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团队开始分头行动。
朱阅联系了几个做游戏直播的朋友,谈好了合作。他打算周末打一场线上比赛,赢了就有奖金。陶扇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她表哥答应借装备,还愿意帮忙联系一辆越野车。
邵扬每天泡在图书馆和天文社,查阅关于西北戈壁的资料。他想找出那个遗迹更精确的位置,尽量减少实地搜索的时间。欧诗诗则负责“感知”——她用她的能力,默默观察着周围有没有人盯上他们。
祁茉莉去找守夜人了。她走之前告诉赵北鼎,最多三天就回来。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可第三天早上,朱阅打来电话,声音不对劲。
“北鼎,出事了。”
赵北鼎心里一紧:“怎么了?”
“我那个直播比赛的事,被人搅黄了。”朱阅说,“主办方突然通知我,说我的参赛资格有问题,不能参加。”
“什么问题?”
“说是身份信息不实。”朱阅的声音里带着火气,“我他妈在这平台打了两年比赛,身份信息一直好好的,突然就不实了?肯定是有人搞鬼!”
赵北鼎沉默了几秒。有人搞鬼?会是谁?
“还有,”朱阅继续说,“我联系那几个主播朋友,他们都说突然忙起来了,没时间帮忙。本来都说得好好的,一夜之间全变卦了。”
赵北鼎明白了。这是有人在对他们施压,想阻止他们去西北。
挂了电话,他立刻联系陶扇。陶扇那边倒是没出问题,但她表哥说,越野车被人提前租走了,得等下周才有车。
“下周?”赵北鼎问。
“对,就是被人抢先了。”陶扇说,“我问了车行,租车的人是个陌生面孔,付了全款,直接开走了。”
赵北鼎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比赛被取消,车被抢先租走,这绝对不是巧合。
他又联系邵扬。邵扬说,他在图书馆查资料时,发现有人翻过他的借阅记录。管理员告诉他,前几天有人来问,他借了什么书,去了哪里。
“你认识那个人吗?”赵北鼎问。
“不认识。”邵扬说,“但管理员描述了一下,说是个年轻男人,穿得很正式。”
年轻男人,穿得很正式。赵北鼎脑子里浮现出何思那伙人的样子。
下午,他去找了祁茉莉——她已经从守夜人那里回来了。
“情况不太妙。”祁茉莉听完他的话,眉头紧皱,“我们被人盯上了。”
“何思的人?”
“可能不只是何思。”祁茉莉说,“守夜人那边告诉我,何思背后确实有新世界联盟,但他最近和暗影阁也有接触。”
赵北鼎愣住了。暗影阁?曾舞的组织?
“他们想干什么?”
“想阻止我们找到遗迹。”祁茉莉说,“新世界联盟想要那些遗迹里的技术,但他们不想让我们抢先。暗影阁的目的还不清楚,可能也是想要遗迹里的东西,也可能是别的。”
赵北鼎想起欧诗诗说过的话——有人一直在暗中看着他。那个人,会是暗影阁的人吗?
“那我们怎么办?”他问。
祁茉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照原计划进行。他们越是想阻止,越说明那个遗迹重要。我们不能放弃。”
赵北鼎点点头。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赵北鼎?我是何思。”
赵北鼎心里一紧。他看了祁茉莉一眼,按下免提。
“什么事?”
“听说你们想去西北玩?”何思的语气轻松得像闲聊,“那边风景不错,我也想去。要不要一起?”
赵北鼎没有接话。
何思等了几秒,见他不回答,笑了笑:“别紧张,我就是想交个朋友。不过我听说那边最近不太平,你们去的话,最好小心点。”
“多谢提醒。”
“不客气。”何思说,“对了,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找我帮忙。我这边资源多,什么都方便。”
赵北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用了。”
挂了电话,他看着祁茉莉:“他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祁茉莉说,“我们的行动一直在他眼皮底下。现在的问题是,他背后还有多少人,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赵北鼎想了很久,然后说:“我想去找他。”
祁茉莉愣住了:“找他?干什么?”
“试探。”赵北鼎说,“看他到底知道多少,想干什么。一直躲着,反而被动。”
祁茉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陪你去。”
第二天放学后,两人来到何思的别墅。
何思亲自在门口迎接,看到祁茉莉时,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他笑了笑,说:“稀客,请进。”
客厅里已经摆好了茶点。何思请他们坐下,自己也坐下来,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己家。
“说吧,什么事?”他看着赵北鼎。
赵北鼎也看着他,直接问:“你为什么要阻止我们去西北?”
何思挑了挑眉:“阻止?我可没有。我只是提醒你们那边不安全。”
“比赛被取消,车被抢先租走,借阅记录被查。”赵北鼎一条条列举,“这些不是你干的?”
何思笑了:“你觉得我有这么大能耐?”
赵北鼎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何思和他对视了几秒,然后收起笑容,说:“好吧,比赛的事是我打的招呼。车的事我不知道,借阅记录的事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不想你们去西北冒险。”
“为什么?”
“因为那边真的不安全。”何思说,“不只是自然环境,还有别的。”
“别的什么?”
何思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知道暗影阁吗?”
赵北鼎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不知道。”
何思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审视:“一个杀手组织。他们最近对西北那边的遗迹很感兴趣,已经派了好几拨人过去。你们去的话,很可能会撞上。”
赵北鼎和祁茉莉交换了一个眼神。何思这是在提醒他们?还是另有所图?
“你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祁茉莉问。
何思看向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因为我见过你母亲。”
祁茉莉愣住了。
“很多年前,”何思说,“在西北那个遗迹附近。她和暗影阁的人起了冲突,受了重伤。我父亲路过,救了她。”
祁茉莉的手在发抖。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问不出来。
“你母亲现在在哪里,我不知道。”何思说,“但她当年离开时,让我父亲转告一句话:如果有一天,一个叫祁茉莉的女孩出现在西北,一定要告诉她,不要靠近那个遗迹。”
祁茉莉的眼泪掉了下来。赵北鼎握住她的手,她抓得很紧。
“你父亲现在在哪?”赵北鼎问。
何思的表情暗了暗:“死了。三年前,也是西北那边。和暗影阁有关。”
客厅里陷入沉默。茶凉了,没人去喝。窗外有鸟叫声传来,显得屋里格外安静。
过了很久,祁茉莉开口,声音沙哑:“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何思看着她,目光复杂:“因为我也想查清楚那些事。我父亲死得不明不白,我查了三年,查到的越多,越觉得背后有更大的东西。新世界联盟、暗影阁、古代文明遗迹、那些做梦的人……所有这些,可能都连在一起。”
他看向赵北鼎:“你梦见的那些东西,是真的。那个基地,那些飞碟,都是真的。我接近你,一开始确实是想利用你,为组织做事。但现在,我只想合作。”
赵北鼎沉默了很久。他看着何思的眼睛,想从中看出真假。可何思的眼神太复杂,复杂到他看不透。
“我怎么相信你?”
何思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是一个U盘。
“这里面是我父亲留下的资料。有关于新世界联盟的,有关于暗影阁的,还有几个遗迹的坐标。你可以拿去研究。”
赵北鼎拿起那个U盘,感觉沉甸甸的。
“还有,”何思说,“你们去西北的车,我给你们安排。比赛的事,我帮朱阅恢复资格。那些借阅记录,我去查是谁在查。”
赵北鼎看着他,心里那种警惕还在,但已经开始松动。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这些?”
何思苦笑了一下:“因为我之前也拿不准你们。组织一直在盯着我,我不敢轻举妄动。今天你们主动来,我才下定决心。”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我父亲临死前,告诉我一句话:有些事,比家族、比组织都重要。我一直没想明白是什么事。现在我有点明白了。”
他转过身,看着赵北鼎:“如果你梦见的那些是真的,那三年后可能会发生什么,对吧?”
赵北鼎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何思点点头:“那我们就合作。三年时间,够查清很多事了。”
离开别墅时,天已经黑了。赵北鼎和祁茉莉走在路上,谁也没说话。
走到村口,祁茉莉突然停下来。
“赵北鼎。”
“嗯?”
“我母亲还活着。”
赵北鼎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祁茉莉的眼泪又掉下来,但这次她在笑:“她还活着。何思说她在西北出现过。她让我不要靠近那个遗迹,是因为危险,不是因为别的。”
赵北鼎轻轻抱住她。祁茉莉在他怀里哭了很久,像个孩子。
那晚回家后,赵北鼎把U盘插进电脑,打开那些资料。越看越心惊。
新世界联盟,成立时间不详,成员遍布全球,专门寻找古代文明遗迹。暗影阁,杀手组织,和新世界联盟有过多次交易,交易对象里有曾舞的名字。
还有几个遗迹的坐标,标注得很详细。其中一个,就在西北戈壁深处,和他们要去的是同一个地方。
赵北鼎看着屏幕,心里那种不安越来越强烈。何思说的如果是真的,那暗影阁已经派了人去那个遗迹。他们去的话,很可能会正面碰上。
他合上电脑,走到院子里。
榉树静静地立在月光下,树冠间没有光。他把手放在树干上,感受着那股微弱的脉动。脉动还在,和往常一样。
“奶奶,”他轻声说,“我们可能要面对危险了。你保佑我们。”
没有回应,只有夜风轻轻吹过。
可赵北鼎知道,她在听。
第二天,朱阅打来电话,语气兴奋:“比赛恢复了!主办方说是系统错误,重新给我资格了。”
陶扇也发来信息:“车搞定了!我表哥说租车的人今天把车还了,我们可以租了。”
邵扬那边也传来消息:“图书馆的事查清楚了,是一个叫宋谙轩的人查的我的记录。”
宋谙轩。何思的跟班。
赵北鼎把宋谙轩这个名字告诉何思,何思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了。”
他没有解释更多,但赵北鼎隐约觉得,何思和宋谙轩之间,可能不只是表面上的主仆关系。
不管怎样,计划终于可以继续了。
出发前那天晚上,几个人又聚在凉亭里。祁茉莉把从何思那里得到的资料分享给大家,包括暗影阁可能已经派人去了那个遗迹的消息。
“所以,”朱阅说,“我们这次去,可能会遇到杀手?”
“有这个可能。”祁茉莉说。
朱阅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太刺激了。”
陶扇噗嗤笑了,欧诗诗也微微弯了弯嘴角。气氛总算没那么凝重了。
“装备都准备好了?”赵北鼎问。
陶扇点点头:“帐篷、睡袋、干粮、水、急救包,都齐了。”
“车也搞定了。”朱阅说,“后天一早出发。”
邵扬看着赵北鼎:“你确定要去?可能会有危险。”
赵北鼎点点头:“确定。不去,就永远不知道真相。”
几个人都沉默了。月光照在凉亭上,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过了很久,祁茉莉轻声说:“那我们后天见。”
散会时,赵北鼎最后一个走。他站在凉亭里,看着远处的灯火,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等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往家走去。
榉树还是那棵榉树,在月光下静静伫立。
他站在树下,看着那些枝叶,轻声说:“奶奶,我可能要出远门了。你保佑我。”
这一次,他好像听到了什么。
很轻,很遥远,像是风带来的声音。
“去吧,孩子。”
赵北鼎愣住了。他四处看,没有一个人。
只有夜风,只有月光,只有那棵老树在轻轻摇晃。
他笑了。
“我知道了,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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