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海上漂了一夜。
赵北鼎没有睡,一直坐在甲板上,看着那片漆黑的海面。海底城市消失了,那些飞碟飞走了,留下的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更深的疑问。
天快亮的时候,邵扬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看了一夜?”
赵北鼎点点头。
邵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反复看了那些录像。飞碟飞走的方向,是北偏东大约三十度。”
赵北鼎转过头看他:“能定位吗?”
“大概范围可以。”邵扬说,“那个方向,经过计算,可能是……北极。”
赵北鼎愣住了。北极?那里也有遗迹?
“不止。”邵扬继续说,“飞碟起飞的时候,我注意到它们排列成一种特殊的队形。那种队形,我在古代文明的星图里见过——是防御系统的启动阵型。”
赵北鼎心里一动:“你的意思是,它们去启动防御系统了?”
“不。”邵扬摇摇头,“是去唤醒别的东西。那三尊貔貅雕像眼睛亮的时候,我感觉到一种能量波动。那种波动,和我之前梦见过的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那三个貔貅生物,真的苏醒了。”
两人沉默了。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味道。远处,天边开始泛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邵扬,”赵北鼎突然问,“如果那三个貔貅真的苏醒了,它们会做什么?”
邵扬想了想,说:“按照古代文明的记载,它们会先找一个据点,然后利用能量风暴吞噬地球。而那个据点……”
“莫干山。”赵北鼎接过话。
邵扬点点头。
赵北鼎站起来,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莫干山,又是莫干山。奶奶的照片,祁茉莉母亲的线索,貔貅的苏醒——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我们要再去一次海底。”他说。
邵扬愣了一下:“现在?那里已经……”
“核心控制室。”赵北鼎打断他,“那个能量球还在。我要进去,和它沟通。”
邵扬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好。”
第二次下潜,只有赵北鼎和祁茉莉。
潜水器缓缓沉入海中,穿过那片漆黑的水域。探照灯的光束刺破黑暗,照出一片狼藉的海底——那些建筑倒塌了,街道断裂了,只剩下残垣断壁。
但广场中央,那个核心控制室,竟然完好无损。
透明的穹顶在灯光下泛着微光,里面那个蓝色的能量球还在,静静地悬浮着。
潜水器靠近,找到入口。赵北鼎和祁茉莉穿上潜水服,打开舱门,游了进去。
控制室里的水很浅,只到膝盖。那个能量球悬浮在半空,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许多,但依然在脉动。
赵北鼎走过去,把手放在上面。
温暖的感觉再次传来,但这次夹杂着一丝冰冷。一段信息直接传入他的脑海——
“你来了。”
是守护者的声音。但比之前更虚弱,更遥远。
“海底城市怎么了?”赵北鼎问。
“它完成了使命。”守护者说,“那些飞碟已经前往北极,等待最后的启动。而这里,即将沉入更深的海沟。”
赵北鼎心里一震:“那能量球呢?”
“我会留下,直到你启动系统的那一刻。”守护者说,“但我能给你的时间不多了。那三个貔貅已经苏醒,它们正在莫干山深处策划一场阴谋。”
一段画面传入赵北鼎脑海——
莫干山的竹林深处,有一个隐蔽的山洞。山洞里,三尊巨大的貔貅雕像立在那里,和海底见到的一模一样。但这次,雕像的眼睛亮着红光,像是活物。
三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人影站在雕像前——两男一女。他们正在操作一些复杂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各种数据。
“何胡、齐黄、廖猿。”守护者的声音响起,“这是它们化为人形后的名字。它们在研究如何利用能量风暴,彻底毁灭地球。”
赵北鼎的手在发抖。那三个“科学家”,原来就是貔貅的本体。
“怎么阻止它们?”
“启动防御系统。”守护者说,“防御系统需要七个人的意志才能完全启动。这七个人,就是你和你身边的六位伙伴。而启动的密钥——”
画面一转,出现了一棵树的影像。
榉树。
“那棵榉树的根部,埋藏着核心密钥。”守护者说,“那是古代文明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只有得到密钥,你才能真正激活系统。”
赵北鼎深吸一口气:“我该怎么做?”
“先去北极。”守护者说,“那里有主控基地。找到它,等待其他人就位。然后,在冬至日那天,同时启动。”
“冬至日?”
“能量风暴降临的日子。”守护者说,“三年后的今天,准确地说,是三年后的冬至日。”
赵北鼎脑子里闪过那些纸条上的日期——“三年后的今天”。原来,那就是灾难降临的时刻。
“还有一件事。”守护者的声音变得更虚弱,“关于曾舞……”
赵北鼎心里一紧。曾舞?那个暗影阁的阁主,那个可能是凶手的人。
“她不是你的敌人。”守护者说,“至少,不完全是你想的那样。等你见到她,自己去问吧。”
画面开始模糊,能量球的光芒在减弱。赵北鼎想留住守护者,可他的手已经从能量球上滑落。
他睁开眼睛,看到祁茉莉站在旁边,担心地看着他。
“怎么了?”
赵北鼎把刚才的信息告诉她。祁茉莉听完,沉默了很久。
“莫干山……”她轻声说,“我母亲最后出现的地方。那三个貔貅,就在那里。”
赵北鼎握住她的手:“我们会去的。但不是现在。先去北极,找到主控基地。”
祁茉莉点点头。
两人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能量球,转身离开。身后,控制室开始轻微震动,海水从裂缝中渗入。
他们游出控制室,回到潜水器里。刚关上舱门,控制室的穹顶就裂开了,海水涌入,那个蓝色的能量球缓缓沉入黑暗。
潜水器上浮。透过舷窗,赵北鼎看着那个方向,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话——
“等我回来。”
回到船上时,已经是下午。几个人围过来,赵北鼎把得到的信息告诉大家。
“北极?”朱阅瞪大眼睛,“那地方比南海还冷。”
“冷也得去。”邵扬说,“如果那里真有主控基地,就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陶扇举手:“我表哥有没有北极装备?”
“这次我自己来。”朱阅说,“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欧诗诗一直没说话,闭着眼睛。突然,她睁开眼,说:“莫干山那边,有动静。”
几个人都看向她。
“很强烈的能量波动。”她说,“而且,有一个人的气息……”
“谁?”
欧诗诗看向祁茉莉,眼神复杂。
“你母亲。”
祁茉莉愣住了。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欧诗诗继续说:“很微弱,但她确实在那里。活着。”
祁茉莉的眼泪掉下来。赵北鼎扶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等北极回来,我们去莫干山。”他说,“一定。”
船在海面上飘着,夕阳把海水染成金红色。几个人站在甲板上,看着那片渐渐沉入黑暗的海域,心里都明白了一件事——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那天晚上,赵北鼎又做了梦。
梦里,那个蓝色的能量球出现在他面前,但光芒已经很淡了。守护者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记住,七个人,一个不能少。密钥在榉树下,启动在冬至日。北极的基地,等着你们。”
赵北鼎想问他关于曾舞的事,可守护者的声音已经消失了,能量球也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黑暗中。
他睁开眼睛,看到窗外月光很亮。
他翻身起床,走到院子里,站在那棵榉树下。
树冠间,又有微弱的光芒在闪烁。他把手放在树干上,感受着那股脉动——比以前更强,更快。
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奶奶,”他轻声说,“我会做到的。”
脉动似乎跳动得更快了,像是在回应他。
赵北鼎站在树下,看着月光,想着那些伙伴,想着即将到来的北极之行,想着莫干山深处那三个苏醒的貔貅。
三年后的冬至日。
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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