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之行的时间终于定了下来——三天后出发。
装备齐了，资金到了，路线也规划好了。邵扬通过卫星地图反复比对，把那个遗迹的大概位置锁定在戈壁深处的一处山谷里。何思给的情报里，也提到了同一个地方。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可赵北鼎心里总有一种不安。那个遗迹里有什么？暗影阁的人会不会已经在那里了？他们几个人，真能应付得了吗？
祁茉莉看出了他的心思。那天放学后，她把他拉到一边。
“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赵北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们几个，真的能行吗？朱阅不会打架，陶扇只会做梦，欧诗诗只能感知，邵扬懂天文地理但不一定懂危险。万一遇到暗影阁的人……”
“还有我呢。”祁茉莉打断他。
赵北鼎看着她，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来。
祁茉莉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暗影阁是杀手组织，我们这些人加起来，可能也打不过他们一个。但我们不是去打架的，我们是去找线索的。找到就走，不正面冲突。”
赵北鼎点点头，但心里的不安并没有完全散去。
“其实，”祁茉莉突然说，“有件事我一直想试试。”
“什么事？”
“梦境共享。”祁茉莉说，“如果能让几个人同时进入同一个梦境，那在梦里，我们能做的就比现实中多得多。比如，一起探索那个遗迹，提前知道里面的结构。”
赵北鼎愣住了。梦境共享？同时进入同一个梦？
“能做到吗？”
祁茉莉点点头：“我母亲在笔记里提到过，古代文明的人经常用这种方法交流。他们有专门的方法，可以让几个人在同一时间进入同一个意识空间。那些方法流传下来了一些，守夜人就有记载。”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不一定成功。”祁茉莉说，“而且需要所有人都愿意尝试。万一失败，可能会很消耗精力，影响出发。”
赵北鼎想了想，说：“我问问大家。”
晚上，几个人又在凉亭碰头。祁茉莉把梦境共享的想法说了一遍，朱阅第一个举手。
“我参加！”他兴奋得眼睛放光，“虽然不是做梦的那块料，但万一成功了呢？我也想看看你们梦里到底是什么样。”
邵扬想了想，点头：“可以试试。”
陶扇当然没问题，她本来就天天做梦。欧诗诗也点点头，她想知道自己的感知能力在梦里会不会更强。
于是，时间定了下来——明天晚上，农历十六，月亮还很亮。祁茉莉说，农历十五、十六的月光能量最强，成功率最高。
第二天晚上，几个人在赵北鼎家的院子里集合。月光很亮，照在那棵榉树上，枝叶的影子在地上晃动。
祁茉莉让大家围坐成一圈，每人手里拿着一块她从守夜人那里带来的石头——据说是古代文明留下的，可以帮助意识连接。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深呼吸，放松，然后集中意念想着同一个地方。”祁茉莉说，“那个地方，就是赵北鼎梦里的飞碟基地。”
朱阅有点紧张：“万一我想象不出来呢？”
“没关系，赵北鼎会引导我们。”祁茉莉看向赵北鼎，“你闭上眼睛，回想你最常梦见的那条路，那个控制室。然后用意念把画面传递给我们。”
赵北鼎点点头，闭上眼睛。
他开始回想。
那条从榉树通往地下的通道，螺旋状的楼梯，金属质感的墙壁，流动的符号……然后是基地的大门，宽阔的大厅，排列整齐的透明飞碟，还有那个悬浮在空中的蓝色能量球。
他把这些画面一点点在脑海里铺开，想象它们就在眼前，想象自己正在走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很安静，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赵北鼎突然感觉到什么。
是祁茉莉。
她能感觉到她的意识，就在不远处，正在靠近。
然后是陶扇。她的意识像一团温暖的光，跳跃着，好奇地探索着周围。
接着是邵扬。他的意识冷静而清晰，像一把精准的尺子，在测量着这个空间的大小和结构。
最后是欧诗诗。她的意识最特别，像水一样流动，渗透进每一个角落，感知着每一丝波动。
朱阅呢？
赵北鼎刚想到这个问题，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卧槽！这是真的？”
他睁开眼——不，不是睁开眼，是在梦里睁开眼。
几个人站在一个巨大的空间里，周围是金属质感的墙壁，头顶是流动的符号，前方是一排排透明的飞碟。
朱阅站在最前面，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伸手去摸最近的那艘飞碟，手指刚碰到表面，就触电似的缩回来：“有温度！有温度！”
陶扇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你以为是假的啊？”
邵扬没有理会他们，已经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符号。他走到一面墙前，用手指描摹那些流动的光纹，眉头紧锁。
欧诗诗站在最边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轻声说：“这里有很多人的气息。不是现在的人，是很久以前的人。”
赵北鼎走到那个蓝色的能量球前。和每次梦里一样，能量球感应到他的到来，光芒变得更加明亮。他把手放上去，一段信息传入脑海——
“七人连接成功。欢迎来到主控基地。”
七人？赵北鼎回头数了数，他们只有六个人。
那个声音似乎感应到他的疑问，又传来一段信息：“第七人尚未觉醒。待时机成熟，自会到来。”
赵北鼎愣住了。第七人？是谁？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祁茉莉走了过来：“怎么了？”
赵北鼎把能量球传来的信息告诉她。祁茉莉沉默了几秒，说：“可能陶扇梦里那两个看不清面孔的人，就是第七人和另一个人。”
“另一个？”
“对，陶扇说看到七个人，加上你是八个。”祁茉莉说，“可能除了我们七个，还有一个人。或者，那第七人本身就是两个人。”
赵北鼎点点头，暂时放下这个疑问。他转向邵扬：“有什么发现？”
邵扬指着墙上的符号说：“这些符号，和我在西北那个遗迹里看到的一模一样。也就是说，这里和那里，是同一个系统的不同部分。”
“同一个系统？”
“防御系统。”邵扬说，“我怀疑这些基地分布在全球，互相连接，组成一个巨大的网络。赵北鼎家这里的，可能是其中一个节点。”
朱阅凑过来：“那我们要是找到其他节点，是不是就能启动整个系统？”
邵扬点点头：“理论上是这样。”
几个人正说着，突然感觉到一阵震动。不是真实的震动，是意识层面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欧诗诗猛地睁开眼睛：“有东西来了。”
“什么东西？”
“很暗，很冷。”欧诗诗的声音有些发抖，“像是……像是那些貔貅。”
赵北鼎心里一紧。貔貅？那三个化身为科学家的外星生物？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的画面突然变得模糊。祁茉莉的身影在褪色，朱阅的声音越来越远，陶扇和欧诗诗的脸开始扭曲。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赵北鼎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院子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月光很亮，榉树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旁边，几个人陆续醒来。朱阅一骨碌爬起来，喘着粗气：“刚才那是什么？吓死我了！”
邵扬的脸色也很难看：“是某种意识攻击。那个东西发现我们了。”
“发现我们了？”陶扇瞪大眼睛，“什么意思？它能顺着我们的意识找到我们？”
欧诗诗摇摇头，声音很轻：“它早就知道我们。只是现在，它醒了。”
几个人都沉默了。
过了很久，祁茉莉才开口：“看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赵北鼎看着那棵榉树，月光下，树冠间似乎又有光芒在闪烁。
他站起来，走到树下，把手放在树干上。
脉动还在，但比之前更快，更强。
像是在心跳。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问：“是你吗？是你在提醒我们？”
没有回答，只有脉动，一下，一下，仿佛在倒数着什么。
身后，祁茉莉走过来，轻声说：“赵北鼎，无论那是什么，我们都要面对。”
赵北鼎点点头。他睁开眼，看着那棵陪伴了自己十几年的老树。
“我知道。”他说，“而且，我们不是一个人。”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同样被冷汗浸透、同样脸色发白、但没有一个人退缩的伙伴。
朱阅还在喘气，但眼神很坚定。邵扬眉头紧锁，却已经开始思考对策。陶扇脸色发白，但还在努力挤出笑容。欧诗诗闭着眼睛，用她的能力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还有祁茉莉，就站在他身边。
赵北鼎深吸一口气，说：“今晚的事，证明了两件事。第一，那个东西确实存在。第二，我们的梦境连接是可行的。接下来，我们要做好准备，迎接真正的挑战。”
几个人都点点头。
月光下，七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整体。
不，是六个人。
第七个人，还在某个地方，等着被唤醒。
那晚回家后，赵北鼎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他想起梦里那个能量球传来的信息——“第七人尚未觉醒”。
那个人是谁？在哪里？什么时候会出现？
他不知道。但他有一种预感，那个人，很快就会出现了。
窗外，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银白。赵北鼎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要做。
而三年后的那一天，正在一天天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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