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赛结束后的第二天，驻地安静了许多。
三十二万人只剩下一万六，广场上的帐篷拆了一大半，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汗味、血腥味、消毒水味，混在一起。
我们仨坐在自己学校的区域里，等着第二轮的通知。
宋晚晚靠着我，手里拿着一块压缩饼干，啃一口，停一会儿，再啃一口。
“吃不下？”我问。
“不想吃。”
“那也得吃。”
她看了我一眼，又啃了一口。
沈知白坐在旁边，闭着眼，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着。
我盯着她的手。
右手。
还是在抖。
很轻，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但我看出来了。
从昨天出来到现在，一直在抖。
“沈知白。”我开口。
“嗯？”
“你手怎么了？”
她顿了一下。
“没事。”
“说实话。”
她不说话了。
宋晚晚转过头，盯着她的右手。
看了几秒，脸色变了。
“知白姐，你手在抖。”
沈知白没说话。
“多久了？”我问。
她沉默了一会儿。
“出来就这样。”
“那个B级？”
她点点头。
我盯着她。
她闭着眼，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我知道。
肯定不是“没事”。
宋晚晚抓住她的手。
“知白姐……”
沈知白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真的没事，”她说，“歇几天就好了。”
宋晚晚还想说什么，前面突然有人喊——
“三碗馄饨！谁是三碗馄饨？”
我们同时抬头。
一个穿着公会制服的人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张纸。
“这儿。”我站起来。
他走过来，看了看我们三个。
“三人队？”
“嗯。”
他把那张纸递过来。
“第二轮组队确认表，填好交回去。三天后开赛。”
我接过来。
上面写着：
【第二轮·团队赛】
【参赛队伍：4376支】
【录取名额：1600支】
【比赛时间：三天】
【秘境等级：C级（可能出现B级）】
【组队要求：3-5人】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3-5人。
我们只有3个。
得找2个人。
宋晚晚凑过来看。
“3到5人……”她念了一遍，抬头看我，“咱们只有3个。”
“嗯。”
“怎么办？”
我想了想。
“找人。”
“找谁？”
我不知道。
沈知白在旁边轻轻说了一句：“上次那个考官说的，缺输出，缺治疗。”
对。
那个考官说过。
我们仨，缺输出，缺治疗。
得找两个远程。
但去哪儿找？
广场上人很多，但全是陌生的脸。
我们站了一会儿，正准备出去转转，突然有人从旁边走过来。
“请问……你们是三人队吗？”
我们回头。
是一个女生，扎着马尾，脸色有点白，但眼睛很亮。
她身后还站着一个人——一个男生，很高，很瘦，脸上没什么表情。
“是。”我说。
女生松了口气。
“太好了，”她说，“我们也在找队。”
她指了指自己。
“我叫苏念，十七中，自然系·治愈分支，四级。”
又指了指身后那个男生。
“他叫沈惊澜，十七中，元素系·雷法分支，四级。”
治疗。
输出。
正好。
宋晚晚眼睛亮了。
“你们也是两个人？”
苏念点头。
“我们本来有五个人，”她说，“但三个受伤太重，打不了第二轮了。”
她顿了顿。
“找了一上午，就剩我们俩了。”
我看着他们。
苏念一脸期待。
沈惊澜……还是那副表情，好像什么都跟他没关系。
“你们为什么找我们？”我问。
苏念愣了一下。
“因为……你们也是三个人啊。”
“就这？”
她想了想。
“还有，”她看了一眼沈知白，“她看起来很强。”
沈知白嘴角弯了一下。
宋晚晚在旁边拽了拽我的袖子。
“唐墨，就他们吧。”
我看沈知白。
她点点头。
“行。”我说。
苏念笑了。
那个笑，很暖，像冬天的太阳。
沈惊澜……还是没表情。
我们找了个角落，围成一圈坐下。
五个人。
唐墨，神明系·盘古，四级。
宋晚晚，时空系·空间，四级。
沈知白，神秘系·命运，四级。
苏念，自然系·治愈，四级。
沈惊澜，元素系·雷法，四级。
齐了。
苏念看着名单，有点好奇。
“神秘系·命运，”她念了一遍，“这是什么？”
沈知白没说话。
我替她回答了。
“占卜。”
苏念眼睛亮了。
“占卜？那你能算命吗？”
沈知白笑了笑。
“算一点。”
“那你能算算咱们能考多少分吗？”
沈知白沉默了一会儿。
“不能。”
“为什么？”
“太近了看不清。”
苏念有点失望，但很快又笑了。
“没事，咱们自己打。”
她转头看沈惊澜。
“你说是不是？”
沈惊澜没说话。
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宋晚晚在旁边小声嘀咕：“他好冷。”
苏念捂嘴笑。
“他一直这样，习惯了就好。”
我看了看他们俩。
“你们一个学校的？”
苏念点头。
“嗯，一个班。”
“他平时也这样？”
“比现在好一点，”苏念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不认识你们。”
沈惊澜没反驳。
那就是默认了。
宋晚晚凑过去，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叫什么来着？”
“沈惊澜。”
“沈惊澜……惊澜……你名字还挺好听。”
沈惊澜没说话。
宋晚晚讪讪地缩回来。
苏念在旁边笑得更厉害了。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我们抬头看。
一群人围在一起，好像在争什么。
“怎么了？”苏念问。
“不知道。”
一个考生从那边跑过来，一脸兴奋。
“组队规则出来了！第二轮可以跨校组队！”
跨校组队。
我们本来就是跨校。
那没事了。
苏念松了口气。
“还好咱们已经组好了。”
她看着我们。
“那咱们队叫什么？”
对。
队名。
宋晚晚抢着说：“三碗馄饨。”
苏念愣了一下。
“三碗馄饨？”
“嗯，三块钱一碗，汤免费。”
苏念没听懂，但还是笑了。
“好，三碗馄饨。”
她转头看沈惊澜。
“你觉得呢？”
沈惊澜看了她一眼。
“随便。”
那就是同意了。
苏念伸出手。
“那合作愉快。”
我把手搭上去。
宋晚晚把手搭上来。
沈知白也伸出手。
苏念看着沈惊澜。
沈惊澜沉默了两秒，也伸出手。
五只手叠在一起。
“三天后。”苏念说。
“三天后。”我说。
那天下午，我们分开了。
各自回去准备。
临走的时候，苏念突然叫住我。
“唐墨。”
我回头。
她看了一眼沈知白的背影，小声问：“你那个队友……她眼睛是不是……”
我顿了一下。
“没事。”
苏念盯着我看了几秒。
“有事可以找我，”她说，“我是治疗。”
我点点头。
“谢谢。”
她摆摆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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