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盯着那扇门。
手环又震了。
【秘境17·废弃水库】
【已出考生：318人】
【剩余考生：9人】
九个。
我现在已经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了，晚晚，沈知白，你们到底在哪里？
天快黑了。
广场上的灯亮起来。
那扇门又闪了一下。
又一个人出来。
不是她。
再闪。
不是。
再闪。
不是……我的心渐渐沉到了谷底。
手环再震。
【剩余考生：4人】
四个。
我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眼睛盯着那扇门。
突然，门闪了一下。
一个人影跌出来。
宋晚晚。
她浑身湿透，衣服上全是泥，脸上有道口子还在流血。
但她是站着的。
我冲过去，紧紧的抱住她。好像下一秒她就会在我的世界里消失一样。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个笑，又脏又累。
“唐墨。”
我扶住她，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很狼狈。但是活着就好。
“活着就好”
她低头看手环。
“唐墨，你知道吗？我的积分有430耶。430！”
“不重要，我真的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晚晚看着我傻傻的说着。“我坚持到最后啦。排名是秘境五十八哟！我们要一起上大学！”
够了。
够省城了。
够首都吗？
不够。
但够了，她只要还在，就够了。
她靠在我身上，浑身发软。
“知白姐呢？”她问。
我摇头。
“还没出来。”
她脸色变了，忽然间松开了我转过身去看着那扇门，嘴里念叨着:“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们还说好一起要考大学。一起去首都，我们这个小队是不会散的。”
我们俩站在出口旁边，盯着那扇门。
天彻底黑了，我俩的心也愈发的沉下去。
手环又震。
【秘境17·废弃水库】
【已出考生：324人】
【剩余考生：3人】
三个。
宋晚晚抓着我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比疼痛更先来的是我现在的心情。
“她肯定没事。”
我没说话，只是眉头紧锁着，死死的盯着前方的那扇门。
又等了二十分钟。
手环又震！
【剩余考生：2人】
两个……还是不是她……
又等了半小时。
手环……震了！
【剩余考生：1人】
一个。
宋晚晚的手在抖。
“她肯定没事。”她又说了一遍，像给自己打气一样。
声音在抖，但是眼神却无比的期待。
突然，那扇门闪了一下。
一个人影跌出来，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惨。
沈知白，是她！
她闭着眼，浑身是血，头发散乱，衣服破了好几道口子。
但她是站着的，浑身颤抖着。
宋晚晚冲过去，一把抱住她。
“知白姐！知白姐！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沈知白被她抱得晃了一下，强颜欢笑着。
然后她抬起手，摸了摸宋晚晚的头。
那个动作，很轻。
“没事。”她说。
声音很轻，很哑。
但她在笑。
我走过去，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积分多少？”我问。
“四百八。”
我愣住了。
四百八。
我不敢相信她经历了怎样的过程。
不对，她那个秘境……
“B级。”她说。
我懂了。
她那个秘境也有B级。
她杀了。
或者没杀，但周旋了很久。
“排名？”
“秘境三十一。”
够了。
够首都了。
宋晚晚在旁边跳起来：“知白姐！你能去首都了！”
沈知白笑了笑，没说话。
但我看见她的右手，在袖子里轻轻抖了一下。依稀感觉他的状态越来越不好了。
那天晚上，我们仨坐在集合点的角落里。
宋晚晚靠着我，已经睡着了。
她太累了，一坐下就睡死过去，呼吸很沉。
沈知白坐在旁边，闭着眼。
我盯着她的手。
右手。
那只手一直在轻轻抖。
“沈知白。”我轻声叫她。
“嗯？”
“你那个……”
“没事。”
她打断我。
我没再问。
但我知道。
肯定有事。
那天晚上，广场上的灯一直亮着。
不断有人从那几扇门里出来，有的走着，有的被抬着，有的哭着。
我坐在那儿，看着那些门。
三十二万人。
三天。
一万六千人能进第二轮。
我们三个，都在那一万六里。
够了。
天快亮的时候，手环突然震了一下。
所有人同时低头。
【个人赛结束】
【全省排名已出】
【请查看手环】
我点开。
【考生：唐墨】
【积分：610】
【全省排名：第1847名】
【晋级：是】
一千八百四十七。
够首都了。
我看宋晚晚。
她刚醒，正盯着自己的手环。
【考生：宋晚晚】
【积分：430】
【全省排名：第8754名】
【晋级：是】
八千多。
够省城了。
够首都吗？
不够。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抬头看我。
“你去首都。”她说。
我没说话。
她又看沈知白。
【考生：沈知白】
【积分：480】
【全省排名：第5132名】
【晋级：是】
五千多。
够首都了。
宋晚晚看着那两行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有点苦，有点涩。
“你们两个去首都，”她说，“我去省城。”
沈知白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第二轮还没打。”她说。
宋晚晚愣了一下。
对。
第二轮。
团队赛。
占百分之六十。
还有机会。
她眼睛亮了一下。
“对，还有第二轮。”
那天早上，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我们仨站在广场上。
周围全是人。
三十二万人，只剩一万六。
我们三个，都在这一万六里。
宋晚晚看着远处的山，突然说了一句话。
“唐墨。”
“嗯？”
“第二轮，咱们要打多少分？”
我想了想。
“不知道。”
她转头看我。
“那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什么？
我知道我们三个还活着。
我知道晚晚四百三，沈知白四百八，我六百一。
我知道第二轮还能拼。
我知道不管最后去哪儿，只要在一起就行。
我看着她的眼睛。
“我知道你能行。”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个笑，在朝阳底下，很亮。
那是我见过最好看的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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