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放学后,祁茉莉约了欧诗诗。
地点选在学校后山的凉亭——就是之前几个人碰头的那个地方。赵北鼎陪着一起来的,但他知道自己只是个见证者,真正要说话的,是祁茉莉和欧诗诗。
欧诗诗到的时候,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她在祁茉莉对面坐下,等着她开口。
祁茉莉沉默了很久。久到欧诗诗忍不住问:“有什么事吗?”
祁茉莉抬起头,看着她,眼眶有些红。
“你母亲是许爱密,对吗?”
欧诗诗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对。”
“她在洛阴县教过学生,对吗?”
欧诗诗的眼神变了变:“你怎么知道?”
祁茉莉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因为我是她的学生。”
欧诗诗愣住了。她盯着祁茉莉看了很久,眼神里有震惊,有怀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你……是我母亲的学生?”
祁茉莉点点头:“学了两年。穿墙术,还有一些别的。”
欧诗诗沉默了。她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凉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很久,欧诗诗才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她……对你好吗?”
祁茉莉的眼泪掉下来:“很好。好到……”她顿了顿,“好到想让我当她儿媳妇。”
欧诗诗彻底愣住了。儿媳妇?那不就是……
“你认识欧知临吗?”祁茉莉问。
欧诗诗的手在发抖。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欧知临,那是她哥哥。那个在十九岁那年突然消失的哥哥,那个母亲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的哥哥。
“他是我哥。”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祁茉莉点点头:“我知道。”
两个女孩面对面坐着,眼泪都在流。赵北鼎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默默递过去一包纸巾。
又过了很久,欧诗诗才开口,声音平静了一些:“你和我哥……”
“我们见过几次。”祁茉莉说,“一起玩过。许师父说,等我们长大了,就……”
她没有说下去,但欧诗诗听懂了。
欧诗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失踪的时候,我十三岁。”
祁茉莉抬起头,看着她。
“那天他出门,说去镇上买东西。然后就再也没回来。”欧诗诗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眶红红的,“我妈找了他很久,报警,贴寻人启事,找私家侦探。什么都没找到。再后来,我妈也离开了。”
祁茉莉听着,心里涌起一阵酸楚。她想起许爱密当年离开时的背影,那么孤独,那么绝望。
“你恨她吗?”她问。
欧诗诗摇摇头:“不恨。她有她的理由。我只是想知道,她去哪了,她还在不在。”
祁茉莉握住她的手。两个女孩的手都很凉,但握在一起,有了一点温度。
“我们一起找。”祁茉莉说,“我陪你。”
欧诗诗看着她,点了点头。
赵北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这两个女孩,一个是被师父带大的徒弟,一个是师父留下的女儿。她们之间,有一种说不清的缘分。
等两人情绪稳定一些,三个人一起往赵北鼎家走。朱阅、邵扬、陶扇已经等在那里了,就在那棵榉树下。
夕阳把树叶染成金色,几个人围坐成一圈。赵北鼎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些人,都是他的伙伴。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一件事。”他说,“我们经历了这么多,也该正式组建一个团队了。”
朱阅举手:“我们不是早就组了吗?”
“是,但不够正式。”赵北鼎说,“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可能比西北那次更危险。我需要知道,每个人都愿意继续走下去。”
他看向邵扬。邵扬点点头:“我愿意。”
看向陶扇。陶扇笑着举手:“当然啦,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少了我?”
看向欧诗诗。欧诗诗轻声说:“我愿意。”
看向祁茉莉。祁茉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坚定的东西。
看向朱阅。朱阅耸耸肩:“你是我兄弟,你说去哪就去哪。”
赵北鼎笑了。他看着这些人,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那我们就正式定下来。”他说,“朱阅,你负责后勤和情报收集。你脑子快,人脉广,这些事你最擅长。”
朱阅点点头:“没问题。”
“邵扬,你负责专业知识和技术支持。那些遗迹、符号、星图,只有你能看懂。”
邵扬点头。
“陶扇,你负责预言预警。你的梦能帮我们避开危险。”
陶扇比了个OK的手势。
“欧诗诗,你负责感知能力。你能察觉到我们察觉不到的东西。”
欧诗诗点头。
“祁茉莉,”赵北鼎看向她,“你负责联络守夜人,协调各方资源。这些事你做最合适。”
祁茉莉点点头。
“那我呢?”朱阅问,“你给自己安排什么?”
赵北鼎想了想,说:“我负责做梦。”
几个人都笑了。朱阅笑得最大声:“这分工够可以的,你负责做梦,我们负责干活。”
“不是。”赵北鼎认真地说,“我的梦是线索,是方向。你们需要我找到那些遗迹,找到防御系统,找到真相。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祁茉莉看着他,轻声说:“这就够了。”
几个人都点点头。
夕阳渐渐沉下去,天边只剩一抹暗红。榉树的枝叶在晚风中轻轻晃动,沙沙作响。
“还有一件事。”赵北鼎说,“关于何思。”
几个人都看向他。
“他知道了真相。知道是他父亲和暗影阁的交易,知道他父亲死在暗影阁手里。”赵北鼎说,“他以后怎么选,我不知道。但至少现在,他不是我们的敌人。”
朱阅皱了皱眉:“你信他?”
“不信。”赵北鼎说,“但也不完全怀疑。让他自己选吧。”
邵扬点点头:“这样也好。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陶扇举手:“那曾舞呢?她怎么办?”
几个人都沉默了。曾舞,那个暗影阁的阁主,那个可能是凶手的人,那个祁茉莉的干妈。这个名字,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祁茉莉低着头,没有说话。
赵北鼎看着她,然后说:“她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找到防御系统,启动它。三年后那场灾难,才是真正的敌人。”
几个人都点点头。
那天晚上,他们在那棵榉树下待了很久。月亮升起来,把四周照得一片银白。几个人聊着天,说着话,像是一群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
临走时,祁茉莉走到赵北鼎身边。
“谢谢你。”她轻声说。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愿意让大家也相信我。”她看着他,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我知道,曾舞的事,一直是大家心里的疙瘩。”
赵北鼎摇摇头:“你是你,她是她。大家分得清。”
祁茉莉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比月光还柔和。
她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赵北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发芽。
那晚回家后,他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他想着今天发生的事——祁茉莉和欧诗诗的相认,团队的形成,每个人的承诺。这一切来得太快,又来得那么自然。
他想着奶奶。如果她在,会怎么看他现在做的事?会为他骄傲吗?还是会担心?
窗外,月光很亮,把榉树的影子投在窗帘上。
赵北鼎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三年后的那一天,正在一天天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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