才更加真诚了几分，后退半步，拱手道：“看来是在下唐突了，扰了朋友雅兴。朋友既然无意，在下也不强求。葬古山风大露重，朋友若改日有暇，可来城东‘听雨轩’寻我，慕容白扫榻以待。告辞。”
说罢，竟不再有丝毫犹豫，对两名老者使了个眼色，三人迅速转身，汇入人群，转眼消失不见，走得干脆利落。
周围看客一阵低声哗然，显然没想到气势汹汹的慕容白一行人，竟被这灰衣人一个转身就“看”退了。
再看向林默的目光，已带上了深深的敬畏和忌惮。
林默站在原地，缓缓收敛了那模拟自“永寂古兽”，一种在《万相图鉴》中仅有描述、早已灭绝的传说生物的纯粹死寂之意。
维持这一丝意境，消耗远比模拟鬼刃或师尊的气息大得多，但对心神的负荷也小，因为更“纯粹”，更接近某种“概念”。
他知道，唬住了。但也引起了不必要的注意。
这慕容白，绝非易于之辈，日后恐怕还有交集。
他没再停留，加快脚步，很快穿过人群，按照记忆，找到了另一个出口——一条需要攀爬一段湿滑铁索的狭窄竖井。离开鬼街，重新回到清冷的旧坊夜色中。
他摊开手掌，看着指尖。那里自然什么都没有，那几粒“星纹钢”碎屑还嵌在鬼街的石板下。
但他“洞察”到的信息，已足够多。
“星纹钢”，一种只存在于典籍、早已绝迹的顶级炼器材料，蕴含最纯粹的“庚金”锐气，是炼制飞剑、破甲神兵的核心材料之一。
“幽冥封灵术”，上古幽冥宗封印特殊物品气息的秘术。葬古山阴土。
有人在葬古山找到了至少含有“星纹钢”的古物，并以“幽冥封灵术”封印，却在搬运或处理时，不慎遗落了几粒碎屑，沾在了用来垫摊位的普通石板上。摊主很可能毫不知情。
那所谓的“庚金古物”，很可能就是“圣骸骨片”之一，或者与之密切相关！
而且，已经被人先一步盯上，不止一方势力。慕容白，还有他提到的、也在寻找此物的“黑衣人”。
线索，以一种意料之外的方式，撞到了他面前。
林默望向城西葬古山那在夜色中愈发深沉的轮廓。
瓶颈似乎松动了一丝，气血隐隐活跃。不是因为得到了什么，而是因为看到了“路”。
天色将明未明。他不再犹豫，身形掠起，朝着学院方向返回。
去葬古山，需准备，更需谨慎。但这条路，他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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