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扑过来了。
快。
比我想的快。
“散开！”我喊。
所有人同时往两边闪。
它扑了个空，撞在墙上，整面墙都在抖。墙皮簌簌往下掉，露出里面黑黢黢的钢筋。
我趁它还没转身，冲上去一拳砸在它后背上。
砰——
像砸在一块铁板上。
它嚎了一声，反手一爪扫过来。
我往后一跳，爪尖还是擦过肩膀，衣服撕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出来，血顺着胳膊往下流。
疼。
但顾不上。
“沈惊澜！”
一道雷光劈下来，正中它的脑袋。
它晃了晃，没倒。
又一道雷。
还是没倒。
它转过身，朝沈惊澜扑过去。
沈惊澜往后退，一边退一边甩雷。雷光一道接一道劈在它身上，但它就像感觉不到疼一样，越扑越快。
眼看就要扑到他面前——
一道白光闪过。
它消失了。
宋晚晚站在五米外，双手还在发抖。她脸色煞白，额头全是汗。
她把B级传走了。
“传哪儿了？”我喊。
“不……不知道……”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巨响。
轰——
那堵墙被撞开了。
它从里面冲出来。
更快。
更怒。
两只红眼睛在黑暗里发着光，像两盏地狱的灯。
它直接朝宋晚晚扑过去。
我冲过去，挡在她前面。
一拳。
两拳。
三拳。
全砸在它身上。
它往后退了两步，但没倒。
爪子扫过来，我躲不开，只能硬扛。
噗——
左臂上又多了一道口子。
血喷出来，溅了一地。
“奶我！”
苏念的绿光落在我身上。伤口开始发痒，肉在慢慢愈合。
但疼还在。
它又扑过来了。
这次的目标不是我。
是沈知白。
它怎么知道她最弱？
怎么知道她是队伍的弱点？
我来不及想，冲过去挡。
但它的速度太快了。
爪子已经扫到沈知白面前——
她抬手。
就那么轻轻一抬。
怪物的动作顿了一下。
半秒。
就那么半秒。
我冲到了。
一拳砸在它脑袋上。
开山劲。
这次触发了。
轰——
它嚎了一声，整个身体往后飞出去，撞在墙上。那堵墙被撞得凹进去一大块，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往四周蔓延。
沈惊澜的雷追上去。
一道，两道，三道。
全劈在同一个位置——它的脖子。
它跪在地上，还在挣扎。黑血从脖子上的伤口往外冒，但它就是不倒。
它抬起头，盯着我们。
那两只红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它在蓄力。
“退后！”沈知白喊。
我拉着宋晚晚往后退。
它站起来。
比刚才更高。
更壮。
身上的肌肉在膨胀，皮肤在撕裂。
它在变异。
“妈的，它还能变？”苏念的声音在发抖。
沈知白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然后她抬手。
双手。
一起抬。
她的嘴角开始流血。
“沈知白！”
她不听。
她的双手在抖。
抖得厉害。
但那只怪的动作，停了。
不是半秒。
是一秒。
两秒。
三秒。
“快……”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快……”
我冲上去。
开山劲。
一拳砸在它脖子上——那个已经被雷劈开的位置。
噗——
黑血喷了我一身。
它嚎叫。
但没倒。
再来一拳。
再一拳。
再一拳。
不知道砸了多少下。
它终于跪下了。
跪在我面前。
那两只红眼睛盯着我。
然后，熄了。
化成一滩黑水。
我喘着粗气，回头看沈知白。
她站在原地。
双手垂着。
抖得几乎停不下来。
嘴角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流。
苏念冲过去，一把扶住她。
“你——”
沈知白想说什么。
但刚张嘴，一口血涌出来。
她弯下腰，咳了好几声。
血滴在地上，一滴，两滴，三滴。
“知白姐！”宋晚晚跑过去，脸白得像纸。
沈知白慢慢直起腰。
她抬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没事。”她说。
声音很轻。
很哑。
但她在笑。
苏念盯着她的右手。
那只手，还在抖。
一直在抖。
“你的手……”苏念的声音也在抖。
沈知白把手缩回袖子里。
“没事。”
她又说了一遍。
手环震了。
【击杀B级异常×1】
【团队积分+200】
【当前团队积分：290】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然后抬头看沈知白。
她站在那里，闭着眼。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我知道。
刚才那三秒。
那让她双手发抖、嘴角流血的三秒。
是什么代价。
我没问。
问了她也不会说。
苏念掏出绷带，给沈知白擦嘴角的血。
沈惊澜靠在墙上，脸色还是白的。他看了沈知白一眼，没说话。但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宋晚晚站在旁边，一直抓着沈知白的袖子。她的手在抖，比沈知白抖得还厉害。
我走过去。
“还能走吗？”
沈知白点点头。
“那走。”
我们继续往前走。
但这次，走得很慢。
苏念一直走在沈知白旁边，时不时看她一眼。
沈知白还是那副样子，闭着眼，走得稳。
但她的右手，一直在抖。
抖得越来越厉害。
走了十分钟，前面出现一扇门。
门上挂着一个生锈的牌子：资料室。
我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小房间，四周全是铁皮柜子。柜门开着，里面散落着一些文件夹。
“休息一下。”我说。
他们坐下来。
苏念开始给大家检查伤口。
沈惊澜的消耗最大，脸色到现在还没缓过来。苏念给他喂了一颗药，让他靠墙休息。
宋晚晚没什么伤，就是吓着了。她一直坐在沈知白旁边，不肯走开。
轮到沈知白的时候，苏念的手停了一下。
“你……”
沈知白摇摇头。
苏念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低头继续包扎。
但她的眼睛，红了。
我在房间里转了转。
角落里有一个柜子，比其他柜子都大。柜门锁着，但锁已经锈断了。
我打开柜门。
里面是一沓沓文件夹，码得很整齐。
比外面那些都整齐。
我随手拿起一个。
封面上印着几个字：
【异常融合实验·核心档案·绝密】
翻开。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
一个婴儿。
蜷在保温箱里，闭着眼，小小的。
照片下面，是一行字：
【实验体001号】
【来源：研究员林晚意之子】
【备注：母体自愿提供】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林晚意。
那个贴满照片的女人。
那个抱着婴儿笑的女人。
那个写“妈妈爱你”的女人。
她的孩子。
被当成了实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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