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号。
中央异能大学。
校门口挤满了人。
大巴车一辆接一辆停下，从车上下来的人背着大包小包，东张西望，脸上带着同样的表情——好奇、紧张、还有一点点不知所措。
我站在门口，仰头看着那块巨大的石碑。
【中央异能大学】
【立于公元2047年】
字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石碑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从这里走出去的，将是人类的未来】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
人类的未来。
这帽子扣得有点大。
“唐墨！”
宋晚晚从人群里挤过来，跑得气喘吁吁。
“你怎么跑这么快？”
“没跑，刚下车。”
她站在我旁边，也仰头看那块石碑。
“好大……”
“嗯。”
“那个字……是真的金子吗？”
“不知道。”
苏念从后面冒出来，一把抓住宋晚晚的胳膊。
“晚晚！你们走那么快干嘛！”
她后面跟着沈惊澜，还是那副表情，脸上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沈惊澜手里拎着两个包——一个是他的，一个是苏念的。
苏念手上空空，什么都没拿。
“沈惊澜帮你拎包？”我问。
苏念回头看了一眼，理所当然地说：“他力气大。”
沈惊澜没说话。
但也没反驳。
最后来的是沈知白。
她走得很慢，但很稳。
宋晚晚跑过去扶她。
“知白姐，你怎么一个人来的？”
“有人送我到门口。”
“谁？”
“不认识的学长。”
宋晚晚愣了一下。
“学长？”
“嗯，他说神秘系新生太少，怕我找不到路。”
苏念在旁边笑。
“神秘系这么惨吗？”
沈知白笑了笑，没说话。
五个人站在校门口，看着里面那条笔直的大道。
两边全是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黄了，风一吹，哗啦哗啦响。
路上全是人。
拎着行李的，拿着地图的，东张西望的。
“走吧。”我说。
我们往里走。
校园比我想的大。
走了十几分钟，还没看见报到的体育馆。
苏念开始嘀咕。
“这学校到底有多大……”
沈惊澜开口。
“占地三千亩。”
所有人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他指了指路边的牌子。
【校园导览图】
【占地面积：3000亩】
【主要建筑：教学楼、训练场、图书馆、体育馆、宿舍区、食堂、商业街……】
苏念凑过去看。
“商业街？学校还有商业街？”
“有。”沈惊澜说。
“卖什么的？”
“什么都卖。”
苏念眼睛亮了。
“那咱们一会儿去逛逛？”
宋晚晚拉了她一把。
“先报到。”
“哦对，先报到。”
走了二十分钟，终于看见体育馆。
门口排着长队，一眼望不到头。
“这么多人……”苏念倒吸一口气。
我看了看手环。
【报到提示：请按系别分区排队】
【神明系——A区】
【时空系——B区】
【自然系——C区】
【元素系——D区】
【神秘系——E区】
五个区，五个方向。
我们要分开了。
苏念有点慌。
“那……那咱们……”
“报完再见。”沈惊澜说。
这是他今天说的第二句话。
苏念看看他，又看看我们。
“那你们快点。”
“嗯。”
我们分开。
神明系的队伍在A区，排得最长。
我站到队尾，前后全是陌生人。
前面两个人在聊天。
“你哪个分支的？”
“战神。你呢？”
“巨灵。”
“稀有啊。”
“还行吧。”
我没说话。
后面两个也在聊。
“你高考多少？”
“1210。你呢？”
“1180。”
“那咱俩差不多。”
“你哪个市的？”
“阳城。你呢？”
“临江。”
我没参与。
就那么站着，听他们聊。
排了二十分钟，队伍往前挪了一点。
又排了二十分钟，挪了不到一半。
太阳很晒。
有人开始抱怨。
“怎么这么慢……”
“一万多人呢，慢慢排吧。”
“早知道早点来了。”
我低头看手机。
宋晚晚发了条消息。
【你们排到哪儿了？】
我回：【一半。】
她回：【我们B区也慢，好多人。】
苏念也发了条消息。
【C区也好多人啊……热死了……】
沈惊澜没发消息。
沈知白也没发。
又排了半小时，终于快到了。
前面只剩几个人。
我听见窗口后面的人在说话。
“姓名？”
“张伟。”
“神明系战神分支，高考1210分，排名2315。宿舍楼6栋207室，这是钥匙。”
下一个。
“李强。”
“神明系巨灵分支，高考1180分，排名2783。宿舍楼6栋208室，钥匙。”
下一个。
轮到我。
窗口后面坐着一个老师，戴着眼镜，低头看着电脑。
“姓名。”
“唐墨。”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唐墨？永宁镇那个？”
我愣了一下。
“您认识我？”
他没回答，低头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神明系盘古分支，高考总分1220，排名1247。”
他抬起头，递给我一张卡片。
“宿舍楼7栋301室。明天早上八点，体育馆开大会，不许迟到。”
我接过卡片。
“谢谢老师。”
“下一个。”
我拿着卡片，走到旁边。
卡片上印着几行字。
【姓名：唐墨】
【系别：神明系·盘古分支】
【班级：一班】
【宿舍：7栋301室】
【导师：陈正】
导师。
陈正。
不知道是什么人。
我收起卡片，往宿舍方向走。
七栋301室。
找到的时候，门开着。
里面有人在说话。
我推门进去。
四个人，到了三个。
一个高个子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个苹果在啃。他听见动静，回头看我。
“哟，来了？”
他走过来，伸手。
“郑西元，东北的，元素系炎法。”
我握了一下。
“唐墨，神明系盘古。”
他眼睛亮了。
“盘古？稀有啊！”
“还行。”
他指了指旁边床上坐着的人。
“那是许放。”
瘦瘦小小，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本书。
他抬起头，轻轻点了点头。
“许放，时空系时间分支。”
声音很轻，像怕吵着谁。
我点点头。
郑西元又指了指窗边那个一直没回头的人。
“那是周野。自然系植物分支。”
那人终于回头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然后转回去，继续看窗外。
“他话少，”郑西元说，“习惯就好。”
我点点头，开始收拾东西。
宿舍不大，四张床，上床下桌。
我选了靠窗那张，把背包放上去。
床板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床垫，别的什么都没有。
被子呢？枕头呢？
郑西元看我东张西望，指了指门口。
“生活用品去商业街买，学校不提供。”
“商业街在哪儿？”
“出门右拐，走十分钟。”
我点点头。
许放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我也要去，一起？”
“好。”
郑西元举手。
“我也去，买点零食。”
周野没动。
我们三个出门。
商业街比我想的热闹。
两边全是店铺，卖什么的都有——床上用品、日用品、零食、水果、奶茶、小吃……
人挤人，全是新生。
“这么多人……”许放小声说。
郑西元倒是熟门熟路。
“先去买被子，那家店质量好。”
他带着我们挤进一家店。
店里挤满了人，老板忙得满头大汗。
“被子枕头床单三件套，要什么自己拿！”
我挤进去，拿了一床被子，一个枕头，一套床单。
许放跟在后面，也拿了一套。
郑西元什么都没拿。
“你不买？”
“我有，家里寄来的。”
结账的时候，老板看了一眼我的学生证。
“新生？”
“嗯。”
“哪个系的？”
“神明。”
他点点头。
“神明系好啊，能打。”
我没说话。
结完账，拎着东西往回走。
路过一家奶茶店，门口排着长队。
全是女生。
“那是什么？”许放问。
“奶茶。”郑西元说。
“好喝吗？”
“不知道，没喝过。”
许放盯着那家店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
我们继续走。
回到宿舍，周野还站在窗边。
姿势都没变过。
我开始铺床。
郑西元在旁边坐着，边啃苹果边说话。
“你们知道咱们导师是谁吗？”
“陈正。”我说。
“对对对，陈正。你们认识吗？”
许放摇头。
周野没动。
郑西元继续说：“我打听过了，陈正是六级异能者，神明系战神分支，以前是战斗队的，后来退下来当老师。”
六级。
战斗队。
听起来挺厉害。
“他凶吗？”许放小声问。
“不知道，”郑西元说，“明天就知道了。”
床铺好了。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窗外是另一栋宿舍楼，阳台上晾着各种颜色的衣服。
远处有人在喊口号。
训练场的方向。
“新生军训不是下周吗？”我问。
郑西元点头。
“对，下周。现在是老生在训练。”
老生。
明年我们也会是那样。
晚上六点，食堂。
五个人约在西区门口碰头。
我先到。
宋晚晚第二个。
她跑过来，脸上带着笑。
“唐墨！你室友怎么样？”
“还行。你呢？”
她垮下脸。
“我室友……有一个好凶。”
“凶？”
“嗯，冷着脸不说话，看人的时候眼睛像刀子。”
我想了想。
“那不是和沈惊澜一样？”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是。”
苏念和沈惊澜一起来的。
沈惊澜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给我的？”苏念问。
他看了她一眼。
“给大家的。”
苏念笑了。
最后来的是沈知白。
宋晚晚跑过去扶她。
“知白姐，你室友怎么样？”
沈知白想了想。
“还行。”
“几个？”
“四个。”
“好相处吗？”
她笑了笑。
“还不知道。”
食堂很大。
三层楼，几十个窗口，人挤人。
我们找了个角落坐下。
苏念一边啃鸡腿一边说话。
“我们宿舍四个人，两个自然系的，一个元素系的，还有一个时空系的。那个时空系的妹子可漂亮了，就是不爱说话……”
宋晚晚在旁边点头。
“我们宿舍也有一个不爱说话的。”
苏念看了看沈惊澜。
“那不是正好？”
沈惊澜没理她。
宋晚晚问沈知白：“知白姐，你们神秘系人多吗？”
沈知白想了想。
“不多。”
“多少？”
“整个系不到两百人。”
我们愣了一下。
一万六千新生，神秘系不到两百。
苏念倒吸一口气。
“这么少？”
“嗯。”
“为什么？”
沈知白笑了笑。
“因为命运分支，不是谁都能学的。”
吃完饭，天黑了。
食堂门口亮起路灯。
我们站在那儿，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苏念开口。
“明天八点，体育馆开会。”
“嗯。”
“讲什么？”
“不知道。”
她看着沈惊澜。
“你知道吗？”
沈惊澜摇头。
苏念又看沈知白。
沈知白笑了笑。
“明天就知道了。”
五个人分开，往各自的宿舍走。
宋晚晚走在我旁边。
“唐墨。”
“嗯？”
“你紧张吗？”
我想了想。
“有一点。”
“我也是。”
她看着我。
路灯底下，她的眼睛亮亮的。
“但你在，我就不那么紧张了。”
我没说话。
但心里有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回到宿舍，郑西元正在打游戏。
许放在看书。
周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我爬上床，躺下。
窗外有虫鸣。
一声一声。
明天。
新的开始。
我闭上眼。
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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