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西北的计划因为装备问题推迟了两天。
陶扇的表哥帮忙联系的那辆越野车，原定昨天到位，结果半路出了点故障，需要修理。朱阅的比赛奖金已经到账，但转账需要时间，得再等一天。
赵北鼎心里着急，但也知道急不来。祁茉莉劝他：“正好趁这两天再准备准备，看看何思给的资料里还有没有什么遗漏。”
于是，几个人又回到日常的节奏里——上课、下课、放学后碰头。
那天下午，赵北鼎和朱阅从食堂出来，正往教室走，迎面遇到了一个人。
那是个女生，穿着高二的校服，长得不算漂亮，但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她冲他们笑了笑，点点头，然后擦身而过。
朱阅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那不是高三的时光花吗？怎么跑咱们这边来了？”
赵北鼎心里一动。时光花？这个名字他听过，据说是高三最神秘的女生。家境普通却出手阔绰，容貌平平却总能让男生围绕身边。有人说她很有手段，也有人说她只是运气好。
“你认识她？”赵北鼎问。
“不认识，但谁不知道她啊。”朱阅说，“高三那帮男生，十个有八个围着她转。也不知道她有什么魔力。”
赵北鼎没说什么，但心里多了一分留意。
第二天放学后，赵北鼎去天文社找邵扬，想看看他查到的西北遗迹资料有没有更新。走到天文社门口，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是邵扬的声音，还有另一个女生的声音。
他推门进去，看到邵扬正和一个女生站在望远镜旁边，女生低着头看一张星图，邵扬在旁边解释什么。那女生抬起头，正对上门口的赵北鼎。
是时光花。
“啊，你好。”时光花笑了笑，“你是来找邵扬的吧？我先走了，你们聊。”
她收拾起桌上的东西，冲邵扬挥挥手，离开了天文社。
赵北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然后转向邵扬：“她来干什么？”
邵扬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很平淡：“她说对天文感兴趣，想加入天文社。”
“你信吗？”
邵扬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她来过三次了。第一次问望远镜，第二次问星图，第三次问我的研究项目。她表现得很有兴趣，问题也问得很专业。”
赵北鼎心里那种不安越来越强烈。一个高三女生，突然对一个高二男生的研究项目这么感兴趣，正常吗？
“你觉得她有问题？”邵扬问。
赵北鼎想了想，说：“我不知道。但小心点总没错。”
邵扬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时光花频繁出现在天文社。她总是带着问题来，问完后就走，不多待一秒。邵扬一开始也警惕，但架不住她每次的问题都很专业，而且从不越界。
有一次，赵北鼎去天文社时又遇到了她。这次她没有走，反而主动和他打招呼。
“你是赵北鼎吧？”她笑着说，“我听说过你。”
赵北鼎心里一动：“听说过我什么？”
“听说你游戏打得很好。”时光花的笑容很自然，“朱阅是你同桌吧？他在学校挺出名的。”
赵北鼎点点头，没有接话。
时光花也不在意他的冷淡，转向邵扬说：“那我先走了，明天再来。”
她走后，赵北鼎问邵扬：“她每天都来？”
“差不多。”邵扬说，“但只待半小时左右。问的问题越来越深入了，今天还问到了我研究的几个坐标点。”
赵北鼎眉头皱起来：“你告诉她了？”
“没有。”邵扬说，“我只说了大概，没给具体位置。”
赵北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让欧诗诗感知一下她。”
欧诗诗接到赵北鼎的电话时，正在图书馆看书。她听完赵北鼎的描述，点点头：“明天我去天文社附近等她。”
第二天下午，欧诗诗按照计划，坐在天文社楼下的长椅上看书。等了半个小时，时光花果然来了。她从欧诗诗身边经过时，脚步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欧诗诗，然后继续上楼。
欧诗诗闭上眼睛，集中意念。
几分钟后，时光花从楼上下来，又经过她身边。这次她没有停留，直接离开了。
欧诗诗等她的背影消失，才拿出手机给赵北鼎发信息：“感知过了。”
晚上，几个人在凉亭碰头。欧诗诗把感知到的结果告诉赵北鼎。
“她身上有很复杂的情绪。”欧诗诗说，“有好奇心，有目的性，还有一种……矛盾。”
“什么矛盾？”
欧诗诗想了想，说：“她似乎不完全是为自己来的。她身上有别人的影子，一个女人的影子。那个女人在她心里很有分量，她在执行那个女人的指令，但同时又有些犹豫。”
赵北鼎心里一紧。女人的影子？会是曾舞吗？
“还有吗？”
“还有，”欧诗诗说，“她对邵扬的关注，不只是因为任务。她对邵扬本人也有兴趣。那种兴趣……很真实。”
赵北鼎沉默了。时光花如果是暗影阁的人，那她对邵扬的兴趣，到底是任务，还是别的什么？
“那她到底是不是坏人？”朱阅问。
欧诗诗摇摇头：“我不知道。她身上有黑暗，但也有光。可能她自己也在摇摆。”
祁茉莉一直没有说话。等大家都散了，她才单独对赵北鼎说：“时光花的事，我会去查。守夜人那边应该有她的资料。”
赵北鼎点点头。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赵北鼎，”祁茉莉突然说，“你有没有想过，暗影阁为什么要派时光花来接近我们？”
赵北鼎想了想：“想找遗迹？想监视我们？”
“可能都有。”祁茉莉说，“但还有一种可能——他们想找的是某个人。”
赵北鼎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我母亲。”祁茉莉说，“她失踪前，一直在查暗影阁的事。如果时光花是暗影阁的人，那她接近我们，可能和我母亲有关。”
赵北鼎心里一动。这个可能性，他确实没想过。
“欧诗诗说时光花身上有一个女人的影子。”他说，“会不会是你母亲？”
祁茉莉沉默了很久，然后摇摇头：“我不知道。”
两人走到村口，祁茉莉停下来。
“赵北鼎，不管时光花是谁的人，我们都要小心。”她说，“但她也可能是突破口。如果能让她站到我们这边，也许能查到更多关于暗影阁的事。”
赵北鼎点点头。他知道祁茉莉的意思——拉拢，而不是对抗。
那晚回家后，他躺在床上想了很久。时光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她背后的人是谁？她接近邵扬，真的只是任务吗？
第二天，他又去了天文社。
时光花果然在。她正在看邵扬画的星图，两人凑得很近，低声讨论着什么。看到赵北鼎进来，她笑了笑，自然地退开一步。
“你来得正好。”邵扬说，“时光花刚才提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观点。她觉得那些遗迹可能和星图上的几个特殊点有关联。”
赵北鼎看向时光花：“你对这个很感兴趣？”
时光花点点头：“我从小就喜欢看星星。后来发现古代文明可能和外星有关系，就更感兴趣了。”
她的眼神很真诚，真诚得让人难以怀疑。
赵北鼎看着她，突然问：“你听说过暗影阁吗？”
时光花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很细微，但赵北鼎捕捉到了。
“听说过。”她说，“一个杀手组织。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赵北鼎说，“只是最近在查一些事，想多了解点。”
时光花点点头，没有追问。她又待了一会儿，然后告辞离开。
她走后，赵北鼎问邵扬：“你觉得她可疑吗？”
邵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可疑。但我又觉得，她不是那种纯粹的坏人。”
赵北鼎想起欧诗诗的话——“她身上有黑暗，但也有光”。
也许，这就是时光花的真实面目。
接下来几天，时光花依然频繁出现在天文社。她和邵扬的关系越来越近，有时候还会一起去图书馆查资料。朱阅偶尔会遇到他们，回来告诉赵北鼎：“我看邵扬那小子，怕是要沦陷了。”
赵北鼎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担心。如果时光花真的是暗影阁派来的，那邵扬的感情，可能会成为她的突破口。
但另一方面，如果时光花真如欧诗诗所说，内心有摇摆，那邵扬也许能成为把她拉过来的那个人。
出发前一天晚上，赵北鼎又收到欧诗诗的信息。
“我再次感知了时光花。”她说，“她身上的矛盾更深了。她在犹豫什么，可能和她接到的指令有关。那个女人还在她心里，但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赵北鼎看着这条信息，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时光花，也许会成为他们这边的人。
他回了一条信息：“继续观察，但别让她发现。”
欧诗诗回了一个“好”。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榉树上，把枝叶的影子投在窗户上。赵北鼎看着那些影子，想起了奶奶，想起了即将出发的西北之行，想起了时光花那双真诚却又藏着秘密的眼睛。
一切，都在慢慢展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