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中城区，联合总会大楼。
这是一座高耸入云的银色建筑，是中城区的标志，也是整个联合会的中枢。大楼周围布满了能量监控阵列和巡逻的觉醒者，戒备森严。
陆尘站在大楼对面的街角，看着这座庞然大物，沉默。
“你想怎么进去？”
身边传来一个声音。是秦老。
三天前，陆尘回到中城区后，第一时间联系了他。秦老虽然被云家盯上，但毕竟是研究所的长老，还有些能量。
“不知道。”陆尘道，“硬闯肯定不行。”
秦老点头。联合总会大楼里有八位长老坐镇，四阶巅峰就有三个，三阶更是数不胜数。硬闯，等于送死。
“钥匙在哪儿？”
“总部宝库。”秦老道，“地下十八层，据说防御比地上还强。想进去，除非有长老会的一致同意。”
陆尘皱眉。
秦老看着他，忽然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
“等。”
陆尘看向他。
秦老解释道：“每年这个时候，长老会都要举行一次‘祭祀大典’，祭祀远古先人。那一天，所有长老都会聚集在主殿，宝库的防御会降到最低。虽然还是有守卫，但比平时弱得多。”
“什么时候？”
“七天之后。”
陆尘沉默。
七天。够做很多准备，也够出很多意外。
秦老看着他，问：“你想好了吗？”
陆尘点头。
“那就七天。”
——
接下来的七天，陆尘没有闲着。
他白天在暗中调查总部大楼的结构、守卫的换班规律、能量监控阵列的覆盖范围。晚上则回到秦老给他安排的一个秘密住处，修炼、推演、准备。
秦老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给他弄来了一份总部大楼的地图——虽然只是表面的几层，但也足够。
段风那边，他托人送了一封信，请他帮忙盯着云家的动静。
老鬼那边，他买了一些用得上的小玩意儿——烟雾弹、干扰器、还有几枚能短暂隐匿气息的符文。
一切都在暗中进行。
第七天夜里，他终于等到了机会。
——
祭祀大典在第二天上午举行。
凌晨三点，是人最困的时候，也是守卫换班的空档。
陆尘穿着黑色的夜行衣，如同幽灵般潜入总部大楼附近。
他没有从正面接近。正面有三十六个监控阵列，覆盖每一个角度，就算苍蝇飞过都能被察觉。
他绕到大楼侧面，那里有一道消防通道。秦老的情报显示，这道通道的监控阵列今天正好在维修，有一个小时的空白期。
他闪身进入通道。
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他屏住呼吸，贴着墙壁，一步一步向上摸去。
二楼。三楼。四楼。
每上一层，他的心就绷紧一分。
七楼。八楼。九楼。
到了。
九楼是总部大楼的中央层，通往地下宝库的入口就在这里。
他闪出消防通道，沿着走廊向深处摸去。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办公室，门上挂着各种部门的牌子。他无心去看，只是默默数着门牌号。
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
到了。
三十九号门，上面没有牌子，只有一道厚重的合金门。门边有一个指纹识别器和一个虹膜扫描仪。
陆尘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秦老给他弄来的“万能解码器”——据说能破解九成以上的电子锁。他把解码器贴在识别器上，按下启动键。
解码器亮起微光，开始工作。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咔哒。”
门开了。
他闪身而入。
门后是一个向下的楼梯，很长，很深。楼梯两侧的墙壁上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灵光——那是防御阵法的一部分，但此刻都在沉睡状态。
他一步一步向下走。
一层。两层。三层。
每下一层，空气就凝重一分。那种感觉，就像在潜入深海，压力越来越大。
十五层。十六层。十七层。
到了。
十八层的入口是一道巨大的金属门，门上刻着繁复的符文阵列，散发着淡淡的金光。门边站着两个守卫，都是三阶中级，但此刻正靠在墙上打盹。
陆尘屏住呼吸，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子，拔开塞子。
一缕若有若无的烟雾飘出，向两个守卫飘去。
催眠香。老鬼给的，据说能让三阶以下的觉醒者沉睡半个时辰。
两个守卫吸了几口，身体一软，彻底睡死过去。
陆尘走到门前，取出解码器。
但这道门上的符文阵列不是电子锁，而是阵法锁。解码器没用。
他皱起眉头。
就在这时，门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谁？”
陆尘心头一震！
“三息之内，不说话，我就启动警报。”
那声音低沉，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陆尘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开口。
“赤霄让我来的。”
门后沉默了三息。
然后，门开了。
——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四面墙壁上镶嵌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水晶球里，是一枚金色的晶体——钥匙碎片。
水晶球前，站着一个老人。
他看起来至少八十岁，满头白发，满脸皱纹，身形佝偻。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说赤霄让你来的？”他问。
陆尘点头，取出赤霄给的那块钥匙碎片，递给他看。
老人接过，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确实是第三把。”他把碎片还给陆尘，“赤霄那老家伙，终于肯动了？”
陆尘没有回答。他只是问：“您是？”
老人笑了笑，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
“我是上一任的‘守门人’。赤霄的师傅。”
陆尘愣住了。
“不用惊讶。”老人道，“我守了这把钥匙五百年，然后传给了赤霄。但我没死，只是老了，干不动了，就在这里看着。”
他指了指那个水晶球。
“你想拿它？”
陆尘点头。
老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你知道打开那扇门，意味着什么吗？”
陆尘沉默。
老人缓缓道：“辟天者打开了它，然后文明毁灭了。你打开它，会发生什么，没人知道。也许你会获得无上的力量，也许你会带来更大的灾难，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
他看着陆尘，目光深邃。
“你准备好了吗？”
陆尘与他对视。
然后，他开口。
“我不知道准备好了没有。但我知道，有人在等我。”
老人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
他转过身，伸出手，轻轻按在水晶球上。
水晶球裂开，金色的钥匙碎片缓缓飘出，落在他的手心。
他把碎片递给陆尘。
“拿去吧。”
陆尘接过，握在手里。
两把碎片。还差一把。
他抬起头，正要道谢——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入侵警报——！”
“有人闯入宝库——！”
老人的脸色变了。
陆尘的心猛地一沉。
——
当他冲出地下十八层时，整座大楼已经乱了。
无数的守卫从四面八方涌来，能量监控阵列全部激活，刺目的光芒照得人睁不开眼。
他疯狂地向外冲！
十五层！十四层！十三层！
身后，追兵越来越近！
十层！九层！八层！
前方，也出现了守卫！
他被包围了！
就在此时——
“轰！”
剧烈的爆炸从大楼一侧传来！
“有人袭击东侧！”
守卫们一愣，分出一部分向东侧冲去！
陆尘抓住机会，影步全力爆发，从缺口冲出！
他一路狂奔，冲进消防通道，冲下楼梯，冲出大楼——
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
火光冲天，喊杀声震天，不知道是谁在袭击，不知道有多少人。
他没有时间多想，只是拼命向黑暗中冲去！
身后，追兵还在！
五十米。一百米。两百米。
他冲进一条小巷，七拐八绕，终于甩开了追兵。
他靠在一堵墙上，大口喘息，浑身汗如雨下。
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枚金色的钥匙碎片。
——
当他回到秦老的住处时，天已经快亮了。
秦老看到他，松了口气：“你没事？”
陆尘点头，把钥匙碎片给他看了一眼。
秦老眼中闪过惊讶：“拿到了？”
陆尘道：“还差一把。”
秦老沉默。
“深渊教派那把，更难拿。”
陆尘知道。
但他没有退路。
两把钥匙在手，只剩最后一把。
无论多难，他都要拿到。
——
天亮时，消息传来。
昨晚袭击总部大楼的，是深渊教派的人。
他们也在找钥匙。
而且，他们已经知道了——
第三把钥匙，被人拿走了。
——
陆尘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深渊教派那把钥匙，在哪儿？”
秦老看着他，缓缓道：
“教派总部。那里有四个四阶巅峰守着。”
陆尘沉默。
秦老叹了口气。
“你真的要去？”
陆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钥匙。
——
半个月后。
中城区，城外，一处废弃的矿区。
陆尘站在矿区边缘，看着远处那个隐藏在山体中的巨大建筑。
那是深渊教派的总部。
最后一把钥匙，就在里面。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走去。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兄弟，等等我。”
他回头。
老黑站在不远处，咧嘴笑着。
他身后，站着阿伦，站着小雨。
——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暖的。
陆尘看着他们，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走吧。”
四个人，向那扇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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