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武考终于开启，陈默踏上了去往京都的船只。
云舟划破长空，船身符文闪烁，将罡风抚平。林默站在船舷边，第一次俯瞰这广阔山河。
“看傻眼了？”楚天嚼着肉凑过来，“我爹说帝都城门楼子的避雷珠比咱家水缸还大。”
林默没回头。他的“洞察”天赋在离开江南后自发运转。空气中元气比江南更活跃驳杂，无数强弱不一的气血波动如星辰散落，其中一些光点让他感到隐隐刺痛。
“压力很大？”叶清雪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她背负长剑，气息比一月前更凝练锋锐。
“还好。”
“压力个屁！”楚天吞下肉，眼睛放光，“高手多才带劲！听说这次最猛的，是个娘们儿！”
林默和叶清雪同时看向他。
“西边‘剑阁’来的，叫秦无瑕。十七岁，气血境巅峰！”楚天压低声音，“听说她气血道数已近九十，随时可能破百入塑脉！这次就是冲着‘龙星学府’头名来的！”
十七岁，气血境巅峰，道数近九十。
林默握了握拳。他突破气血境后，凭借雄浑根基，如今能稳定操控十八道凝练气血，在江南已算惊人。可九十道……那是质的差距。他看向叶清雪，她眼中同样燃着沉静火焰。
七日后，云舟降落在帝都外“接天坪”。
真正置身此地，那股恢弘气势才如海啸扑面。百丈青罡岩城墙巍峨如山，符文隐现。天空流光划过，气息强大者能引动云气。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坪上那近五千名来自全国十八行省的年轻武者。
所有人都在收敛气息，但汇聚的无形气血场让空气粘稠灼热。无数道锐利、霸道的意念在空气中无声碰撞。能站在这里的，至少都是一府顶尖天才，更有近半已破气血境！
林默的“洞察”在此受到压制，但那种群龙汇聚的压力更加清晰。他看到了背负巨剑、煞气凝实的北疆汉子；看到了被簇拥着摇扇微笑的慕容白；看到了周身云雾缭绕的少女……
当他的目光扫过西侧时，心脏重重一跳。
那里只有十余人，安静站立，与周围喧闹格格不入。但他们所在的空间仿佛独立，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灵魂刺痛的“剑意”。
正中是一名白衣少女。
简单白色劲装，黑发木簪，身量高挑。面容精致完美，却没有任何表情，淡漠如万古寒冰。她静静站着，目光落在虚空，仿佛周遭五千天骄、恢弘帝都都与她无关。
林默的“洞察”在触碰那片区域边缘时，传来针扎般预警！不是气血压迫——对方气息收敛得完美。是另一种更本质可怕的“势”。
似乎察觉到注视，白衣少女极轻微地侧过脸。
目光对了上来。
瞬间，林默感觉视线被两道无形冰冷的剑光刺中！世界模糊一刹，只剩那双淡漠得没有丝毫情感的眸子。
一瞥，少女便收回目光。
这就是秦无瑕？十七岁气血境巅峰，道数近九十，剑阁传人，本届武考最大夺冠热门？
差距，如天堑。
“你也感觉到了？”叶清雪声音响起，带着几乎难以察觉的微颤。她的手已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嗯。”林默声音干涩。
“他奶奶的……”楚天脸色罕见凝重，“这娘们儿……太吓人了。她看过来时，我感觉雷罡都要熄了。”
不只是他们，整个接天坪上，无数目光曾试图望向那白衣少女，又在触及瞬间仓惶避开。
以她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形成无形真空地带。她如矗立鸡群中的雪白天鹤，清冷孤高。
“肃静！”
声音清晰传入每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天空中出现十数道身影，凌空虚立。为首三人气息渊深如海，皆是宗师！
紫袍老者目光扫过下方，缓缓开口：“本官礼部尚书，主持本届国武考终试。尔等皆各州精英，但终试之残酷，远超想象。”
“幻武秘境，万象迷宫，三日。积分不足五十，或未按时抵达中心者，汰！”
“擂台争锋，天梯排名，二日。败者，汰！”
“虚渊幻境，综合评定，二日。最终排名，定尔等前程！”
“秘境之内，虽有阵法监控竭力护持，然刀剑无眼，神通难收。伤残难免，陨落亦有可能。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广场死寂。无人动弹，无人出声。此刻退出，等于自毁道心。
“好。”紫袍老者颔首，“发放‘武考令’。滴血认主，关乎积分、排名、通讯乃至性命。一个时辰后，秘境开启！”
流光自高台飞下，精准落入每名考生手中。林默接住令牌，非金非玉，温润暗青，正面刻“武考”古篆。
他逼出鲜血滴落。令牌微光一闪，联系建立。正面浮现小字：
姓名：林默
籍贯：江南行省江城府
当前积分：100
当前排名：未入榜
状态：正常
信息流入脑海：令牌功能、秘境地图。
林默将令牌贴身收好，又看了一眼西侧。那道白色身影依旧静立。对她而言，或许只有“头名”才有意义。
“走吧，调息准备。”叶清雪轻声道。
三人走向江南行省休息区。沿途，无数或好奇、或审视、或敌意的目光扫过。在这里，没有同乡，只有对手。
角落盘膝坐下，林默闭目运转《归元诀》，调整状态。
怀中阴魂囊内，尸魁所化暗金小兽在沉眠，但通过血契，林默能感到它对浓郁能量的一丝本能躁动。这尊塑脉境后期的底牌，是依仗，也是悬顶利剑。
一个时辰，在寂静紧绷中飞快流逝。
高台上，三位宗师结印，磅礴伟力冲天而起，在接天坪上空撕开巨大的、流光溢彩的空间裂缝。
“时辰已到！”
“大夏王朝，国武终试——启！”
“诸生，入秘境！”
轰！
近五千道气血光华，如逆流星雨，冲向空间裂缝！
林默深吸气，与叶清雪、楚天对视一眼，三人身形化光汇入洪流。
没入裂缝的最后一瞬，林默眼角余光瞥见那道白色身影，只是轻轻一步迈出，便后发先至，如斩开虚空的利剑，没入光怪陆离的通道深处。
下一刻，天旋地转。
属于林默的国武考，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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