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海回来的第三天,时光花消失了。
最先发现的是邵扬。那天下午他约时光花去图书馆查资料,等了两个小时,她没来。打电话,关机。发信息,不回。
“可能有事耽误了。”陶扇说。
邵扬摇摇头:“她从来不失约。”
赵北鼎心里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让欧诗诗感知一下,欧诗诗闭上眼睛,过了很久才睁开。
“她的气息……很乱。”欧诗诗说,“有恐惧,有挣扎,还有……愧疚。”
“她在哪?”
欧诗诗又闭上眼睛,这次时间更长。等她再睁开眼时,脸色有些白。
“在何思那里。”
几个人都愣住了。何思?时光花又去找何思了?
“去看看。”赵北鼎说。
他们赶到何思的别墅时,天已经黑了。别墅里亮着灯,门口停着一辆陌生的车。朱阅刚要去敲门,门突然开了。
何思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表情很平静。
“进来吧。”他说。
几个人跟着他进了客厅。客厅里坐着一个人——时光花。她低着头,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听到脚步声也不抬头。
“时光花?”邵扬走过去,“你怎么了?”
时光花没有回答。她慢慢抬起头,看向赵北鼎。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对不起。”她说。
赵北鼎心里一沉。
时光花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那是一块晶石。拳头大小,表面流动着蓝色的微光——和南海遗迹里那个能量球周围的晶石一模一样。
赵北鼎愣住了。这块晶石,怎么会在她手里?
“你……”
“我拿的。”时光花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在南海遗迹里,你们逃出来的时候,我回去拿的。”
赵北鼎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起那天逃出海底城市的混乱场面,想起时光花确实落在最后。原来,她不是惊慌,是故意。
“为什么?”
时光花没有回答。她身后,何思开口了。
“因为她是暗影阁的人。”
几个人都看向何思。他靠在沙发上,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她从一开始就是暗影阁派来的。接近邵扬,加入你们团队,帮你们查资料,全都是任务。”何思说,“那块晶石,是她接到的第一个正式任务——夺取遗迹里的关键物品。”
赵北鼎看向时光花。她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上,没有反驳。
“你……”朱阅气得脸都红了,“我们那么信任你!”
时光花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邵扬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时光花,”他的声音很轻,“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时光花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泪,有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是真的。”她说,“我是暗影阁的人。从一开始就是。”
邵扬的脸色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你在餐厅里说的那些话——”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想保护我们,想改过——都是假的?”
时光花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摇摇头,想说点什么,却被何思打断。
“行了,让她走吧。”何思站起来,“晶石已经拿到,她该回暗影阁复命了。”
时光花看了邵扬一眼,转身要走。邵扬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你说话!”
时光花停下来。她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我是假的。”
然后她挣脱他的手,快步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客厅里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朱阅才开口:“她……就这么走了?”
没有人回答。
赵北鼎看向何思。他靠在沙发上,表情还是那么平静,但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知道她会这么做?”赵北鼎问。
何思点点头:“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
何思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我也想知道,她到底会怎么选。”
赵北鼎愣住了。
何思继续说:“她来我这里的时候,把晶石给我看。但她没有直接交给我,而是问我——‘如果我把这东西给暗影阁,邵扬会恨我吗?’”
几个人都沉默了。
何思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她挣扎了很久。”他说,“最后还是决定回去。但她让我告诉你们一件事。”
“什么事?”
何思转过身,看着赵北鼎。
“她说,暗影阁在莫干山有一个据点。那三个貔貅生物,就在那里沉睡。曾舞已经去了,要唤醒它们。”
赵北鼎心里一震。莫干山,貔貅,曾舞——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她还说,”何思继续说,“那块晶石,是用来启动某种仪式的。具体是什么,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如果仪式成功,那三个东西就会完全苏醒。”
客厅里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邵扬才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她最后还是选择帮我们。”
何思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晚离开何思家时,已经很晚了。几个人走在路上,谁都没说话。
走到村口,邵扬突然停下来。
“我要去找她。”
赵北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去哪找?”
“暗影阁的据点。”邵扬说,“莫干山。”
赵北鼎摇摇头:“现在不行。我们得先去北极。如果防御系统启动不了,就算找到她也没用。”
邵扬沉默了很久,最后点点头。
“那从北极回来,我去。”
赵北鼎拍拍他的肩。
几个人各自回家。赵北鼎走到榉树下,站了很久。
月光很亮,树冠间没有光。他把手放在树干上,感受着那股脉动。脉动还在,和往常一样。
“奶奶,”他轻声说,“人真的会变吗?”
没有回答,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赵北鼎站了很久,直到月光被云遮住,四周陷入黑暗。
他转身回屋。
那天晚上,他又做了梦。梦里没有基地,没有能量球,只有一个人——时光花。
她站在远处,看着他,眼泪一直流。
“对不起。”她说。
然后她转过身,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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