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存放处
僵尸吃掉了你的脑子“ψ(`∇´)ψ
帅哥打卡处
美女打卡处
我十岁那年夏天,提前觉醒异能那天,正在村口和宋晚晚抢最后一根绿豆冰棍。
宋晚晚比我小三个月,是我家隔壁的邻居,从小跟我一起长大。她扎着两个羊角辫,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泥印子,双手死死攥着冰棍包装纸,嘴撅得能挂油瓶。
“我的!”她喊。
“我先拿到的!”我也喊。
头顶蝉鸣震天,太阳晒得人头皮发痒。我俩谁都不肯撒手,冰棍在包装纸里开始化,甜腻的绿豆汤顺着封口往外渗,滴在滚烫的泥地上,滋啦一声就没了踪影。
“松手!”我瞪她。
“你松!”她瞪回来。
我用力一拽,她一个趔趄往前扑,然后——
消失了。
我手里还攥着冰棍,愣在原地。
两秒后,三米外的草垛轰的一声炸开,干草飞得到处都是。宋晚晚从草垛里滚出来,浑身挂满草屑,嘴里还在喊:“我的!我的冰棍!”
她妈从院里冲出来,揪着她耳朵往家拽:“说了多少次别跟唐家小子疯!他人呢?”
宋晚晚指着草垛,傻呵呵地笑:“那儿。”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被拎回家,低头看看手里的冰棍——已经化得只剩一张皮了。
那天晚上,村长敲开我家的门,身后跟着两个穿灰色制服的人。原来是晚晚的妈妈看到了,以为我提前觉醒了异能导致晚晚消失了。却不知道,晚晚比我还提前觉醒。
“唐爱国在家吗?”其中一个拿着一个本子,头也不抬地问。
我爸从里屋出来,手上还沾着洗菜的水,在围裙上擦了擦:“在在在,几位领导……”
“异能者公会,”那人说,“你儿子今天觉醒了异能,我们来做登记。”
我爸愣在那里,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我妈从灶房冲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什么?什么异能?”
“提前觉醒,”另一个人拿着一个像体温计的仪器在我脑袋上比划半天,嘀嘀嘀响个不停,“骨龄十岁,异能类型未知,初步判断为力量系。”
“力量系?”我爸终于找回声音,“这、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那人低头看我爸一眼,面无表情:“异能者每月有补贴,比种地强。”
说完,他把一张纸拍在我爸手里:“下个月带他去镇上做二次检测,地址上面有。记得去。”
两个人走了,留下我爸妈面面相觑。
我爸低头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他的手指粗糙,关节粗大,是种了半辈子地的手。那张纸在他手里,像是什么易碎的贵重物件。
我妈把锅铲放下,走过来蹲在我面前,眼眶红红的:“小墨,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摇摇头。
她一把把我搂进怀里,搂得很紧。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透过墙缝,能听见堂屋里爸妈还在说话。
“唐墨这名儿,是我翻烂了一本字典起的,”我爸的声音,“就盼着他能读出去,肚子里有点墨水,别跟我一样,一辈子在地里刨食。”
“现在说这些干啥?”我妈说。
“现在……”我爸顿了一下,“现在他觉醒了,成了异能者。我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那些人说每月有补贴,可我没见过异能者,不知道他们过的啥日子。”
“你别瞎想。”
“我没瞎想,”我爸说,“我就是……就是有点怕。”
我爸怕什么,我当时不懂。
后来我才慢慢明白,他怕的不是异能,是那条我看不见的、他摸不着的路。他不知道那条路通向哪儿,会不会把他儿子带走,带到很远的地方,再也回不来。
他怕的是这个。
第二天一早我就跑去敲宋晚晚家的门。
她妈开的门,脸色不太好:“晚晚在床上躺着呢,昨晚发了一夜烧。”
“发烧?”我愣住,“她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她妈叹了口气,侧身让我进去。
宋晚晚躺在她的小床上,脸烧得通红,额头上搭着湿毛巾。我凑过去,她睁开眼睛,看见是我,咧嘴笑了。
“唐墨,”她喊我名字,嗓子哑哑的,“我的冰棍被你抢了。”
“谁抢了,明明是你自己松手摔出去的。”我嘴上不饶人,手却伸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烫成这样,你不会要死了吧?”
“你才要死了。”她瞪我,然后眨眨眼,“唐墨,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
“我昨天……好像也觉醒异能了。”
我愣住了。
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我把我自己变没了,然后又出现在草垛里。你说,这是不是异能?”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继续傻乐:“以后咱俩都是异能者了,多好啊。咱俩组个队,打遍天下无敌手。”
“你先退烧再说吧。”我把毛巾翻了个面,重新搭在她额头上。
她嘿嘿笑着,闭上眼睛。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照在那两个扎歪了的羊角辫上。我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脸,心里想着她刚才说的话——
组队。
好像也不错。
下个月,我爸带我去镇上做二次检测。
镇子比我们村大多了,有楼房,有马路,还有卖各种各样东西的铺子。我一路东张西望,差点撞到人。
“好好走路。”我爸拽了我一把。
检测的地方在一栋灰色大楼里,门口挂着“异能者公会永宁镇办事处”的牌子。我爸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那块牌子,站了很久。
“爸?”
“没事,”他说,“进去吧。”
里面比我想象的宽敞,有很多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也有比我大一些的。他们被工作人员领着,一个一个进到里面的房间,出来的时候有人高兴有人沮丧。
轮到我的时候,一个戴眼镜的女人把我领进房间,让我站在一个圆形的台子上。台子四周有各种我看不懂的仪器,嗡嗡响着。
“放松,别紧张。”她说。
我深吸一口气。
仪器开始发出不同的光,红的绿的蓝的,在我身上扫来扫去。戴眼镜的女人盯着屏幕,表情慢慢变得有些奇怪。
“怎么了?”我问。
她没回答,起身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带回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头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又让我重新站上台子,重新测了一遍。
“神明系。”老头说。
“什么?”戴眼镜的女人愣住了。
“神明系,”老头重复了一遍,看向我,眼神复杂,“小娃娃,你运气不错。”
我不懂他在说什么。
后来我才知道,异能也分三六九等。最常见的叫“元素系”,像什么火球术、水箭术,都算这一类。往上叫“自然系”,数量少一些,能力也特殊一些。
而力量里的神明系,是力量系里最稀有的那一支。传说这个异能的源头,是开天辟地的盘古大神。
我爸听我转述这些话的时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开天辟地……那不就是力气大吗?”
我想了想:“好像是。”
他乐了:“力气大好,力气大饿不着。”
走出那栋灰色大楼的时候,我爸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小墨,”他说,“以后你可能会走很远。”
“多远?”
他没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块牌子,看了很久很久。
那天回家的路上,我爸给我买了一根冰棍。不是绿豆的,是奶油的,贵两毛钱。
“吃吧。”他说。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很甜。
我爸走在前面,背影被太阳拉得很长。我看着那个背影,突然发现他好像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高。
那时候我不懂,为什么我爸要说“以后你可能会走很远”。
后来我懂了。
他是农民的儿子,一辈子没离开过这片土地。他不知道自己能给我什么,所以只能让我走。
走去哪儿,他不知道。
能不能回来,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十岁那年的夏天,我还不懂这些。
我只知道,冰棍很甜,太阳很晒,宋晚晚烧退了之后又活蹦乱跳地来找我玩。
她说:“唐墨,以后咱俩组队,你负责打架,我负责跑路。”
我说:“你那叫跑路?你那叫把自己弄丢。”
她追着我打。
蝉在叫,风在吹,日子好像永远不会到头。
那时候我不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后来会有人走进我的生命里。
再后来,他们会一个一个离开。
只剩下我。
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十岁那年的夏天,我只是一个刚知道自己叫唐墨的小孩,坐在村口的石墩上,和宋晚晚分着吃一根冰棍。
太阳落下去,我妈在远处喊我回家吃饭。
我应了一声,跳下石墩,往家的方向跑。
身后是宋晚晚的声音:“明天还来啊!”
我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明天,当然明天还来。
明天多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