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遗迹的线索,是邵扬从第一处遗迹的壁画里发现的。
那天下午,几个人聚在邵扬的房间里。他打开电脑,调出在西北拍的那些照片,一张张放大,仔细比对。突然,他停在其中一张上。
“你们看这里。”
几个人凑过去看。那是一幅壁画的局部,画着一个圆形的装置,周围有七个人。装置的下方,有一组波浪形的符号。
“这是什么?”朱阅问。
“水的意思。”邵扬说,“古代文明的符号里,这个代表海洋。”
他切换到另一张照片,是同一幅壁画的另一个局部。那里有一个箭头,指向一组坐标符号。
“我比对过,”邵扬说,“这组坐标,指向南海深处,大约在东经115度,北纬18度附近。”
赵北鼎心里一动。南海?那里有什么?
“这个坐标点,在地图上是一片海域,没有任何岛屿。”邵扬说,“但如果海底有遗迹,那就说得通了。”
朱阅吹了声口哨:“海底遗迹?那可够深的。”
邵扬点点头:“根据坐标,水深大约在一千米左右。需要专业的潜水设备和深海勘探装备。”
几个人都沉默了。一千米深海,对他们这些高中生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陶扇突然举手:“我表哥!他有个朋友是做深海探测的,好像有潜水器。”
“靠谱吗?”祁茉莉问。
陶扇想了想:“应该靠谱吧?我听表哥说过,那个人给海洋研究所干过活,有执照。”
朱阅也说:“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上次比赛赢了点,我再打几场,凑个装备钱应该够。”
邵扬看着他们,表情有些复杂:“你们知道深海探索多危险吗?一千米的水压,能把人压扁。就算有潜水器,也……”
“我知道危险。”赵北鼎打断他,“但我们没时间慢慢来了。那些貔貅已经苏醒,三年后的灾难也可能提前。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其他遗迹。”
邵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那我来制定详细计划,包括下潜路线、安全措施、应急方案。”
“好。”赵北鼎说。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几个人对视一眼,朱阅去开门。
门外站着时光花。
她穿着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到屋里这么多人,愣了一下:“啊,你们在开会?那我等会儿再来。”
邵扬站起来:“没事,进来吧。”
时光花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她冲其他人点点头,然后把文件夹递给邵扬。
“你要的海洋资料,我托人查到了。”她说,“包括那个区域的海流、水温、地质情况。”
邵扬接过文件夹,翻开看了看,眼睛亮了起来:“这么详细?谢谢。”
时光花笑了笑,目光扫过屋里的人,最后落在赵北鼎身上。
“你们要去南海?”她问。
赵北鼎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时光花似乎明白了什么,点点头:“我不问。不过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找我。我认识一些搞海洋装备的人,也许能帮上忙。”
她说完,转身要走。邵扬叫住她:“时光花。”
她回头。
“谢谢。”邵扬说。
时光花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她摆摆手,离开了。
门关上后,朱阅说:“她到底是不是暗影阁的人?怎么感觉越来越不像了?”
欧诗诗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睁开:“她心里的矛盾更深了。她在犹豫,在挣扎。那个女人的影子还在,但已经淡了很多。”
赵北鼎沉默了一会儿,说:“先不管她。只要她不害我们,就当她是个普通朋友。”
几个人点点头。
接下来几天,筹备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陶扇联系了表哥的朋友——一个叫老余的深海探测工程师,愿意租借潜水器和相关设备,但要价不低。朱阅天天泡在网吧打比赛,手指都快磨出茧子。邵扬没日没夜地研究那些资料,制定了好几套下潜方案。
赵北鼎也没闲着。他每天晚上继续做梦,试图从守护者那里获取更多信息。可自从那次完整的梦境后,守护者就再也没出现过。只有那个蓝色的能量球,每次都在,沉默地悬浮着。
祁茉莉那边,守夜人提供了支援。周明远答应帮忙协调当地关系,确保他们能顺利下潜。但他也警告他们,暗影阁可能已经注意到了他们的行动。
“曾舞还在西北。”周明远说,“但她的手下已经分散到各处。南海那边,可能也有他们的人。”
赵北鼎听到“曾舞”两个字,心里还是会紧一下。但他没有多说,只是点点头。
那天下午,祁茉莉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她听了几句,脸色就变了。
挂了电话后,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赵北鼎走过去:“怎么了?”
祁茉莉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那是一张照片,拍的是莫干山的竹林。竹林深处,有一条若隐若现的小路。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
“你母亲最后出现的地方。”
赵北鼎心里一震。祁茉莉的母亲?失踪多年的母亲?
“谁寄来的?”他问。
祁茉莉摇摇头:“不知道。没有寄件人,直接塞在我家门口的信箱里。”
赵北鼎看着那张照片,心里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莫干山,又是莫干山。奶奶的照片是莫干山,貔貅苏醒的地点是莫干山,现在祁茉莉母亲最后出现的地方也是莫干山。
那里到底藏着什么?
“我要去。”祁茉莉说。
赵北鼎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但不是现在。”
祁茉莉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我们先去南海。”赵北鼎说,“那边的事更重要。等回来,我陪你去莫干山。”
祁茉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点头。
那天晚上,赵北鼎把那照片看了很久。竹林很深,很暗,像是一个吞噬一切的深渊。他想起了奶奶照片上的那片竹林,想起奶奶临死前紧紧攥着那张照片的样子。
曾舞,暗影阁,貔貅,失踪的人——所有这些,似乎都和莫干山有关。
而那个地方,正在等着他们。
第二天,筹备工作继续。朱阅传来好消息,比赛又赢了,凑够了装备钱。陶扇说老余那边已经谈妥,潜水器随时可以运到南海。邵扬的计划也做好了,打印出来厚厚一摞。
出发的日子定在三天后。
那天晚上,赵北鼎又做了梦。不是基地,不是能量球,而是一片竹林。
月光下,竹林深处,站着一个女人。她穿着黑色的衣服,背对着他。赵北鼎想走近,却怎么都走不动。
那个女人慢慢转过身。
是她。
曾舞。
和照片上不一样,她老了,脸上有了皱纹,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她看着赵北鼎,眼神里有复杂的情绪——愧疚,思念,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温柔。
“你是赵北鼎?”她问。
赵北鼎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曾舞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你奶奶的事,对不起。”
她说完,转身消失在竹林里。
赵北鼎猛地惊醒,发现自己的枕头已经湿了。
窗外月光很亮,照在那棵榉树上。
他坐起来,久久无法入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