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盟的消息传遍希望星的每一个角落，用了不到一天时间。
那些来自不同文明的生命们，有的欢呼，有的冷漠，有的好奇，有的敌视。但对于绝大多数普通生命来说，这个消息只是漫长岁月中无数消息中的一个——新鲜，但并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三天后发生的事。
——
那天清晨，陆尘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他睁开眼，本能地感应到来者的气息——是红，但她的气息紊乱，带着明显的焦虑和愤怒。
“出事了。”红推门而入，脸色难看至极，“议会那边，有人在搞事。”
陆尘站起身，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等她继续。
红深吸一口气，快速道：“血屠联合了另外三个种族，向议会提交了一份议案。议案的内容是——重新审核蓝星的结盟资格。”
老黑从里屋走出来，听到这话，脸色也变了。
“什么？不是已经通过了？”
“通过了也可以推翻。”红咬牙，“议会的规矩，只要有超过三分之一的常任理事和超过半数的普通成员同意，就能重新审核。血屠他们，正在拉拢那些摇摆不定的种族。”
陆尘沉默了一瞬。
“他们的理由是什么？”
红看着他，欲言又止。
“说。”
红叹了口气。
“他们说，蓝星的实力太弱，人口太少，资源太匮乏。他们说，和蓝星结盟，只会拖累联盟，在未来的战争中成为累赘。他们说……”
她顿了顿。
“他们说，你能杀掉虚空兽，全靠运气。他们说，你在议会上说的那些话，是狂妄自大，会把联盟拖入战争。”
老黑气得脸色铁青。
“放他娘的屁！他们自己缩在这里三百万年不敢动，现在有人站出来说要打回去，他们倒说人家狂妄？什么狗屁逻辑！”
阿伦站在门口，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已经按在了弓弦上。
陆尘抬起手，示意他们安静。
他看着红，问：“有多少种族支持他们？”
红道：“现在还不确定。但血屠这几天一直在活动，已经拉拢了不少。灵那边虽然支持你，但他作为议长，不能直接干涉。影和晶族那边，态度暧昧。灵木族一向中立，不太可能站队。剩下的……”
她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形势，不容乐观。
——
三天后，议会再次召开。
这一次的规模，比上次更大。环形席位上，几乎座无虚席。那些平时不常露面的种族代表们，都来了。那些一向保持中立的势力，也派人来了。整个议会大厅，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陆尘站在中央的圆形平台上，身姿挺拔。
他的身边，站着老黑和阿伦。
老黑的脸色不太好看，但他努力咧着嘴，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阿伦面无表情，只是默默地扫视着周围那些席位，把每一张脸，每一个位置，都记在心里。
红的席位在第二层。她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看似漫不经心，但她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的短刀上。
灵的席位在最顶层，中央的位置。他依旧笼罩在淡蓝色的光芒中，看不清表情。
血屠站在环形席位的第三层，四只手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他的身边，站着三个同样散发着强大气息的存在。
一个，是浑身覆盖着金色鳞甲的巨汉，足有三米高，坐在那里如同一座小山。那是“金甲族”的族长，“金裂”，八阶初期，以防御力著称。
一个，是笼罩在灰色雾气中的瘦削身影，和影有些相似，但雾气更浓，更阴冷。那是“暗雾族”的首领，“雾隐”，七阶巅峰，擅长暗杀和隐匿。
一个，是漂浮在半空中的、由无数光点组成的人形存在。那是“光灵族”的代表，“光烁”，八阶中期，以速度和能量攻击见长。
这四个种族，加上他们附庸的十几个小种族，此刻都站在陆尘的对立面。
灵的声音响起，依旧温和，依旧沉稳。
“今日议会，重审蓝星结盟资格一事。双方，可有陈述？”
血屠第一个站出来。
“有。”
他环顾四周，四只手同时张开，声音洪亮如钟。
“诸位，我们希望星联盟，成立三百万年，聚集了三百多个文明。为什么？因为我们要活下去。因为我们要抱团取暖，要共同抵抗那些想要吞噬我们的敌人。”
“但活着，不等于送死。”
他的目光落在陆尘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蓝星，一个刚从星球里爬出来的文明。人口不到百亿，觉醒者不到千万，舰队不到三百艘。他们有什么资格和我们结盟？他们有什么能力在未来的战争中帮助我们？”
“他们只会拖累我们！只会消耗我们的资源！只会让我们在关键时刻，多一个需要保护的累赘！”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昂。
“诸位，我们等了三百万年，不是为了等一个累赘！我们活着，不是为了给别人当保姆！”
话音刚落，环形席位上爆发出阵阵附和声。
“说得对！”
“蓝星没资格！”
“让他们滚回去！”
陆尘站在中央，一动不动。
老黑的脸色铁青，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开口。阿伦的手指微微颤抖，但他也没有动。
灵的的声音响起。
“蓝星来客，你可有话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陆尘身上。
陆尘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附和的人，扫过那些冷笑的人，扫过那些沉默的人，扫过那些观望的人。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血屠身上。
然后，他开口。
“你怕了。”
血屠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陆尘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三百万年，你们缩在这里，不敢动，不敢打，不敢出去。你们等了三百万年，等的不是机会，等的不是援军，等的只是……多活一天是一天。”
“现在我来了。我说要打回去。我说要带着联盟走出这片星域。我说要让那些噬渊知道，这颗星球上的人，不是蝼蚁。”
“你怕了。”
他看着血屠，目光平静如水。
“你怕我真的能做到。你怕真的打起来之后，你的地位不保。你怕你那些手下，那些附庸，会看清你的真面目——一个只会缩在壳里，却嘲笑别人勇敢的懦夫。”
血屠的脸色变得铁青。
“你——”
“我说错了吗？”陆尘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三百万年，你们在这里建了多大的家业？三百多个文明，多少人口？多少舰队？多少强者？”
“可你们做了什么？”
“你们什么都没做。”
“你们只是活着。只是等着。只是耗着。”
“你们等着什么？等着那些噬渊自己死掉？等着它们良心发现放过你们？还是等着某个救世主从天而降，替你们解决一切？”
他的目光扫过环形席位上的每一个人。
“救世主？我就是那个救世主。”
“我从那扇门里走出来了。三百万年来，第一个活着出来的人。”
“我杀过四阶，杀过五阶，杀过六阶，杀过七阶。我杀过噬渊的母舰，我杀过虚空兽。我用七阶的力量，杀过八阶的怪物。”
“你们呢？”
“你们八阶的人，有多少？你们杀过几个噬渊？你们出过几次手？”
环形席位上，鸦雀无声。
那些刚才还在附和的人，此刻都闭上了嘴。那些冷笑的人，笑容僵在了脸上。那些沉默的人，目光闪烁。
血屠的脸色涨红，四只手都在颤抖。
“你——你狂妄！”
陆尘看着他，目光平静。
“狂妄？也许吧。”
“但至少，我敢狂。”
“你们呢？”
他转过身，面向灵的席位。
“议长，蓝星的结盟资格，不需要重新审核。”
“因为不是我求着你们结盟。”
“是你们需要我。”
——
整个议会大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灵的沉默持续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
“血屠的议案，进行表决。”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支持重新审核蓝星结盟资格的，请亮灯。”
环形席位上，一盏盏灯亮了起来。
血屠的席位亮了。金甲的席位亮了。暗雾的席位亮了。光烁的席位亮了。他们附庸的那些小种族，也纷纷亮了灯。
一盏，两盏，三盏……三十盏……五十盏……
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亮的灯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六十盏，七十盏，八十盏……
九十盏。
停下。
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反对重新审核的，请亮灯。”
红的灯，第一个亮起。
影的席位，亮了。晶族的席位，亮了。灵木族的席位，亮了。那些之前支持蓝星的种族，纷纷亮灯。
一盏，两盏，三盏……四十盏……五十盏……六十盏……
七十盏。
七十五盏。
停下。
九十五比七十五。
支持重新审核的，超过了三分之一。
灵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议案通过。蓝星的结盟资格，将在一个月后，进行重新审核。”
——
走出议会大厅时，老黑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妈的！九十五比七十五！那些墙头草！”
红跟在旁边，脸色也不好看。
“没办法。血屠他们活动了三天，我们只有半天。能有七十五票，已经是极限了。”
阿伦忽然开口。
“一个月后，如果再表决，会怎么样？”
红沉默了一瞬。
“如果支持重新审核的票数超过一半，蓝星的结盟资格就会被取消。而且，五年内不得再次申请。”
五年。
五年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
足够噬渊再次来袭，足够蓝星孤立无援地面对一切，足够……
老黑一拳砸在墙上。
“他妈的！”
陆尘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他们三个。
“急什么？”
老黑愣了一下。
陆尘道：“一个月，还早。”
他看着远处那些起落的飞船，目光平静。
“这一个月，我们还有事要做。”
——
接下来的日子，陆尘几乎没有在驻地待过。
他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几天不回来。老黑问他去哪儿了，他只说“办事”，再多一个字都不肯说。
阿伦跟着他出去过几次，回来后也是一言不发。老黑问他，他只是摇头。
红也来找过几次，但每次都扑空。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着急。
“那小子到底在干什么？”她在驻地门口跺脚，“还有二十天就要重新审核了！他不去拉拢那些摇摆的种族，瞎跑什么？”
老黑摊手：“我也不知道啊。”
红气得直翻白眼。
——
第十五天，陆尘终于回来了。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
老黑迎上去，刚要开口，陆尘摆了摆手。
“叫红过来。还有影，晶，灵木族的代表。我有事和他们说。”
老黑愣了一下，但还是去了。
一个时辰后，几个人围坐在驻地的会议室里。
红、影、晶族的代表“晶辉”（一个由无数晶体组成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存在）、灵木族的代表“青蔓”（一个浑身覆盖着绿色藤蔓、面容慈祥的老妇人），都在。
陆尘看着他们，缓缓开口。
“这半个月，我去了一趟暗星域。”
所有人都愣住了。
暗星域？那里是黑蛇的地盘，虽然黑蛇死了，但那里依然是整个星域最危险的地方。无数海盗、流寇、亡命之徒在那里盘踞，五阶以下的去了就是送死。
“你去那儿干什么？”红问。
陆尘从怀中取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块晶石，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幽暗的光芒。
“这是……”
影的幽绿色眼睛猛地收缩。
“这是……黑蛇的宝库钥匙？”
陆尘点头。
“黑蛇的老巢里，有一个宝库。里面藏着他三百年来的所有积蓄——能量结晶，稀有材料，还有……”
他顿了顿。
“还有一份名单。”
“名单？”红皱眉，“什么名单？”
陆尘看着她，一字一句。
“血屠，和黑蛇勾结的证据。”
——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血屠，和黑蛇勾结？
那个在议会上义正言辞、口口声声说“为了联盟利益”的人，那个指责蓝星“拖累联盟”的人，那个联合其他种族试图取消蓝星结盟资格的人——
和这片星域最大的海盗头子，有勾结？
红第一个反应过来。
“你确定？”
陆尘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块记录晶石。
他轻轻一点，晶石亮了起来。
光幕中，出现了一幅画面——
血屠，和黑蛇，面对面坐着。他们的面前摆着酒菜，气氛融洽。
“黑蛇兄，这次的事，多亏你了。”血屠的声音从画面中传来，“那些货，我的人已经接走了。”
黑蛇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客气什么。咱们合作这么多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血屠也笑了。
“放心，好处少不了你的。联盟那边，我会帮你盯着。只要有我在，他们不敢动你。”
画面结束。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红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影的幽绿色眼睛剧烈闪烁。
晶辉身上的光芒忽明忽暗。
青蔓脸上的绿色藤蔓微微颤抖。
良久，红终于开口。
“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陆尘道：“黑蛇的宝库里。他把自己和血屠的所有交易，都记录下来了。大概是为了以后要挟血屠用的。”
他看着那块记录晶石，目光平静。
“血屠和黑蛇合作了至少五十年。黑蛇抢来的物资，有三成进了血屠的口袋。血屠用这些物资，养着自己的私军，扩充自己的势力。而作为回报，他替黑蛇在联盟里打掩护，帮他躲过议会的追查。”
红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王八蛋……”
影忽然开口。
“这东西，为什么会在黑蛇的宝库里？黑蛇死了，他的宝库应该早就被人抢光了。”
陆尘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丝弧度。
“因为我先到的。”
——
原来，这半个月，陆尘一直在暗星域。
他找到了黑蛇的老巢，找到了那个隐藏极深的宝库，找到了这些记录晶石。那些盘踞在暗星域的海盗和流寇，有的被他杀了，有的被他赶跑了，有的……被他收编了。
“收编？”老黑瞪大眼睛，“你收编了海盗？”
陆尘点头。
“黑蛇死了，他的手下群龙无首。我给了他们两条路——要么死，要么跟我干。”
“他们选了第二条。”
红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
影看着陆尘，眼中的幽绿色光芒闪烁不定。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尘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桌上的那块记录晶石，目光平静。
“五天后，就是重新审核的日子。”
“到时候，我会把这个，交给议会。”
——
五天后。
议会大厅。
环形席位上，座无虚席。
这一次，比上次更加隆重。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将决定蓝星的命运。
血屠站在他的席位上，四只手抱在胸前，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这半个月，他又拉拢了几个摇摆的种族。支持重新审核的票数，已经到了一百零五票。只要再拉拢十几票，就能超过半数。
到时候，蓝星就得滚蛋。
那个狂妄的小子，就得灰溜溜地滚回他的星球去。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灵的声音响起。
“今日议会，就蓝星结盟资格，进行最终表决。”
“双方，可有陈述？”
血屠正要开口，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有。”
陆尘。
他站在中央的圆形平台上，手里握着一块晶石。
血屠看到那块晶石，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陆尘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在表决之前，我想给大家看一个东西。”
他轻轻一点，晶石亮了起来。
光幕中，出现了那幅画面——
血屠，和黑蛇，面对面坐着。
“黑蛇兄，这次的事，多亏你了……”
血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
他猛地冲出去，想要抢夺那块晶石！
但有人比他更快。
影。
他化作一道黑影，瞬间挡在血屠面前。
“站住。”
血屠的四只手同时轰出，八阶初期的力量毫无保留！
影不退不让，同样一拳迎上！
“砰——！”
两股力量对撞，冲击波席卷整个大厅！
环形席位上，无数人惊呼出声！
但影挡住了血屠。
而陆尘，已经把那块记录晶石，交给了灵。
灵接过晶石，沉默地看着画面。
整个议会大厅，鸦雀无声。
画面放完了。
灵抬起头，看向血屠。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依旧沉稳。
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冰冷。
“血屠，你可知罪？”
血屠的脸色惨白如纸。他的四只手都在颤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金裂的脸色变了，悄悄向后退了一步。雾隐的身影缩进了阴影里。光烁的光点剧烈闪烁，然后猛地向外飞去——跑了。
那些附庸血屠的小种族，一个个脸色惨白，面面相觑。
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血鳞族族长血屠，勾结海盗黑蛇，侵吞联盟物资，为祸五十年。罪证确凿，按律当诛。”
他看向其他几位常任理事。
“诸位，可有异议？”
金裂低下头，不敢说话。雾隐隐藏在阴影中，没有出声。光烁已经跑了，他的席位空空荡荡。
其他的代表们，沉默着。
灵点了点头。
“好。”
他抬起手，一道光芒从掌心射出，瞬间没入血屠的身体。
血屠的身体猛地僵住。
然后，他缓缓倒下。
八阶巅峰的血鳞族族长，就这么死了。
——
议会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蓝星结盟资格，无需重新审核。从今日起，蓝星，正式成为希望星联盟的一员。”
他看着陆尘，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年轻人，你做得很好。”
陆尘微微欠身。
“多谢议长。”
——
走出议会大厅时，阳光刺眼。
两颗恒星同时悬在天际，将整片天空染成灿烂的金色。
老黑跟在陆尘身后，咧着嘴，笑得合不拢嘴。
“兄弟，真有你的！这一手，绝了！”
阿伦默默走在旁边，嘴角也弯起一丝弧度。
红站在门口，双手抱胸，看着他。
“行啊小子，深藏不露。”
陆尘看着她，微微一笑。
“还得多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带我来这里。”
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释然，几分欣慰，也有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
“走吧。”她说，“回去好好庆祝庆祝。”
陆尘点头。
他们向驻地走去。
身后，议会大厅的阴影里，一双幽绿色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的背影。
影。
他看着陆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
那天夜里，驻地的屋顶上，陆尘又坐在那里看星星。
老黑和阿伦陪在他身边。
三个人，沉默着。
远处，希望星的灯火通明，无数生命在其中忙碌着，生活着，等待着。
陆尘忽然开口。
“老黑。”
“嗯？”
“你说，那个影，他到底是什么人？”
老黑愣了一下。
“影？暗影族的，八阶中期，怎么了？”
陆尘摇了摇头。
“没什么。”
他只是看着星空，沉默。
在那片无尽的黑暗中，似乎有一双眼睛，也在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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