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越来越近。
陈墟坐在椅子上,没有动。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呼喊声、对讲机的杂音。特勤局的人到了,正在清理巷子里的尸体。
他没有去看。
他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
那些刚刚死去的人——三个铂金级巅峰,七个铂金级中期,二十多个黄金级——他们的天赋正在他体内汇聚。像几十条溪流,从四肢百骸涌向胸口,最后汇入后颈的印记。
热。
很热。
但不是痛苦那种热,是膨胀、充实、充满力量的热。
陈墟睁开眼睛。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心念一动,一团火焰在掌心燃起——紫色的,和那个铂金级巅峰的火焰一模一样。他握拳,火焰熄灭。再张开,掌心凝结出一片冰霜,寒气逼人。他挥手,冰霜化作冰刃,在空中旋转几圈,又消散成水汽。
还不够。
他闭上眼睛,继续感知。
雷电——那个被自己雷电反噬的黄金级,他的雷电能力现在也属于陈墟了。他能感觉到体内有电流在窜动,刺激着每一个细胞。
精神——那个释放精神攻击的铂金级巅峰,他的精神力也成了陈墟的一部分。陈墟试着释放,瞬间“看见”了整个筒子楼,每一间屋子,每一个人。王大爷在睡觉,楼上那对夫妻在吵架,楼下的野猫在墙角蜷缩。他甚至能“听见”他们的心跳。
速度——那个化成残影的铂金级中期,他的速度天赋也在。陈墟站起来,心念一动,身体瞬间从椅子边移动到门口。太快了,快到他自己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力量——好几个黄金级都有力量强化。陈墟握紧拳头,感觉手臂里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他走到墙边,轻轻一按,墙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掌印。
还有——隐匿、硬化、再生、夜视、敏锐听觉……
一个接一个,那些死者的天赋在他体内苏醒,像沉睡的种子突然发芽。每一种都带着原主人的记忆碎片,一闪而过。陈墟看见那些人活着时的样子——训练、战斗、吃饭、睡觉。他们也曾是人,有自己的生活和梦想。但现在,他们的一切都成了他的养料。
陈墟站在屋子中央,感受着体内那几十种力量。
十种?
不止。
他已经数不清了。
后颈的印记烫得像要烧起来。他走到镜子前,扭头看。
那只眼睛,又睁开了不少。
之前已经能看见完整的瞳孔,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现在,瞳孔深处出现了新的变化——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像一条蜷缩的虫子,又像无数条细小的血管在跳动。
陈墟盯着那只眼睛,那只眼睛也“盯”着他。
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不只是印记,那是活的东西。它有自己的意志,正在慢慢苏醒。
陈墟放下衣领,回到椅子上坐下。
他需要冷静一下。
——
敲门声响起。
陈墟没有动,只是说:“进来。”
门开了,老秦走进来。他的脸色比上次更难看,眼眶发红,嘴唇发白,像是几天没睡。他看见陈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陈墟看着他,等着。
老秦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外面那三十多具尸体,都是你杀的?”
陈墟点点头。
老秦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掀开旧布往外看了一眼。巷子里灯火通明,特勤局的人正在忙碌。他放下旧布,转过身,盯着陈墟:
“柳元霸,三个铂金级巅峰,七个铂金级中期,二十多个黄金级。柳家所有能打的,全折在这儿了。”
陈墟没说话。
老秦苦笑了一下:
“你知道现在江城道上都怎么叫你吗?‘死神’。一个人杀了五六十个觉醒者,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陈墟看着他,忽然问:“你来干什么?”
老秦愣了一下,然后说:
“来告诉你,深渊之眼的人已经盯上你了。柳家是他们的下线,你端了柳家,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最多三天,他们就会派人来。”
陈墟点点头。
老秦等了几秒,见他没什么反应,叹了口气:
“你就一点不怕?”
陈墟说:“怕什么?”
老秦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墟站起来,走到窗边,和老秦并排站着。他看着窗外忙碌的特勤局人员,看着那些被装在裹尸袋里抬走的尸体,声音很平静:
“他们来杀我,死了。深渊之眼来杀我,也会死。”
老秦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你现在的实力,到底是什么级别?”
陈墟想了想,说:“不知道。但应该比钻石级高。”
老秦倒吸一口冷气。
比钻石级高?那就是大师级了。整个江城,从来没有出过大师级的觉醒者。
他看着陈墟,忽然觉得自己老了。这个年轻人,才觉醒不到一个月,就已经站在了江城的最顶端。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陈墟说:“去S级禁区。”
老秦点点头:“猜到了。你父亲在那儿。”
他看着陈墟,犹豫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是一张通行证,黑色的,上面印着特勤总局的徽章。
“这是S级禁区的通行证。”老秦说,“没有这个,你进不去。禁区外围有军队把守,只允许官方和各大势力的正规队伍进入。独行侠想进去,必须有通行证。”
陈墟接过通行证,看了一眼,收进口袋。
他看着老秦:“为什么帮我?”
老秦苦笑了一下:
“因为你父亲。也因为……我不想看到你死在禁区外面。”
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说:
“小心点。禁区里不只是诡异,还有各大势力的人。他们也在找通行令,也在找诡王。你一个人,要对付的不只是诡异。”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屋里安静下来。
陈墟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椅子边,坐下。
他闭上眼睛,继续感受体内那些新获得的能力。
火焰、冰霜、雷电、精神、速度、力量、隐匿、硬化、再生、夜视、敏锐听觉……
十几种能力,在他体内涌动。
还不够。
他需要把它们融合。
就像之前在化工厂融合那三十种天赋一样,把这些新获得的能力也融进去,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但融合需要时间。
陈墟睁开眼睛,从床底拿出那个铁盒子,打开。
他把核心拿出来,握在手心。
核心很烫,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剧烈流动,像活了过来。他能感觉到,核心正在呼应他体内的那些新能力,想要把它们吸收进去。
陈墟闭上眼睛,催动核心的力量。
那些新能力开始往核心汇聚。
火焰、冰霜、雷电、精神、速度、力量……一个接一个,被核心吞噬,然后反哺回来,变成更纯粹、更强大的力量。
融合的过程很痛。
像骨头被碾碎,像血液被煮沸。陈墟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汗水从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小时。
陈墟睁开眼睛。
核心平静下来,那些暗红色的纹路恢复了正常的流动。他体内的那些新能力,已经完全融进了核心,变成了他的一部分。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
抬起手,轻轻一推。
墙上出现一个大洞。砖石碎了一地,整面墙差点塌了。
陈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力量。
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他转身,走到窗边,掀开旧布往外看。
外面已经安静了。特勤局的人走了,尸体也清走了,只剩下一滩滩暗红色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光。
他摸了摸后颈的印记。
很烫。
但不再是灼烧那种烫,而是温热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他走到镜子前,扭头看。
那只眼睛,又睁开了一点。现在能看见瞳孔深处那蜷缩的东西了——不是一条,是很多条。它们在游动,在纠缠,像无数条细小的蛇。
陈墟盯着它们,它们也“盯”着他。
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些东西,是活的。它们正在等待什么。
等待他完全睁开那只眼睛?
还是等待他达到某个境界?
陈墟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尽快去禁区。
父亲在等他。
那些真相在等他。
——
第二天一早,陈墟收拾好东西。
他把铁盒子拿出来,把里面的东西清点了一遍——父亲留下的笔记,几块深渊之眼的石头,老秦和李队的名片,一堆柳家的身份卡,毒蝎的咒术手记,养魂玉,核心,还有周震给的那张禁区地图。
他把地图和通行证放进口袋,其他东西都装回盒子里。
然后他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十几年的屋子。
破旧的桌椅,糊着旧布的窗户,墙角那把椅子,床底那个铁盒子。
这是他全部的家当。
也是他全部的记忆。
陈墟转身,拉开门,走出去。
楼道里很黑,但他能看清一切。下到一楼,走出楼道,走进巷子。
巷子里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一滩滩。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诡异的光。
陈墟从血迹中间穿过,走到巷子口。
街对面,站着几个人。
老秦、李队、还有几个特勤局的人。他们站在那里,看着他。
李队往前走了一步,看着他,眼神复杂:
“真的要走了?”
陈墟点点头。
李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你父亲……如果他还活着,替我带句话。”
陈墟等着。
李队说:“就说,当年的那些兄弟,没忘了他。”
陈墟点点头。
老秦走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活着回来。”
陈墟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些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
——
陈墟走了很久。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落到西边。他穿过城区,穿过郊区,走上了一条荒凉的公路。
路两边是光秃秃的田地,偶尔有一两棵树,叶子都黄了,在风里沙沙响。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后颈的印记一直在发烫,像一盏灯,指引着他往前走。
天色渐渐暗下来。
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黑色的轮廓。
那是迷雾森林的方向。
S级禁区。
陈墟加快脚步。
夜幕降临,月亮升起来。月光照在荒凉的公路上,照出他长长的影子。
他一个人走着,孤零零的。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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