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李明额头冒汗,“这只是表面不同!内核逻辑是一样的!”
“内核逻辑?”陆铭挑眉,“李专家,您知道什么是内核逻辑吗?您看过我们的源代码吗?您做过详细的比对分析吗?”
李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如果您没看过,没分析过,就凭‘感觉’说我们抄袭,这是不是太草率了?”陆铭的声音冷下来,“还是说,您根本不在乎真相,只是想……完成某些人交代的任务?”
台下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李明,眼神古怪。
李明脸色铁青,想反驳,但旁边的同伴拉了他一下,示意他坐下。
但他没坐,反而梗着脖子说:
“陆铭,你不用转移话题!科恩教授本人就在现场,他可以证明,你的算法就是抄袭他的!”
“哦?”陆铭看向大屏幕,“那正好,我们请科恩教授,现场验证。”
大屏幕一分为二,左边是发布会现场,右边是科恩在斯坦福实验室的画面。他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神情严肃,身后站着六个技术人员。
“科恩教授,”陆铭用英语说,“李专家说我的算法抄袭了您的成果。您认同吗?”
科恩盯着屏幕,眼神锐利:
“陆先生,我研究过你公布的算法片段,确实和我的研究成果高度相似。我需要你提供完整的源代码,进行详细比对。”
“可以。”陆铭点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公开比对。”陆铭说,“现在,现场,把两套算法的源代码,投到大屏幕上,让所有人一起看。您敢吗?”
科恩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这……这不合适。源代码涉及商业机密……”
“我的不怕公开。”陆铭打断他,“您的怕?”
科恩沉默了。
他身后的技术人员开始交头接耳,表情有些不安。
台下,所有人都在看着。
记者们的镜头,对准了科恩的脸。
“科恩教授,”陆铭继续说,“如果您坚持认为我抄袭,那最好的方式,就是公开比对。让全世界都看看,到底是谁抄谁。您觉得呢?”
科恩盯着陆铭,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我需要时间准备。”
“多久?”
“一周。”
“太长了。”陆铭摇头,“就现在。或者,您承认,您不敢。”
科恩的脸,涨红了。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屏幕:
“陆铭,你这是挑衅!”
“是您先指控我抄袭的。”陆铭很平静,“既然指控,就要有证据。拿不出证据,那就是诽谤。科恩教授,您在美国,可能觉得诽谤没什么。但在中国,诽谤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科恩气得浑身发抖。
他身后的一个技术人员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科恩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震惊,再变成……恐慌。
他重新坐下,深吸几口气,然后说:
“好,我承认。你的算法,和我的,确实有差异。但核心思想是相似的,这你不能否认。”
“科学的发展,本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陆铭说,“牛顿和莱布尼茨几乎同时发明微积分,难道他们互相抄袭?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和洛伦兹的变换公式有相似之处,难道爱因斯坦抄袭洛伦兹?”
他顿了顿:
“科恩教授,您的研究很棒,给了我很多启发。但启发不是抄袭,借鉴不是剽窃。如果您坚持认为我抄袭,我们可以走法律程序。但在此之前,请您收回您那些不负责任的指控。”
科恩沉默了。
他低着头,肩膀垮下来,像一瞬间老了十岁。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看着屏幕,声音很轻:
“我……收回指控。你的算法,是独立研发的。”
台下,一片死寂。
然后,爆发出巨大的喧哗。
记者们疯狂记录,镜头对准科恩那张苍白的脸,也对准台上平静的陆铭。
王振国派来的三个“专家”,脸色难看至极。李明还想说什么,但被同伴死死按住。
而第一排,陈守拙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舞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陆铭看见,他头顶的数字:欣慰60%,悲哀30%,决绝10%。
他在欣慰什么?
又在悲哀什么?
“好了,”陆铭重新拿起话筒,“关于抄袭的争议,到此为止。接下来,我要说第二件事——”
他切换画面,屏幕上出现深蓝科技、雷霆动力、光辉显示等五家公司的logo。
“关于星穹科技的供应链问题。”
台下再次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这才是今天真正的重头戏。
“过去一年,这五家公司,向星穹供应了价值超过两亿的核心零部件。”陆铭的声音很冷,“但这些零部件,大部分是假货、次品、翻新货。深蓝的芯片,是从废旧电器上拆下来的。雷霆的电池,是淘汰的B品。光辉的屏幕,是残次品打磨翻新的。”
他每说一句,台下就响起一阵惊呼。
“而这些假货,是怎么进入星穹的?”陆铭看向第三排那三个“专家”,“是周屿,星穹的前CTO,利用职务之便,勾结这些供应商,伪造检测报告,修改采购合同,把假货当成正品卖给我们。”
他按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银行流水、合同复印件、录音文字稿。
“这是证据。”陆铭说,“周屿已经从这些交易中,抽成了至少三千万。这些钱,一部分流进了他在境外的账户,一部分……流进了某些人的口袋。”
他顿了顿,看向第一排的王秀兰和陆建国:
“而当我开始调查这些事时,有人坐不住了。他们找人打我父亲,威胁我母亲,想让我闭嘴。但他们没想到,我不仅没闭嘴,还把所有的证据,都交给了警方。”
台下,王秀兰的眼泪流了下来。
陆建国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睛红红的,但坐得很直。
“今天早上,周屿的案子,已经正式移送检察院。”陆铭说,“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而那些和他勾结的人,那些在背后支持他的人,那些……想用假货害人、用暴力威胁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每个人心上。
台下,那三个“专家”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李明的手在抖,他想站起来离开,但腿软得站不起来。
“最后,”陆铭深吸一口气,“我要感谢几个人。”
他看向第一排最左边:
“感谢我的老师,陈守拙教授。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您保护了我的父母,是您给了我坚持下去的勇气。谢谢您,老师。”
陈守拙坐在那里,没动。
但陆铭看见,他闭上眼睛,眼角有泪光闪动。
“感谢我的父母。”陆铭看向中间,“爸,妈,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但请你们相信,你们的儿子,没做错事。他只是在做对的事,哪怕很难,哪怕很危险。”
王秀兰已经泣不成声。
陆建国红着眼睛,用力点头。
“感谢我的同事,林雨,还有所有坚持到现在的星穹员工。”陆铭看向后台,“是你们,在所有人都觉得星穹要倒的时候,还在熬夜写代码,还在调试设备,还在相信,我们能赢。谢谢你们。”
后台,林雨捂着脸,哭得肩膀发抖。
“最后,”陆铭看向全场,“感谢今天到场的每一个人。感谢你们来见证,真相是如何被掩盖,又是如何被揭开。感谢你们来见证,正义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他放下话筒,深深鞠了一躬。
台下,安静了几秒。
然后,掌声响起。
开始是零星的,然后是成片的,最后汇成一片巨大的、持久的声浪。
记者们在鼓掌,嘉宾在鼓掌,连后排的观众都在站起来鼓掌。
掌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陆铭直起身,看着台下,看着那些鼓掌的人,看着那些流泪的人,看着那些脸色惨白的人。
他知道,这场仗,他赢了。
但战争,还没有结束。
王振国还在。
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还在。
但他不怕了。
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身后,有父母,有老师,有同事,有所有相信正义的人。
这就够了。
手机震动,是耿建国。
“陆铭,看新闻。”
陆铭点开链接。
是新华社的快讯:“教育部副部长王振国,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配图是王振国被带走的照片,他低着头,脸色灰败,像一条丧家之犬。
陆铭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三年了。
从重生回来,到周屿被抓,到科恩认输,到王振国倒台。
他等了三年,熬了三年,拼了三年。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终于,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了代价。
“师兄,”林雨跑上台,眼睛红红的,“我们……赢了?”
“嗯。”陆铭点头,擦掉眼泪,“赢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陆铭看着台下渐渐散去的人群,“回家,睡觉。睡醒了,继续干活。灵境3.0,还要上市。星穹,还要继续往前走。”
“嗯!”林雨用力点头,眼泪又流了出来,“师兄,我……我能不能请个假?”
“请多久?”
“三天……不,一天就行。我想回家,看看我爸妈。我……我好久没回去了。”
陆铭看着她,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看着她疲惫但明亮的笑容。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准了。带薪假,一周。回去好好休息,陪陪爸妈。”
“谢谢师兄!”
林雨哭着跑下台。
陆铭站在台上,看着空荡荡的会场。
阳光从高高的窗户照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很暖。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转身,走向后台。
走向父母,走向老师,走向……新的开始。
而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
还会有新的挑战,新的敌人,新的困难。
但他不怕了。
因为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还有什么好怕的?
手机又震了,是苏蔓。
短信很短:
“陆总,我和陈思哲在公安局做完最后的笔录了。他说……他想去自首,把王振国的事也交代清楚。我陪他去。等我回来,能……能回公司上班吗?”
陆铭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复:
“随时欢迎。”
点击发送。
他收起手机,走出会场。
门外,阳光正好。
天,彻底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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