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一天晚上，赵北鼎睡不着。
他躺在床上，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脑子里乱糟糟的。明天就要出发去西北了，那个遗迹里有什么？会遇到暗影阁的人吗？能找到想要的答案吗？
他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是欧诗诗发来的信息：“你睡了吗？”
赵北鼎回复：“没有。”
“我在你家外面，那棵榉树这里。能出来一下吗？”
赵北鼎愣了一下。这么晚了，欧诗诗怎么突然来了？他披上外套，轻轻走出院子。
月光下，欧诗诗站在榉树旁边，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和白天没什么两样。可走近了，赵北鼎才注意到她的眼神有些不一样——比平时更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眼里燃烧。
“怎么了？”他问。
欧诗诗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想在出发前，和你说一些事。”
赵北鼎点点头，等着她开口。
欧诗诗深吸一口气，然后说：“你之前问过我，我的能力是什么。我告诉你，我能感知别人的情绪，能模糊读取一些强烈的念头。但有些事，我没说全。”
赵北鼎心里一动。没说的部分，是什么？
欧诗诗的目光落在那棵榉树上，月光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柔和。
“我能感知的不只是情绪，还有一些更深处的东西。”她说，“比如，一个人心里最大的秘密，或者，他们自己都不愿意面对的恐惧。”
赵北鼎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那你感知到我什么了？”
欧诗诗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你心里最大的秘密，不是那些梦。”她说，“是你奶奶的死。你一直在怀疑，那不是意外。”
赵北鼎的手微微攥紧。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已经回答了。
“还有，”欧诗诗继续说，“你心里有一个名字——曾舞。你对她的情绪很复杂，有恨，有不解，还有一种奇怪的……好奇。你想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和你奶奶有关系。”
赵北鼎深吸一口气。这个女孩，比他想象的更敏锐。
“还有吗？”
欧诗诗点点头：“还有一个人，在你心里很重要。祁茉莉。你对她的感情也很复杂，不只是喜欢，还有一种依赖。你信任她，但有时候也会因为她干妈的身份而犹豫。”
赵北鼎沉默了。她说得对，他确实会犹豫。每次看到祁茉莉，他都会想起奶奶信里那个名字——曾舞。虽然他知道祁茉莉是无辜的，可那种复杂的情绪，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冒出来。
“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难堪。”欧诗诗轻声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的这些情绪，我能感知到。所以如果你需要倾诉，可以找我。”
赵北鼎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暖意。这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女孩，原来一直在默默关注着他。
“谢谢。”他说。
欧诗诗点点头，然后又把目光转向那棵榉树。
“这棵树，很特别。”她说，“我能感觉到它和你有某种连接。那种连接很深，像是……像是它一直在等你。”
赵北鼎走到树旁，把手放在树干上。那股熟悉的脉动还在，和往常一样。
“它下面有一个基地，对吧？”欧诗诗问。
赵北鼎点点头。
“那里面有很多东西在沉睡。”欧诗诗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有一些是机器，有一些是……别的东西。还有一个人。”
赵北鼎愣住了：“一个人？”
欧诗诗睁开眼，看着他：“一个女人的影子。很淡，但她确实在那里。她好像在等你，又好像在守护你。”
赵北鼎心里涌起一阵酸楚。是奶奶吗？还是别的什么人？
欧诗诗看着他，轻声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看不清她是谁，太淡了。”
赵北鼎点点头，没有追问。
两人在树下站了一会儿，月光很亮，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欧诗诗，”赵北鼎突然问，“你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欧诗诗愣了一下，然后说：“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赵北鼎说，“你说过，她教过你感知情绪的方法，还教过你集中意念。她一定很厉害。”
欧诗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她很温柔，很安静，和你有点像。”
她顿了顿，继续说：“她叫许爱密。这个名字，你可能听过。”
赵北鼎心里一动。许爱密？他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她以前在洛阴县教过学生。”欧诗诗说，“教一些很特别的东西——穿墙术、预知术、还有感知术。她从来不说那些学生是谁，但我有时候会梦见一些片段，那些学生在练习，有的成功了，有的失败了。”
赵北鼎突然想起来。洛阴县，就是祁茉莉老家。祁茉莉小时候在洛阴县学过穿墙术，教她的那个人，就叫许爱密。
他心里涌起一阵惊涛骇浪。许爱密是欧诗诗的母亲？那祁茉莉和欧诗诗……
“你母亲现在在哪？”他问。
欧诗诗摇摇头：“不知道。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只留下一些教导。她说她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做完了就回来接我。可她一直没回来。”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赵北鼎能听出里面的思念。
“你恨她吗？”
欧诗诗想了想，然后说：“不恨。她有她的理由。我只想找到她，问她那些理由是什么。”
赵北鼎看着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奶奶陪了他这么多年，直到最近才离开。而欧诗诗，从小就没有母亲陪伴。
“我们帮你找。”他说，“等这些事结束了，我们一起帮你找。”
欧诗诗看着他，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她点点头，轻声说：“谢谢。”
两人又在树下站了一会儿。夜风吹过，榉树的枝叶沙沙作响。
“对了，”欧诗诗突然说，“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
“何思、宋谙轩、李岚岚这三个人。”欧诗诗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你让我感知过他们，还记得吗？”
赵北鼎点点头。
“何思身上，有很深的黑暗。”欧诗诗说，“不只是野心，还有一种扭曲的东西。他想要那些遗迹，不是为了什么家族，也不是为了组织，而是为了证明自己。他想证明自己比任何人都强，包括他父亲。”
赵北鼎想起何思说过他父亲死在西北的事。也许那种扭曲，就来自于父亲的死。
“宋谙轩呢？”
“他很复杂。”欧诗诗说，“他身上有一种扭曲的忠诚，也有很深的自卑。他追随何思，不只是因为何思救过他，更因为他不相信自己能独立。但他心里还有别的东西——一点光，一点犹豫。他可能不会一直是何思的人。”
赵北鼎想起那天在聚会上看到的宋谙轩。沉默寡言，眼神锐利，但偶尔会闪过一丝复杂。原来他心里藏着这么多东西。
“李岚岚呢？”
欧诗诗的眉头皱了起来：“她身上有很深的嫉妒，还有破坏欲。她恨你，恨祁茉莉，恨所有比她过得好的人。她很危险，比何思更危险。”
赵北鼎心里一紧。李岚岚那个笑容甜美的女生，居然是最危险的？
“她可能会对你不利。”欧诗诗说，“你要小心她。”
赵北鼎点点头：“我知道了。”
欧诗诗看着他，突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诚。
“赵北鼎，”她说，“你是个好人。”
赵北鼎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这么说？”
“因为你心里装着的都是别人。”欧诗诗说，“你奶奶，祁茉莉，朱阅，还有我们这些伙伴。你总想着怎么保护我们，怎么帮我们找到答案。你的心很干净。”
赵北鼎不知道该说什么。
欧诗诗转身准备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他。
“明天出发，注意安全。”她说，“我在家里等你们回来。”
赵北鼎点点头。
欧诗诗消失在夜色中。赵北鼎一个人站在榉树下，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许爱密。祁茉莉的师父。欧诗诗的母亲。
这两个女孩之间，有他没想到的联系。
而许爱密去了哪里？和祁茉莉母亲的失踪有没有关系？和暗影阁有没有关系？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等从西北回来，他需要好好查一查这些事。
月光下，榉树的枝叶轻轻摇晃。赵北鼎把手放在树干上，感受着那股脉动。
“奶奶，”他轻声说，“我明天就走了。你保佑我们。”
脉动似乎更强了一些，像是在回应他。
赵北鼎笑了笑，转身回屋。
这一夜，他终于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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