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身人面像的阴影在沙漠里拉得很长,像条蛰伏的巨蟒。叶山跑到底座前,沙地上的竖瞳印记突然亮起,与石像的眼睛形成道金线。他蹲下身,用手刨开浮沙,露出块方形的石板,上面刻着无数细小的符号,与金字塔秘道的壁画同源。
“是星轨密码。”伊芙掏出陶片比对,符号的排列顺序与玉魄碎片的星图完全一致,“转动石板,应该能打开通往矿脉断层的入口。”
林薇按住石板上的蛇眼符号,叶山和伊芙分别握住两侧的凹槽,三人同时发力,石板“咔哒”一声旋转九十度,地面裂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里面透出淡绿色的光,像巨兽张开的喉咙。
“蚀玉虫怕矿脉灵气,不敢进来。”叶山率先跳下去,竖瞳印记在绿光里发烫,指引着方向,“下面是天然的玉矿通道,岩壁里的晶体能净化戾气。”
通道狭窄得只能侧着身走,岩壁上的翡翠晶体在光里闪烁,像镶嵌的星星。走了约莫百米,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个圆形的溶洞,中央的石台上,摆着枚暗黄色的玉屑,代表“天权”的碎片正躺在水晶簇里,光芒与周围的晶体交相辉映。
“是天权碎片!”林薇刚要伸手去拿,溶洞突然震动,顶部的碎石簌簌落下,石台上的水晶簇突然合拢,将玉屑裹在中央,像朵含苞的花。
“有东西进来了。”伊芙指着通道入口,绿光里隐约有黑色的影子在蠕动,是蚀玉虫穿透了矿脉的防御,“它们在进化,已经不怕普通的灵气了!”
叶山的竖瞳印记突然剧痛,他按住手腕,看见印记里浮现出段画面:无数蚀玉虫聚集在狮身人面像的眼睛里,啃噬着嵌在石眼深处的黑色晶体——那是裸灵的另一块碎片,赵寒山的意识正附着在上面,指挥着虫群。
“他想通过虫群污染矿脉!”叶山冲向石台,天枢、天璇、天玑三块玉屑同时飞出,在水晶簇周围形成个三角,“伊芙,用你的星灵血激活天权碎片!”
伊芙咬破指尖,血滴在水晶簇上,暗黄色的玉屑突然爆发出强光,水晶簇应声绽放,露出里面的碎片。四枚玉屑在空中连成线,绿光顺着溶洞的岩壁蔓延,形成道屏障,将涌进来的蚀玉虫挡在外面。
“暂时安全了。”林薇喘着气,指着溶洞壁上的刻字,“这里有幅地图,标注着剩下三枚碎片的位置,最后一枚‘摇光’在北极圈的冰盖下。”
叶山将天权碎片收好,四枚玉屑的光芒在他掌心流转,突然投射出段影像——是爷爷和七个矿工在溶洞里的合影,他们围着石台上的水晶簇,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块玉屑仿品,爷爷的手里,握着枚与天权碎片一模一样的玉石。
“原来爷爷早就来过这里。”叶山的喉咙发紧,“他把真正的天权碎片藏在这里,就是为了等我们找到。”
影像的最后,爷爷对着镜头说了句话,声音被矿脉的杂音干扰,只能听清几个字:“……摇光……钥匙……审判者……”
溶洞的震动再次传来,比之前更剧烈。伊芙的青金石坠子突然炸裂,蛇眼符号的光芒在空中拼出个警告:“蚀玉虫在啃噬石眼,再不走,矿脉会塌!”
三人往通道深处跑,绿光屏障的光芒越来越暗,蚀玉虫的嘶鸣声就在身后。跑出通道时,狮身人面像的眼睛正往外渗着黑色的汁液,滴在沙漠里,冒出阵阵白烟。
“石眼要碎了!”叶山望着石像,突然明白爷爷的话,“石眼是封印审判者的钥匙,一旦被蚀玉虫啃穿,审判者就会苏醒!”
他将四枚玉屑抛向空中,光芒在石像头顶形成个巨大的竖瞳,暂时逼退了虫群。伊芙从背包里掏出个金属管,里面装着从金字塔带出来的玉矿粉末:“这是矿脉的本源粉末,能暂时压制蚀玉虫的活性。”
粉末撒在石眼上,黑色汁液的渗出速度明显减慢。叶山趁机爬上石像的头部,石眼的裂缝里,果然嵌着块黑色的晶体,赵寒山的意识在里面翻滚,像团跳动的墨。
“叶小子,别白费力气了。”晶体里传出赵寒山的笑声,带着玉石摩擦的尖利,“审判者是你们爷爷亲手造的,用的是蛇眼场口矿工的骸骨,他早就知道五灵镇不住裸灵,必须用‘玉魄献祭’才能平息矿脉的怨念!”
叶山的心脏猛地一跳。爷爷造了审判者?用矿工的骸骨?
“你撒谎!”他举起玉屑,光芒刺向晶体,“爷爷绝不会做这种事!”
“撒谎?”赵寒山的笑声更响了,“去北极找摇光碎片吧,那里有你爷爷的日记,记录着他如何说服矿工们‘以身殉矿’,如何用他们的血养出审判者……哦对了,你那个弟弟小石头,颈后的蛇眼记就是最好的证明,他是用最后一批矿工的骸骨培育的‘活玉’!”
石像突然剧烈摇晃,石眼的裂缝扩大,黑色晶体从里面滚出来,落在叶山脚下。蚀玉虫像潮水般涌向晶体,瞬间将其吞噬,虫群的中心,渐渐凝聚出个模糊的人影,披着件破烂的矿工服,胸口的编号正是“蛇七”——苏老头的真身。
“审判者的第一缕意识,借我之身先醒了!”苏老头的人影张开双臂,蚀玉虫在他周围盘旋,形成对巨大的黑色翅膀,“叶山,交出玉屑,否则我现在就去奇石镇,让小石头变成蚀玉虫的养料!”
叶山的竖瞳印记突然炸裂般疼痛,他看见小石头在奇石镇的石榴树下玩耍,颈后的印记正泛着黑光,无数细小的蚀玉虫从土里钻出来,往孩子的脚踝爬去。
“你敢!”他握紧玉屑,转身往沙漠深处跑,“林薇,伊芙,我们去北极!”
苏老头的人影在身后狂笑,蚀玉虫的翅膀扇起漫天黑沙,狮身人面像的石眼终于彻底碎裂,露出里面的空洞,洞底刻着个巨大的“祭”字,与爷爷铜徽章背面的纹路完全一致。
叶山回头望了一眼,石像的阴影里,似乎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睁开,泛着幽幽的绿光,像沉睡了半个世纪的矿工们,终于从石缝里醒来。
他知道赵寒山的话不能全信,但关于小石头的部分,关于爷爷日记的部分,像根刺扎进心里。北极的摇光碎片里,到底藏着怎样的真相?爷爷真的用矿工的骸骨造了审判者?小石头的身世,是否真如赵寒山所说?
飞机往北极飞去时,叶山摸出那枚天权碎片,上面的纹路突然变得清晰,像张人脸,眼神里带着无尽的悲伤。他突然想起赵寒山的话,小石头是“活玉”,用矿工的骸骨培育——如果这是真的,那他和弟弟,到底是守护者,还是爷爷计划里的“祭品”?
舷窗外的云层渐渐变成白色,北极的冰盖在下方展开,像块巨大的白玉。叶山握紧玉屑,知道那里的摇光碎片,将是解开所有谜团的最后一把钥匙,也是最危险的一把。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冰盖的深处,一个由骸骨和玉石拼接而成的巨大身影,正随着玉魄碎片的靠近,缓缓睁开了眼睛,瞳孔里,映着叶山和小石头一模一样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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