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之行的时间定了下来——一个月后出发。
这一个月里，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七份密码。
根据守护者提供的信息，密码被分成七份，分别隐藏在七个不同的地方。这七份密码与七个人的梦境能力相对应，只有本人才能找到。
赵北鼎负责的密码，就在他家门外的榉树根部——他第一次梦见飞碟的地方。
祁茉莉的密码与她母亲的遗物有关。
朱阅的密码藏在他最熟悉的一款游戏中。
邵扬通过天文计算，发现自己的密码指向一个特殊坐标——那是一座深埋地下的远古城市，察科翁斯凯城。
陶扇的密码在某个预言场景中——她梦见自己站在榉树下，树下埋着什么东西。
欧诗诗的密码需要感知特定人物的情绪才能获得，那个人可能就是祁茉莉的母亲。
时光花的密码，守护者说，等她回来，自然会找到。
“先去察科翁斯凯城。”邵扬说，“那个坐标离西北遗迹不远，我们熟悉地形。”
赵北鼎点点头：“好，明天出发。”
出发前那晚，赵北鼎又来到榉树下。月光很亮，树冠间有微弱的光在闪烁。他把手放在树干上，感受着那股脉动。
“奶奶，”他轻声说，“我要去找密码了。等我回来。”
脉动似乎跳动得更快了一些，像是在回应他。
第二天一早，几个人登上了去西北的飞机。朱阅开着租来的越野车，一路向西。窗外的风景从青山绿水变成黄土戈壁，和第一次去西北时一模一样。
“就是这儿。”邵扬看着GPS，“坐标点就在前面。”
车停在一片戈壁滩上，四周一望无际，什么都没有。朱阅四处张望：“这哪有城市？地下吗？”
邵扬点点头：“入口应该在这附近。”
几个人分头找。找了快两个小时，太阳都快落山了，陶扇突然叫起来：“你们看这个！”
几个人跑过去。地上有一块石板，半埋在沙土里，上面刻着模糊的符号。邵扬蹲下来仔细辨认，眼睛亮了起来。
“这是古代文明的文字。”他说，“意思是——‘察科翁斯凯’。”
赵北鼎心里一震。找到了。
几个人合力把石板挪开，下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有石阶向下延伸，深不见底。
“下去？”朱阅咽了口唾沫。
赵北鼎点点头，打开手电筒，第一个走了下去。
石阶很长，走了十几分钟，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地下城市出现在面前。
城市规模宏大，保存完好。高耸的石塔，整齐的街道，圆顶的殿堂，全都覆盖着一层淡淡的光，像是某种夜明珠发出的荧光。建筑风格融合了古代文明与某种神秘元素，墙上刻满了流动的符号。
“太不可思议了。”陶扇喃喃道。
邵扬已经拿出相机开始拍照。朱阅东张西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几个人沿着街道往里走。城市很安静，没有人，没有声音，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走到城中心，眼前出现一座巨大的宫殿。宫殿门口站着两个人——不，不是人，是雕像。两尊石像，穿着古代的盔甲，手持长矛，守卫着大门。
“有人吗？”朱阅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赵北鼎正要往前走，那两尊石像突然动了。它们的眼睛亮起红光，手中的长矛指向他们。
“外来者，止步。”一个低沉的声音从石像口中传出。
几个人吓了一跳。朱阅差点摔倒，被陶扇扶住。
“我们是守夜人的成员。”祁茉莉上前一步，“来寻找密码。”
石像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可有凭证？”
祁茉莉从怀里拿出一个徽章——那是守夜人的标志，一棵树的图案。石像看着那个徽章，眼中的红光慢慢熄灭。
“进去吧。”它们退到两边，让出道路。
几个人松了口气，走进宫殿。
宫殿里金碧辉煌，墙壁上镶嵌着各种宝石，地上铺着华丽的地毯。正中央的宝座上，坐着一个人。
是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华丽的长袍，头上戴着金色的冠冕。她看着走进来的几个人，微微笑了。
“守夜人的客人，欢迎。”
赵北鼎上前一步：“您是……”
“我是这座城的城主。”女人说，“察科翁斯凯的守护者。”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这座城，真的有主人。
城主走下宝座，来到他们面前，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赵北鼎身上。
“你就是那个做梦的人？”
赵北鼎点点头。
城主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你奶奶，还好吗？”
赵北鼎愣住了。她认识奶奶？
“你认识我奶奶？”
城主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说，“你奶奶年轻的时候，来过这里。那时候，她还是守夜人的新成员。”
赵北鼎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奶奶，原来也来过这里。
“我们这次来，是为了寻找密码。”他说，“邵扬的密码，在这里。”
城主点点头：“我知道。跟我来。”
她带着他们穿过宫殿，来到一座高塔前。塔很高，直通穹顶，塔身上刻满了流动的符号。
“密码就在塔顶。”城主说，“但只有他自己能上去。”
邵扬看了看那座塔，点点头。
“我上去。”
他走进塔里，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几个人在塔下等着。等了很久，塔顶突然亮起一道光，然后邵扬的声音从塔里传来——
“找到了！”
门打开，邵扬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发光的晶石。晶石上刻着复杂的符号，和之前见过的一模一样。
“这就是密码。”他说。
几个人都松了口气。
城主看着他们，笑了。
“恭喜你们。”她说，“第二份密码，找到了。”
她转向赵北鼎，眼神里有一种特殊的情绪。
“你奶奶是个好人。”她说，“她救过这座城，救过我女儿。”
赵北鼎愣住了：“女儿？”
城主点点头，朝身后招了招手。一个年轻的女孩从柱子后面走出来，看起来十七八岁，长得很漂亮，眼睛很大，像两颗黑葡萄。
“这是我女儿，缇娜斯。”城主说。
缇娜斯看着赵北鼎，脸突然红了。她低下头，又偷偷抬起来看他，眼神里有好奇，有羞涩，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赵北鼎愣了一下，礼貌地点点头。
缇娜斯的头低得更低了。
城主看在眼里，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难得来一趟，多住几天吧。”她说，“缇娜斯，带客人去休息。”
缇娜斯点点头，带着几个人往宫殿深处走。一路上，她总是偷偷看赵北鼎，每次被他发现，就赶紧低下头。
朱阅凑到赵北鼎耳边，压低声音说：“这姑娘好像对你有意思。”
赵北鼎瞪了他一眼，让他别瞎说。
当晚，城主设宴款待他们。宴席很丰盛，各种没见过的菜肴摆满了桌子。缇娜斯坐在赵北鼎旁边，一直给他夹菜，问这问那。
“你们是地面上来的吗？”
“地面是什么样子的？”
“你经常做梦吗？”
赵北鼎一一回答，礼貌但疏远。可缇娜斯好像感觉不到他的疏远，越问越起劲，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祁茉莉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手里的筷子一直没动。
朱阅又凑到陶扇耳边：“修罗场啊。”
陶扇踢了他一脚。
宴席快结束的时候，缇娜斯突然说：“明天我送你们。”
赵北鼎正要拒绝，城主开口了：“让她送吧。她从来没去过地面，想去看看。”
赵北鼎不好再拒绝，只好点点头。
缇娜斯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那晚，几个人被安排在不同的房间休息。赵北鼎躺在床上，想着明天的行程，想着北极，想着貔貅，想着曾舞。
突然，门被轻轻敲响了。
他打开门，门外站着缇娜斯。她换了一身便装，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脸红红的。
“这个……送给你。”她把盒子塞到他手里，“是这里的特产，可以安神的。你做梦多，用得上。”
赵北鼎愣了一下，接过盒子：“谢谢。”
缇娜斯低着头，小声说：“明天见。”
然后转身跑了。
赵北鼎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他回到房间，把盒子放在桌上，没有打开。
窗外，地下城的夜明珠发出柔和的光，整座城市安静得像一个梦。
他不知道的是，缇娜斯回到自己房间后，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个小盒子。盒子里装着两颗药丸，一模一样的大小，一模一样的颜色。
一颗是“咖斯”，可以让人爱上自己。
一颗是“朵斯”，剧毒，服下后若无解药，三日内必死。
她看着那两颗药丸，想了很久，然后拿起“咖斯”，小心翼翼地收好。
明天，送别宴上，她要把它放进赵北鼎的酒杯里。
窗外，夜明珠的光芒静静地照着，她不知道，自己拿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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