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秘境倒计时两天。
下午没课,我们仨照例去老地方碰头。
说是练,其实也就是活动活动筋骨。该练的都练了,再练就是临场心态。
宋晚晚靠着我肩膀,眯着眼睛晒太阳。她最近好像特别能睡,逮着空就眯一会儿。
沈知白坐在旁边,还是那副老样子,闭着眼,也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着。
我盯着自己的手看。
这几天总觉得哪里不对。
打怪的时候,有时候一拳出去,力气大得吓人。但有时候又和平时一样。
不稳定。
时灵时不灵。
“想什么呢?”宋晚晚迷迷糊糊地问。
“没什么。”
她“哦”了一声,又眯过去了。
我没再说话。
但脑子里一直在转。
太阳慢慢往西斜。
宋晚晚睡醒了,伸了个懒腰。
“我去买水。”她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跑了。
操场上只剩我和沈知白。
安静了一会儿。
我开口:“沈知白。”
“嗯?”
“问你个事。”
她没说话,等着。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最近打怪,有时候力气会突然变大。”
她微微侧过头。
“多大?”
“比平时大不少,”我说,“一拳能把B级捶退好几步。”
她沉默了几秒。
“什么时候会这样?”
我想了想:“说不好。有时候是急了,有时候是生气,有时候什么都没想,就突然来了。”
她又沉默了。
过了会儿,她问:“来的时候,有什么感觉?”
我回想了一下。
“发热,”我说,“拳头那里,像有什么东西往外冲。”
沈知白点了点头。
“那是什么?”我问。
她没直接回答。
“你听说过本命技能吗?”
我愣住了。
“什么?”
“本命技能,”她说,“异能者到了四级,会觉醒第一个能力。不是那种烂大街的,是每个人独有的。”
“四级?”
“嗯。四级是个坎。四级之前只能靠本能,四级之后才开始有真正的本事。”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我这个……”
“你这个就是本命觉醒的征兆,”她说,“开山劲。盘古系最常见的本命之一。”
“开山劲?”
“蓄力爆发,打出平时两倍的力量。”
我盯着自己的拳头。
“那晚晚呢?”
“她应该也快了,”沈知白说,“四级的时候,每个人都会觉醒一个本命。”
我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呢?”
她顿了一下。
“我什么?”
“你的本命是什么?”
她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因果干涉。”
“什么?”
“让事情偏移一点点,”她说,“比如怪物那一爪子本来应该拍中晚晚,我可以让它偏几厘米。或者你那一拳本来打不中,我可以让它刚好砸在要害上。”
我看着她。
“这就是你的本命?”
“嗯。”
“好用吗?”
她想了想:“有时候好用,有时候不好用。”
“什么时候不好用?”
“代价大的时候。”
我愣了一下。
“什么代价?”
她没回答。
风吹过来,吹动她的头发。
我看见她右手腕上,有一道很浅的痕迹。
不是伤疤。
像是什么东西留在那里的印记。
“沈知白。”我开口。
“嗯?”
“你那个代价……”
“别问了。”她打断我。
声音很轻,但很坚决。
我不说话了。
太阳又往下沉了一点。
宋晚晚买水回来了。
一人一瓶,冰的。
她递给我一瓶,递给沈知白一瓶,自己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聊什么呢?”她问。
“没什么。”我说。
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又看看沈知白。
沈知白还是那副样子,慢慢喝着水。
宋晚晚没再问。
太阳快落山了。
我们仨坐在操场边,看着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
“明天最后一天。”宋晚晚说。
“嗯。”
“后天就进去了。”
“嗯。”
“出来之后,面馆见。”
“好。”
她转过头看我。
暮色里,她的眼睛亮亮的。
“唐墨,你紧张吗?”
我想了想:“有一点。”
“我也是。”
她把头靠在我肩膀上。
沈知白在旁边,轻轻“嗯”了一声。
那天晚上回去,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沈知白的话。
本命技能。
四级觉醒。
开山劲。
因果干涉。
还有她手腕上那道痕迹。
她到底付了什么代价?
想着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宋晚晚喊醒的。
“唐墨!快起来!”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
她站在门口,一脸兴奋。
“怎么了?”
“我四级了!”
我愣住了。
“什么?”
“昨晚睡的时候还是三级,早上起来就四级了,”她冲进来,拽着我的胳膊,“快起来,陪我去试试!”
我被她拽起来,迷迷糊糊穿衣服。
沈知白已经在操场了。
她站在那儿,还是那副样子,闭着眼。
但嘴角带着一点笑。
宋晚晚跑过去,拉着她的手:“知白姐,我四级了!”
“嗯。”
“我是不是该有本命了?”
沈知白点点头:“试试。”
“怎么试?”
沈知白想了想:“遇到危险的时候,身体会告诉你。”
宋晚晚愣了:“那我现在试不了?”
“可以让她帮你。”沈知白朝我这边偏了偏头。
我走过去。
“干嘛?”
“打我。”宋晚晚说。
我看着她。
“你确定?”
“确定。”
我抬起手,一拳砸过去——当然是收着力的。
她下意识往后缩。
但那一瞬间,她面前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一道很淡的纹路。
像是空气裂开了一道缝。
又像是什么透明的墙。
我的拳头停在半空,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宋晚晚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沈知白走过来,看着那道纹路。
“空间屏障,”她说,“你的本命。”
那道纹路闪了闪,消失了。
宋晚晚盯着自己的手,半天没说话。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
眼眶有点红。
“唐墨,我能保护自己了?”
我看着她那个表情,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嗯。”
她扑过来,抱住我。
抱得很紧。
沈知白在旁边站着,嘴角带着笑。
那天下午,我们仨又坐在操场边。
宋晚晚一直在看自己的手,一会儿握拳,一会儿松开,像是在确认什么。
“知白姐。”她突然开口。
“嗯?”
“你的本命是什么?”
沈知白沉默了一下。
“因果干涉。”
“那是什么?”
“让事情偏移一点点。”
宋晚晚歪着头想了想:“不懂。”
沈知白笑了一下。
“比如你那个屏障,”她说,“本来只能挡住一下,我可以让它多挡半秒。”
宋晚晚眼睛亮了:“这么厉害?”
“只能一点点,”沈知白说,“多了不行。”
“那也很厉害了。”
沈知白没说话。
但我看见她的右手,在袖子里轻轻动了一下。
夕阳慢慢沉下去。
天快黑了。
“明天。”宋晚晚说。
“嗯。”
“后天就进去了。”
“嗯。”
“出来之后,面馆见。”
“好。”
她转过头看我,眼睛在暮色里亮亮的。
“一个都不许掉。”
我看着她的眼睛。
“好。”
那天晚上回去,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四级。
本命。
开山劲。
空间屏障。
因果干涉。
我们都有了自己的本事。
后天进秘境。
三十二万人,取六万四。
五个人里取一个。
我们能行。
窗外有虫鸣,一声一声,绵长不绝。
我闭上眼睛。
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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