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走后第七天，赵北鼎回到了学校。
同学们都知道他家的事，见面时都小心翼翼地安慰几句。朱阅陪着他吃饭、放学，什么也不多问，只是默默地跟着。赵北鼎知道，这是朱阅的方式——不说那些没用的，用行动陪着。
祁茉莉这几天也很少说话，只是偶尔用眼神确认他还好。赵北鼎明白她的意思——她在等他缓过来，等他想说的时候，她会听。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天，直到陶扇突然找上门来。
那天放学后，赵北鼎正要和朱阅一起回家，陶扇出现在教室门口。她平时总是笑眯眯的，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姑娘，可此刻的表情却认真得让人意外。
“赵北鼎，我有话和你说。”她看了一眼朱阅，“单独。”
朱阅识趣地先走了。赵北鼎跟着陶扇来到操场边的一棵树下，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什么事？”
陶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梦见你了。”
赵北鼎心里一动。陶扇的预言能力，他是听说过的。据说她做的梦十有八九都会成真，只是时间不确定。
“梦见我什么？”
陶扇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她开口了，语气平静得不像平时的她。
“我梦见你站在一个巨大的光柱里。那光柱从地下升起，一直通向天空，看不到尽头。你站在光柱中央，身边还有六个人。”
赵北鼎心跳加速。六个人？加上他自己，一共七个？和奶奶梦里说的一样。
“那六个人是谁？你看清了吗？”
“祁茉莉，朱阅，邵扬，欧诗诗。”陶扇一个个报出名字，“还有两个，我看不清脸。一个男的，一个女的，站在最边上。”
赵北鼎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祁茉莉是肯定的，朱阅虽然不做梦，但也算团队的一员。邵扬和欧诗诗，他们确实都有特殊能力。那两个看不清的，会是谁？
“然后呢？还梦见什么？”
“那棵榉树。”陶扇的目光看向远处，正是赵北鼎家那个方向，“它发出金色的光芒，树根下涌出无数透明的飞碟。那些飞碟飞向天空，组成一个巨大的网，把整个地球罩住了。”
赵北鼎愣住了。透明的飞碟，把地球罩住？这和梦里的防御系统，是不是同一个东西？
“还有吗？”
陶扇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还有一个穿黑衣的女人，站在远处，看着你们。她的眼神很复杂，我看不懂是善意还是恶意。”
赵北鼎心里一紧。黑衣女人？曾舞？
“你能看清她的脸吗？”
陶扇摇摇头：“看不清，太远了。但我知道她和你有关，和祁茉莉也有关。”
赵北鼎沉默了。夕阳渐渐西沉，把天空染成橙红色。操场上有人在打篮球，喊叫声远远传来，显得他们这里格外安静。
“陶扇，”他突然问，“你的梦，都准吗？”
“大部分准。”陶扇说，“但时间不一定。有的梦第二天就应验，有的梦过了好几年才发生。我也不知道你这个梦什么时候会成真。”
赵北鼎点点头。他看着远处的天空，脑子里乱糟糟的。七个人，防御系统，透明的飞碟，黑衣女人……这些碎片到底要怎么拼在一起？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问。
陶扇看着他，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因为我觉得你不一样。你梦见的那些东西，可能比我的梦更准。而且……”她顿了顿，“祁茉莉说过，我们需要团结起来。她让我信任你。”
赵北鼎心里涌起一阵暖意。祁茉莉一直在帮他联络这些人，默默地铺着路。
“谢谢你告诉我。”他说，“我会记住的。”
陶扇点点头，转身要走，突然又停下来，回头说：“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那个梦的最后，我看到了一个日期。”陶扇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三年后的今天。”
赵北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三年后的今天。和纸条上的时间一模一样。
“你确定？”
“确定。”陶扇说，“那个日期在我梦里出现了三次，我不会记错。”
她走后，赵北鼎一个人在操场边站了很久。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色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他看着那些灯光，脑子里想着陶扇的话。
三年后的今天。七个人。防御系统。透明的飞碟。黑衣女人。
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时间点。
他深吸一口气，往家走去。走到村口时，他看到那棵榉树静静地立在暮色中，和往常一样。可这一次，他看着它，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像是在看着一个等待被唤醒的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赵北鼎开始主动联系邵扬和欧诗诗。
邵扬是天文学社的骨干，性格孤僻，但赵北鼎知道他对古代文明遗迹很感兴趣。欧诗诗平时不引人注意，但她的感知能力非常特殊。如果陶扇的预言是真的，那他们俩都是那七个人中的一员。
他先找了邵扬。
天文社的活动室在教学楼顶层，邵扬一个人待在那儿，对着望远镜看什么东西。赵北鼎敲门进去，邵扬头也没回。
“什么事？”
赵北鼎在他旁边坐下，直接说：“我需要你的帮助。”
邵扬终于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
“陶扇告诉我，她梦见我们七个人站在一起，对抗什么东西。”赵北鼎说，“你也在那七个人里。”
邵扬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也做梦。”
赵北鼎心里一动：“梦见什么？”
“星图。”邵扬指了指望远镜，“我梦见过很多次，星图上标注了一些特殊的位置。那些位置，和我查到的古代文明遗迹正好吻合。”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复杂的星图，标注了十几个点。
“你看，这里是西北戈壁深处，有一处遗迹。这里是南海，也有一处。还有这里……”他指了指赵北鼎家那个方向，“这里也有。”
赵北鼎看着那张图，心跳加速。他梦见的飞碟基地，就在那个位置。
“你怎么知道这些地方有遗迹？”
“查资料，比对，实地考察过两次。”邵扬说，“那些地方的建筑风格、符号系统，和你奶奶留下的那些图纸很像。”
赵北鼎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奶奶有图纸？”
邵扬看着他，目光平静：“祁茉莉给我看过。她说你需要帮手。”
赵北鼎沉默了。祁茉莉比他想象的做得更多。
“所以，你愿意帮忙？”
邵扬点点头：“我对那些遗迹很感兴趣。如果真有什么灾难要发生，我也想知道该怎么应对。”
从天文社出来，赵北鼎又去找了欧诗诗。
欧诗诗住在学校附近的出租屋里，一个人。赵北鼎敲门时，她正在看书，开门看到是他，愣了几秒。
“有事吗？”
赵北鼎站在门口，想了想，直接说：“你知道我能感知别人的情绪，对吧？”欧诗诗问。
“知道。”
欧诗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让他进了屋。屋里很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书架，窗台上养着几盆绿植。
“你想问什么？”她在书桌前坐下，看着赵北鼎。
赵北鼎在她对面坐下：“我想问你，你感知到的我，是什么样？”
欧诗诗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说：“很纯净，很强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你身体里，和别的东西连接着。那种连接，很古老。”
赵北鼎心里一动。她说的，是那个基地吗？
“还有吗？”
“你和那棵榉树有关系。”欧诗诗说，“我能感觉到你和它之间有某种共鸣。每次你靠近它，你的能量波动就会变强。”
赵北鼎沉默了。这个女孩，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敏锐。
“欧诗诗，”他问，“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欧诗诗看着他，目光平静：“祁茉莉已经和我说过了。我愿意。”
赵北鼎点点头，站起来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欧诗诗突然说：“赵北鼎，你要小心。”
他回头：“小心什么？”
“有一个人，一直在暗中看着你。”欧诗诗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我看不清他是谁，但他的情绪很复杂——有恨，有嫉妒，还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赵北鼎心里一紧。何思？还是别的什么人？
“能看清脸吗？”
欧诗诗摇摇头：“太模糊了。但他离你很近，很近。”
走出欧诗诗的出租屋，天已经黑了。赵北鼎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那种不安越来越强烈。
离他很近的人？是谁？
他想起何思的试探，想起那个沉默的宋谙轩，想起笑容甜美的李岚岚。会是他们中的一个吗？
还是说，还有别的人？
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他走到榉树下，把手放在树干上，感受着那股微弱的脉动。脉动还在，和往常一样。
“奶奶，”他轻声说，“你能告诉我，是谁在看着我吗？”
没有回应。只有夜风，只有月光，只有那棵老树静静地站在那儿。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祁茉莉发来的信息：
“邵扬和欧诗诗都答应了。明天我们开个会，正式组建团队。”
赵北鼎看着那条信息，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不安，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决心。
七个人，正在慢慢聚齐。
而三年后的那一天，也在慢慢逼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