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宋晚晚一直没说话。
走到帐篷门口，她突然停下来。
“唐墨。”
“嗯？”
“那个苏念……”
“怎么了？”
“她人挺好的。”
“嗯。”
“那个沈惊澜……”
“又怎么了？”
她想了想。
“他真的好冷。”
我懒得理她。
进帐篷的时候，沈知白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还是那副样子，闭着眼，安安静静的。
但她的右手，还是轻轻抖着。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沈知白。”
“嗯？”
“刚才苏念问你的眼睛……”
“没事。”
她打断我。
我看着她。
她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说了一句。
“她知道我是盲的。”
我愣了一下。
“她看出来了？”
沈知白点点头。
“她是个好治疗。”
我没说话。
但心里想的是——苏念确实看出来了，但她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早上，手环震了一下。
【第二轮·团队赛】
【开赛时间：明天上午8:00】
【秘境：C级·废弃研究所】
【组队：三碗馄饨（5人）】
【请于7:30前到达集合点】
废弃研究所。
C级。
可能出B级。
五个人。
明天。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宋晚晚凑过来。
“研究所？”
“嗯。”
“什么样子的？”
“不知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
“会不会很黑？”
我想了想。
“可能。”
她没说话。
但我看见她的手，在被子底下，轻轻握了握拳。
那天下午，我们五个人又碰了一次头。
苏念弄来了一份秘境资料。
【秘境：废弃研究所】
【类型：室内/多层建筑】
【环境：部分区域断电，视野受限】
【怪物：游荡者（C级）、潜伏者（C级）、畸变体（B级·稀有）】
【注意事项：注意走廊拐角，注意房间死角，注意天花板】
宋晚晚盯着“天花板”三个字，脸都白了。
“天花板？”
“嗯。”
“怪在天花板上？”
“可能。”
她深吸一口气，没说话。
苏念在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我在后面奶你。”
宋晚晚看了她一眼，勉强笑了笑。
沈惊澜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我看了看他们几个。
“进去之后，我打头。”
苏念愣了一下。
“你打头？”
“嗯。”
“你不是主力输出吗？”
“我是盘古，”我说，“肉盾。”
她想了想，点点头。
“那谁垫后？”
沈知白开口。
“我。”
苏念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
“她……能行吗？”
我没回答。
沈知白笑了笑。
“能行。”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早。
但睡得很浅。
梦里全是研究所。
黑的。
长的。
怪从天花板上扑下来。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们站在集合点。
五个人，站成一排。
前面是那扇发光的门。
蓝色的水波纹，微微颤动。
我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跟紧。”
然后第一个走进去。
眼前一花。
再睁开眼的时候，四周全变了。
没有广场，没有人，没有光。
只有走廊。
很长，很黑，不知道通向哪里。
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一股很奇怪的说不出来的味道，好像是腥味。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们都进来了。
我握紧拳头，尽量做好一切准备。
“走。”
我打头，走进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慢慢地摸索着前进。
走廊很长。
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我打着手电走在最前面，光束切开黑暗，照出一片斑驳的墙壁和生锈的铁门。
身后是沈惊澜，然后是苏念，宋晚晚，沈知白殿后。
两边是一扇扇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有的半掩着。门后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沈惊澜没开手电，就那么摸黑走。但我能感觉到他在不停扫视四周——尤其是天花板。
宋晚晚走在苏念旁边，紧紧攥着她的袖子。
苏念倒是很稳，一边走一边小声说话。
“别怕，有我呢。”
宋晚晚没吭声，但攥得更紧了。
走了大概五分钟，前面出现一个岔路口。
左边一条，右边一条。
我停下来，用手电照了照两边。
两条走廊都一样，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
“走哪边？”我问。
没人说话。
沈知白从后面走上来。
她站在岔路口，侧着头，“听”了一会儿。
“左边。”她说。
我没问为什么。
“走左边。”
我打头，往左边走。
又走了几分钟，手环突然震了一下。
所有人同时低头。
【当前秘境剩余队伍：347支】
【本秘境目标积分：600分（预估录取线）】
六百，一个遥远的目标。为了晚晚这个目标，需要更高一些。
我们现在是零。
“六百，”苏念小声说，“平均每天两百。”
“嗯。”
“能行吗？”
我没回答。
因为不知道，但是我在心里默默下着决定，我一定会带他们走出来的，600？万一被挤下来了呢，这个分数不够。
继续往前走。
走廊渐渐变宽，两边开始出现一些大一点的房间，到处都是蜘蛛网以及残破的看不清楚是什么东西的墙壁。像是尘封了几百年没有人来过。门上的牌子都锈得看不清字了，只能隐约认出几个——实、验、储、藏……
突然，沈惊澜开口。
“停。”
我立刻停下。
他盯着天花板。
我也抬头看。
手电的光束扫过去，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苏念问。
沈惊澜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方向。
过了几秒，他收回目光。
“看错了。”
我们松了口气。
刚要往前走，沈知白突然说：“等一下。”
所有人停下。
她闭着眼，侧着头，像是在听什么。
“天花板。”她说。
我再次抬头。
手电的光束慢慢扫过去。
角落里，有一团黑影。
紧贴着天花板。
一动不动，。
但它在呼吸。
很轻，很慢。
我看见了。
所有人看见了。
宋晚晚倒吸一口凉气，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那团黑影动了动。
然后——掉下来了。
不是扑。
是掉。
直直地往宋晚晚头上掉。
我来不及多想，冲过去一把推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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