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这是新来的转学生,祁茉莉。”
赵北鼎抬起头,然后愣住了。
那是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女孩,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她的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上挑,给人一种既清冷又温柔的感觉。但让赵北鼎愣住的不是她的漂亮——而是那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一定在哪里见过她。
可他想不起来。
祁茉莉的目光扫过教室,在看到赵北鼎时,也微微顿了一下。那停顿很短,短到几乎没人察觉,但赵北鼎捕捉到了。
“祁茉莉同学,你先坐那边空位吧。”班主任指了指赵北鼎斜前方的空桌。
祁茉莉点点头,走过赵北鼎身边时,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清香。那味道赵北鼎好像也闻过,在某个记不清的梦里。
一节课,赵北鼎都心不在焉。他盯着祁茉莉的后脑勺,试图从记忆里翻出她的影子,却徒劳无功。
下课铃一响,朱阅就迫不及待地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
赵北鼎没理他,目光落在祁茉莉身上。她正安静地整理书本,似乎感觉到他的注视,突然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
赵北鼎来不及躲闪,索性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祁茉莉也微微点头,然后转了回去。
“有戏啊!”朱阅压低声音兴奋道,“她看你了!”
“别瞎说。”赵北鼎收回目光,心里却越发疑惑。那种熟悉感到底从何而来?
放学后,赵北鼎收拾书包准备回家。走到校门口时,意外看到祁茉莉站在路边,似乎在等人。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祁茉莉同学?”
祁茉莉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赵北鼎。”
她知道他的名字。赵北鼎心里一动:“你……等人?”
“没有,我只是想熟悉一下周围环境。”祁茉莉说,“我刚来宜城,对这里不熟。”
“哦。”赵北鼎点点头,“那你住哪儿?说不定顺路。”
“城东那块。”
“那确实顺路,我也往那边走。”赵北鼎说,“一起?”
祁茉莉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然后点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夕阳下的街道上,一时无话。赵北鼎想找话题,却不知从何说起。倒是祁茉莉先开了口。
“赵北鼎,你相信梦吗?”
这问题来得突然。赵北鼎愣了愣:“什么意思?”
“就是……”祁茉莉斟酌着词句,“你有没有做过那种梦,特别真实,真实到醒来后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赵北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转头看向祁茉莉,她的侧脸在夕阳中镀上一层柔和的光,神情认真。
“有。”他说。
祁茉莉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是什么梦?”
赵北鼎犹豫了。这是他的秘密,从来没跟外人说过——除了朱阅。可此刻,看着祁茉莉的眼睛,他竟然有种想要倾诉的冲动。
“我梦见……”他缓缓开口,“我家门外有棵榉树,树底下有个飞碟基地。我是那个基地的负责人,能驾驶透明的飞碟在星际间穿梭。”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荒谬,一个高中生,说什么飞碟基地,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祁茉莉没有笑。她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他,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那棵榉树,”她的声音有些紧,“是不是在你家门外8米处?”
赵北鼎脑子一片空白。
她怎么知道?
“你……”他喉咙发干,“你怎么知道?”
祁茉莉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目光复杂得让人看不懂。良久,她才轻声说:“赵北鼎,有些梦,不是梦。”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留下赵北鼎愣在原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街道,卷起几片落叶。他抬头看向远处,那棵榉树的轮廓隐约可见。
等他回过神来,祁茉莉已经走远。她的背影在夕阳中显得既清晰又模糊,像是真实,又像是另一个梦。
赵北鼎快步追上去,却发现她已经拐进了另一条巷子。他站在巷口,看着空荡荡的巷子,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今天开始,不一样了。
回到家时,天已经快黑了。奶奶在厨房里忙碌,油烟机的轰鸣声中,她的身影显得瘦小。
“奶奶,我回来了。”
“饭马上好,先去洗手。”奶奶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赵北鼎应了一声,走到院子里。那棵榉树静静地立在暮色中,枝叶婆娑。他走近几步,仔细打量这棵砍了十几年的树。
树皮粗糙,枝干遒劲,和普通的榉树没什么两样。可此刻再看,他却觉得树根处的泥土似乎有些松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起来过。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些泥土。
很凉。
就在这时,奶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鼎鼎,吃饭了。”
赵北鼎站起身,回头看到奶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锅铲,脸上是慈祥的笑。可那一瞬间,他分明看到奶奶的目光掠过他,落在那棵榉树上,眼里闪过一种他从没见过的神情——像是警惕,又像是怀念。
“奶奶,”他走过去,“你知不知道那棵榉树有多少年了?”
奶奶的手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说:“你曾奶奶那辈就在了,少说也有上百年了吧。问这干嘛?”
“没什么。”赵北鼎摇摇头,跟奶奶进了屋。
晚饭时,他心不在焉地扒着饭,脑子里全是祁茉莉的话——“有些梦,不是梦。”
她到底知道什么?
还有那种熟悉感,到底从何而来?
奶奶看着他的样子,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他吃完饭后,突然叫住他:“鼎鼎,不管做什么梦,都要记得,奶奶永远在这儿。”
赵北鼎愣了愣,然后笑了:“奶奶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奶奶也笑了,摆摆手让他去写作业。
夜深了,赵北鼎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窗外月光很好,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银白。他翻来覆去,脑子里乱糟糟的。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终于袭来。
梦里,他又站在了飞碟基地的控制室里。透明的飞碟在他面前缓缓旋转,他伸出手,飞碟的舱门自动打开。
他走进去,融入飞碟,意识与飞碟合为一体。
起飞,穿过地底通道,进入星空。
星光在他身侧流淌,银河在脚下铺展。那种自由的感觉,真实得不像梦。
可这一次,他在星际间看到了别的东西。
远处,一个黑色的影子正在移动,所过之处,星辰黯淡。那影子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是一股黑色的能量波,正朝着地球的方向汹涌而去。
他想阻止,想用飞碟的护盾挡住它,可他的力量太小了。飞碟的能量在黑色巨浪面前,不过是萤火之于烈日。
“它要来了。”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是任何人的声音,像是来自宇宙深处的回响。
赵北鼎猛地惊醒。
月光依旧,房间依旧,可他的枕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笔迹陌生——
“它要来了。”
赵北鼎握紧纸条,心跳如雷。窗外,那棵榉树在月光下静静伫立,树冠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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