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七号，高考第一天。
早上五点半，天刚蒙蒙亮，驻地的喇叭就响了。
“所有考生起床，六点集合，六点半出发前往秘境入口。”
帐篷外面乱糟糟的，脚步声、说话声、拉链声混成一片。
我和宋晚晚爬起来，把东西收拾好。
睡袋卷起来，塞进背包。水壶灌满。匕首别在腰间。手环戴在手腕上，黑色的，有点凉。
“都带齐了？”我问。
宋晚晚检查了一遍，点头。
“走。”
出去的时候，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驻地里到处都是人，乌泱泱往集合点走。有的还在啃干粮，有的边走边系鞋带，有的一脸严肃不说话。
我们找到自己学校的集合点。
周老师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人到齐了按班级站好，一会儿点名。”
我们站到自己班的位置里。
周围全是熟悉的脸，但没人说话。
气氛不对。
不是紧张，是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唐墨。”宋晚晚小声叫我。
“嗯？”
她指了指左手腕。
我也看了看自己的手环。
黑色的，很普通。
但这一刻，它好像突然变重了。
六点整，点名。
一个班一个班点，点到的人喊“到”。
点完名，校长站到前面。
他还是那副样子，头发花白，背挺得很直。
“话昨天都说过了，”他说，“今天只讲三句。”
他顿了顿。
“第一句，命比分数重要。”
“第二句，活着出来。”
“第三句，我在外面等你们。”
说完，他转身走了。
操场上安静了几秒。
然后，大巴一辆接一辆开过来。
“上车。”周老师说。
我们挤上车。
我和宋晚晚坐在一起，她靠窗，我靠过道。
车开了。
窗外的风景往后退。
帐篷，山坡，树。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停下。
“到了。”司机说。
下车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来。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已经挤满了人。
人。
全是人。
乌泱泱一眼望不到头，各种颜色的校服混在一起，黑压压像一片海。
“三十二万人……”宋晚晚喃喃道。
我没说话。
广场正前方，有几十个发光的门。
每个门都有三四米高，边框是金属的，中间是一层水波纹一样的光幕。光幕是蓝色的，微微颤动。
那就是秘境入口。
“考生按学校集合，按顺序进场！”喇叭里有人在喊。
我们跟着自己学校的人，往其中一个入口走。
走着走着，突然有人在人群里挤过来。
沈知白。
她穿着自己学校的校服，从人群里挤到我们身边。
“知白姐！”宋晚晚一把抓住她的手。
沈知白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我们仨站在一起，跟着人流慢慢往前移动。
前面的人越来越少。
那些发光的门越来越近。
“唐墨。”宋晚晚叫我。
“嗯？”
“我有点怕。”
我转头看她。
她脸色有点白，但眼睛还是亮亮的。
“怕什么？”
“怕……”她想了想，“怕出来的时候，你们不在。”
沈知白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会在的。”她说。
宋晚晚看着她，又看看我。
“拉钩。”
她伸出小拇指。
我愣了一下，也伸出小拇指。
沈知白也伸出来。
三根小拇指勾在一起。
“三天后，面馆见。”宋晚晚说。
“好。”我说。
沈知白点点头。
人流继续往前移动。
前面的人越来越少。
终于，轮到我们了。
“考生按手环颜色进入对应秘境。”工作人员在喊。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环——黑色。
宋晚晚的也是黑色。
沈知白的也是黑色。
我们是同一个秘境。
“走了。”我说。
宋晚晚深吸一口气。
沈知白闭着眼，但嘴角带着一点笑。
我们仨一起走进那扇发光的门。
光幕碰到身体的一瞬间，有点凉，像浸进水里。
然后眼前一花。
再睁开眼的时候，四周全变了。
没有广场，没有人，没有声音。
只有树。
很高的树，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光线很暗，像是黄昏，又像是阴天。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混着一点点腐烂的气息。
我在原地站了几秒，没动。
四周全是树。高的矮的粗的细的，挤在一起，把头顶的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光线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一缕一缕的，照在地上长满苔藓的枯叶上。
安静。
太安静了。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听不见。
我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上的手环。黑色的屏幕，此刻显示着一行小字：
【考生：唐墨】
【当前积分：0】
【已击杀：0】
【剩余时间：71:59:58】
三天。
七十二小时。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潮湿的土腥味，还有一点点说不上来的……腥。
不是血腥。
是那种腐烂的东西的味道。
我动了动肩膀，确认背包在身上。
然后选了一个方向，开始走。
没走几步，脚下突然一软。
我低头看——枯叶下面是一层烂泥，差点陷进去。
拔出来，换了个方向，继续走。
走的时候尽量放轻脚步，眼睛一直往四周扫。
周老师说过，林场类型的秘境，怪喜欢躲在树上。
树上。
我抬头看。
枝叶太密了，什么都看不清。
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
走了大概十分钟，手环震动了一下。
我低头看。
【当前积分：0】
【本秘境已进入考生：347人】
【本秘境剩余考生：347人】
三百四十七个人。
在这个林子里。
我继续走。
又走了几分钟，前面突然传来一点动静。
很轻。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
我停下来，侧耳听。
声音从左边传来，很慢，一下一下的。
我放轻脚步，往那个方向摸过去。
走了大概二十米，透过树干缝隙，看见了——
一只怪。
不大，大概半人高，浑身灰黑色，长得像放大版的蜥蜴。它趴在地上，正在吃什么东西，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D级。
我心里估算了一下距离——大概十五米。
它背对着我。
我慢慢抽出匕首，握在手里。
然后放轻脚步，一点一点靠近。
十米。
八米。
五米。
它还在吃，没发现我。
三米。
我深吸一口气，扑上去，一拳砸在它后颈上。
它嚎了一声，挣扎着要回头。
我死死按住，又是一拳。
不动了。
手环震动。
【击杀D级异常×1】
【积分+10】
【当前积分：10】
我站起来，喘了口气。
低头看那只怪，它已经开始化成黑水。
我退后几步，确认周围没有别的动静。
然后继续走。
林子里很难分辨方向。
头顶看不见太阳，脚下全是差不多的烂泥和枯叶。只能凭感觉一直往前走。
走了一个多小时，又遇到两只D级。
一只趴在树根底下睡觉，被我一拳解决了。
另一只正在爬树，爬到一半被我拽下来，补了两拳。
积分到了三十。
手环又震了一下。
【当前积分：30】
【本秘境剩余考生：341人】
六个人已经出去了？
不对。
不是出去。
是……死了还是按了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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