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戈壁滩上颠簸着前行。
赵北鼎一直盯着后视镜,那些黑影没有再出现。可他知道,他们肯定还在后面,只是暂时隐藏起来了。
“开快点。”他对朱阅说。
朱阅点点头,把油门踩得更深。车轮卷起的沙尘在身后扬起一道长龙,遮住了来路。
开了大概一个小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朱阅打开车灯,照着前方模糊的路。邵扬在旁边盯着地图,不时给出方向。
“前面有个山谷,从那里穿过去就能上公路。”他说。
可就在这时,车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然后猛地停了下来。
“怎么了?”陶扇问。
朱阅的脸色有点白:“好像……陷沙里了。”
几个人下车一看,车轮确实陷进了沙坑里,而且陷得很深。朱阅试着倒车,车轮空转,越陷越深。
“推车试试。”赵北鼎说。
几个人一起推,可越野车太重,根本纹丝不动。朱阅急得满头大汗,陶扇在旁边干着急。邵扬看了看周围的地形,说:“这个沙坑不是自然形成的。”
赵北鼎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邵扬蹲下来,用手拨开表面的沙子,露出一块木板。木板上钉着钉子,钉尖朝上,专门用来扎轮胎的。
“有人故意设的陷阱。”他说。
几个人都沉默了。那些黑影,不只是跟踪他们,还提前布下了陷阱。
就在这时,欧诗诗突然说:“有人来了。”
赵北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夜色中,几个黑影正在向这边移动。这次没有隐藏,直接朝他们走来。
“上车!”赵北鼎大喊。
几个人刚钻进车里,那几个黑影已经围了上来。一共五个人,穿着深色的衣服,脸上蒙着面巾。为首的那个人手里拿着一根棍子,敲了敲车窗。
“下来。”声音很低沉。
赵北鼎握紧拳头,看了祁茉莉一眼。祁茉莉微微点头,手已经按在腰间的匕首上——那是守夜人给她防身的。
“别冲动。”他压低声音说,“看看情况。”
几个人下了车,围成一圈,背靠着车。那五个蒙面人站在四周,手里的棍子在黑暗中闪着冷光。
“东西呢?”为首的人问。
“什么东西?”赵北鼎说。
“别装傻。遗迹里的东西。”
赵北鼎心里明白了。这些人冲着遗迹里的东西来的。可他们什么都没拿,那个能量球根本拿不走。
“我们没有拿任何东西。”他说,“那个遗迹里只有石头和壁画,没有值钱的。”
为首的人冷笑了一声:“那你们来干什么?旅游?”
“我们只是来考察的。”祁茉莉开口,“我们是学生,对古代遗迹感兴趣,来看看而已。”
为首的人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对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两个人走上前,开始搜身。搜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老大,没有。”
为首的人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相信。他走近几步,盯着赵北鼎的眼睛:“你们真的什么都没拿?”
“真的没有。”赵北鼎说,“那个遗迹里有机关,我们刚进去就触发了什么,差点被埋在里面。跑出来就不错了,哪有时间拿东西。”
为首的人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声,是汽车引擎的声音。
几个人都朝那个方向看去。几道车灯在夜色中晃动,正向这边驶来。
“有人来了。”旁边的人说。
为首的人犹豫了一下,挥了挥手:“撤。”
五个蒙面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像来时一样突然。
赵北鼎松了口气,看向那几辆驶近的车。车灯越来越亮,最后停在他们面前。车门打开,下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冲锋衣,看起来很精干。
“茉莉?”那人叫了一声。
祁茉莉愣住了:“张叔?”
那个被称作张叔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看了看陷在沙坑里的车,又看了看祁茉莉几个人,说:“接到你的定位信号,我就带人来了。你们没事吧?”
祁茉莉摇摇头:“没事,只是车陷了。”
张叔招呼几个人,很快把越野车从沙坑里推了出来。他检查了一下轮胎,发现被钉子扎破了,又让人换上备胎。
一切弄好后,他走到祁茉莉面前,压低声音说:“刚才那几个人,看清长什么样了吗?”
祁茉莉摇摇头:“蒙着脸,看不出来。”
张叔点点头:“你们先回去,这边的事交给我。”
祁茉莉犹豫了一下:“张叔,他们是冲着遗迹来的。”
“我知道。”张叔说,“守夜人已经注意到这边了。你们回去后,暂时不要再来了。”
赵北鼎在旁边听着,心里明白了。这个张叔,是守夜人的人,祁茉莉的定位信号应该是从守夜人那里来的。
上车前,祁茉莉突然问:“张叔,我妈……”
张叔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还没有消息。但最近有一些线索,可能需要你去确认。”
祁茉莉的眼睛亮了一下:“什么线索?”
“等你们回去再说。”张叔看了看周围,“这里不安全,先走。”
越野车重新上路,这次张叔的车在前面带路。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上了公路。又开了三个小时,天亮时,他们回到了最近的小城。
找了家旅馆住下,几个人都累得不行。赵北鼎躺在床上,脑子里却一直想着刚才的事。
那些蒙面人是谁?何思的人?还是暗影阁?他们怎么知道遗迹里的东西?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想不明白。
中午起床后,几个人在旅馆餐厅碰头。朱阅顶着两个黑眼圈,看起来一夜没睡好。陶扇倒是精神不错,拿着个包子啃得津津有味。
邵扬一直在看手机上的照片——他在遗迹里拍了一些壁画。突然,他抬起头说:“你们看这个。”
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幅壁画的细节。画上有一个圆形的装置,周围站着七个人,每个人的姿势都不一样。
“这七个,可能就是古代文明里负责启动系统的人。”邵扬说,“他们的站位和那个能量球周围的七个石台是对应的。”
赵北鼎看着那幅画,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那个能量球,需要七个人的意志才能启动。”他说,“陶扇的预言里也提到七个人。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凑齐七个人,才能真正启动防御系统。”
“可现在只有六个。”朱阅说,“第七个人是谁?”
几个人都沉默了。
欧诗诗突然说:“我昨天在遗迹里,感知到了一些东西。”
大家都看向她。
欧诗诗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那个能量球里,有七个意识波动。六个很清晰,一个很模糊。模糊的那个,离我们很远,但一直在向我们靠近。”
“靠近?”赵北鼎问,“什么意思?”
欧诗诗睁开眼,看着他:“那个人,正在来的路上。”
几个人面面相觑。正在来的路上?是谁?从哪来?
就在这时,祁茉莉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突然变了。
“怎么了?”赵北鼎问。
祁茉莉挂了电话,看着他,声音有点发抖:“守夜人那边查到,暗影阁最近派了几个人到西北来。其中一个人的名字……”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曾舞。”
赵北鼎愣住了。曾舞?暗影阁的阁主?祁茉莉的干妈?那个可能是杀害奶奶的凶手的人?
“她来干什么?”他问。
祁茉莉摇摇头:“不知道。但守夜人那边说,她可能在找什么东西。也许,和那个遗迹有关。”
赵北鼎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曾舞要来了。那个在奶奶信里被称作“故人”和“敌人”的女人,那个可能是凶手的女人,要来西北了。
“我们怎么办?”朱阅问。
赵北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先回去。”
“回去?”朱阅瞪大眼睛,“不查了?”
“查,但不是现在。”赵北鼎说,“我们已经被盯上了,那些人知道我们去了遗迹。再待下去,只会更危险。”
他看着祁茉莉:“而且,守夜人那边既然有线索,我们先回去查清楚再说。”
祁茉莉点点头。她看起来很平静,但赵北鼎能感觉到,她心里也在翻江倒海。
曾舞。那个从小对她好的干妈,那个可能是凶手的人。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来这里,真的是为了遗迹吗?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赵北鼎不知道。但他有一种预感,很快,一切都会有答案。
那天下午,几个人收拾东西,踏上了回程的路。
越野车在公路上飞驰,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倒退。赵北鼎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脑子里却想着奶奶信里那句话——
“小心曾舞——她是我的故人,也是我的敌人。”
故人。敌人。
这两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见到那个女人,亲口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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