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北鼎再次收到纸条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祁茉莉那里。
“又写了什么?”她问。
“快了。”赵北鼎把那四张纸条并排放在桌上,“第一次‘它要来了’,第二次还是‘它要来了’,第三次‘三年后的今天’,第四次‘快了’。像是在倒计时。”
祁茉莉盯着那些纸条,眉头紧锁:“谁放的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没有。”赵北鼎摇摇头,“我试过晚上不睡,守到凌晨三点,结果撑不住睡着了。醒来纸条就在枕边。”
“能在你睡着时悄无声息地进出房间,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祁茉莉说,“要么是身手极好,要么就是……”
她顿住了。
“就是什么?”
“没什么。”祁茉莉把纸条还给他,“先收好,也许以后会有用。”
赵北鼎知道她没说完,但也没追问。这些天他学会了一件事——祁茉莉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想说的时候问也没用。
那天下午放学后,朱阅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北鼎,我刚才在篮球场那边看到何思了。”
赵北鼎心里一动:“怎么了?”
“他好像在打听你。”朱阅压低声音,“问咱们班的人,说你平时喜欢去哪儿,和谁走得近。”
赵北鼎想起祁茉莉之前的警告,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还问了什么?”
“就这些。”朱阅说,“不过我总觉得他目的不纯。你小心点,那家伙看着人模狗样的,骨子里不一定是什么好东西。”
赵北鼎点点头。他知道朱阅虽然平时没个正经,但这种事情上从不乱说。
第二天上午课间,何思主动找上门来。
他出现在教室门口,穿着剪裁考究的休闲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周围几个女生小声议论起来——何思是高三的风云人物,家里有钱,长得又帅,在学校里很出名。
“赵北鼎是吧?”他走进来,语气亲切得像老朋友,“我是高三的何思,想请你参加个聚会,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赵北鼎看着他,想起朱阅的话,心里保持着警惕:“什么聚会?”
“就是几个朋友周末聚聚,聊聊天,玩玩游戏。”何思笑着说,“听说你游戏打得不错,想认识一下。”
赵北鼎注意到他说“游戏”时,眼神里闪过一丝别的东西。是试探?还是别的什么?
“周末我可能有事。”他婉拒道。
“别急着拒绝啊。”何思拍拍他的肩,“周六晚上,就在我家,不来多少人。给个面子?”
旁边的朱阅碰了碰他,眼神示意他别去。可赵北鼎想了想,觉得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探探何思的底。
“行,那我去。”
何思笑得更加灿烂了:“那就说定了,周六晚上七点,地址我让人发你。”
他走后,朱阅凑过来:“你怎么答应了?他肯定没安好心。”
“我知道。”赵北鼎说,“但我正好想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周六晚上六点半,赵北鼎按照地址来到城东的一栋别墅。这地方他只在路过时见过,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进去。
何思亲自在门口迎接,带他穿过花园,来到客厅。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人,都是陌生面孔。茶几上摆着各种零食饮料,墙上挂着一台巨大的电视,正在播放游戏画面。
“来,给大家介绍一下。”何思拍了拍手,“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赵北鼎,游戏高手。”
几个人纷纷打招呼,态度还算友好。赵北鼎扫了一圈,注意到角落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沉默寡言的男生,和一个笑容甜美的女生。
那男生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看,眼神冷冷的,让赵北鼎有些不舒服。女生倒是热情,主动走过来打招呼:“你好,我叫李岚岚,和何思一个班的。”
“赵北鼎。”
“听说你游戏打得特别好?”李岚岚笑着说,“待会儿教教我们呗?”
赵北鼎客气地应着,余光却一直注意着那个沉默的男生。何思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着说:“那是宋谙轩,我哥们儿,话少,人挺好的。”
宋谙轩对上赵北鼎的目光,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赵北鼎也点点头。
游戏玩了几局,气氛渐渐热络起来。赵北鼎故意控制着水平,没像和朱阅玩时那样大杀四方,只是中规中矩。可即便如此,几局下来还是赢多输少。
“厉害啊。”何思放下手柄,“你平时经常玩?”
“偶尔。”赵北鼎说。
“偶尔就这么厉害,要是天天玩还得了。”何思笑着递给他一瓶饮料,“听说你学习也挺好,还有画画天赋?我听说你们美术老师夸过你。”
赵北鼎心里一紧。他打听这些干什么?
“随便画画,没那么夸张。”
“谦虚了不是。”何思在他旁边坐下,语气随意得像闲聊,“我还听说你经常做一些奇怪的梦?”
来了。
赵北鼎心跳加速,面上却不动声色:“做梦?谁不做梦。”
“不是普通的梦。”何思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某种审视,“比如梦见什么地下的东西,透明的交通工具之类的。”
赵北鼎笑了笑:“你是不是科幻片看多了?”
何思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可能吧。我从小就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你要是梦见什么有意思的,可以跟我说说,我也爱听。”
赵北鼎敷衍地点点头,心里却警铃大作。这人果然在打探他的梦。
聚会继续,赵北鼎应付着聊天,心思却早就不在这里了。他注意到那个叫宋谙轩的男生虽然话少,但一直盯着他看,眼神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不是敌意,更像是审视。
快十点时,赵北鼎借口第二天有事,起身告辞。何思送到门口,笑着说:“今天聊得挺开心,以后常联系。”
赵北鼎点头应着,转身离开。走出别墅大门的那一刻,他松了口气。里面那种气氛让他压抑,那个何思的笑容总让他觉得不真实。
回家的路上,他越想越不对劲。何思为什么对他的梦这么感兴趣?他背后到底有什么人?
走到村口时,他看到榉树下站着一个人。走近一看,是祁茉莉。
“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祁茉莉说,“何思的聚会怎么样?”
“你知道?”
祁茉莉点点头:“我听说了。所以来看看你有没有被怎么样。”
赵北鼎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他把聚会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包括何思的试探,还有宋谙轩和李岚岚。
祁茉莉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个宋谙轩我听说过,是何思的忠实跟班。李岚岚也是。他们俩一个是打手,一个是眼线。以后离他们远点。”
“何思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得到那些遗迹的秘密。”祁茉莉看着那棵榉树,“他背后的势力很大,不止是他一个人。你要小心。”
赵北鼎点点头。两人在榉树下站了一会儿,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对了,”祁茉莉突然说,“陶扇让我转告你,她梦见你了。”
“梦见我什么?”
“梦见你站在一个巨大的光柱里,身边有七个人,一起对抗某种黑暗力量。”祁茉莉看着他,“她说,那七个人里,有我,有朱阅,有邵扬,有欧诗诗,还有两个她看不清面孔的人。”
赵北鼎心里一动。七个人。和奶奶梦里说的数字一样。
“她还说了什么?”
“她还说,那棵榉树会发光。”祁茉莉的目光落在那棵树上,“树根下会涌出无数透明的飞碟。”
赵北鼎看向那棵陪伴了自己十几年的老树。月光下,它安静地伫立着,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晃动。他想起了梦里那些画面,想起了奶奶的话,想起了何思的试探。
这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回到家时,奶奶已经睡了。赵北鼎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睡。
何思的眼神,宋谙轩的审视,李岚岚的笑容,还有祁茉莉带来的陶扇的预言——一切交织在一起,让他脑子乱成一团。
他翻身看着窗外,榉树的影子映在窗帘上,静静地。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何思最后说“要是梦见什么有意思的,可以跟我说说”时,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光芒,像是在期待什么。
期待什么?期待他真的梦见什么?还是期待他主动联系?
赵北鼎不知道。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多了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
窗外月光依旧,可他觉得,那片月光里,多了几分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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