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五号。
早上六点，宿舍楼的喇叭准时响了。
“所有新生请注意，军训将于今日八点正式开始。请于七点前吃完早饭，七点半在训练场集合。重复一遍……”
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
半个月的站桩，总算把底子打稳了点。
下床的时候，郑西元还在床上哼哼。
“再睡五分钟……”
“七点半集合。”我说。
他坐起来，头发乱成鸡窝，眼睛都睁不开。
“军训……军训什么来着？”
“秘境。”
他愣了一下，然后彻底醒了。
“对，秘境！”
许放已经在穿鞋了。
他动作很快，像是早就醒了。
周野的床是空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食堂里人山人海。
我们端着餐盘找了半天，才在角落找到位置。
刚坐下，宋晚晚他们就来了。
五个人挤一桌，餐盘都快摆不下。
苏念嘴里塞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问：“你们……听说……了吗？”
“什么？”
她咽下去，喝了口水。
“这次军训的秘境，是C级的。”
“知道。”
“但群里说，C级秘境里面，可能会遇到B级。”
我看了她一眼。
“正常概率。”
沈惊澜开口。
“C级秘境出现B级的概率，百分之三到五。”
苏念看着他。
“那咱们运气会那么差吗？”
他没说话。
旁边桌突然有人凑过来。
“你们也在聊B级的事？”
我们抬头看。
是个男生，圆脸，戴着眼镜，一脸好奇。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看起来是一个队的。
“我叫林远，”他自来熟地拉了个凳子坐下，“神明系战神分支的。”
我点点头。
“唐墨，神明系盘古。”
他眼睛亮了。
“盘古？稀有啊！”
旁边那女生也凑过来。
“你们刚才说B级，你们遇到过？”
苏念点头。
“遇到过。”
“真的假的？”
“真的。”
林远瞪大眼睛。
“什么时候？”
“高考。”
“高考？？？”
他声音都变调了。
周围几桌的人纷纷转过头来。
“高考遇到B级？”
“哪个秘境的？”
“打死没？”
我扫了一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这桌周围围了一圈人。
全是新生。
都盯着我们。
苏念有点慌。
“这……这么多人……”
宋晚晚在旁边拽了拽我袖子。
我看着她。
她小声说：“你说。”
我转头看那些人。
“高考，第二轮，废弃研究所。”
“然后呢？”
“遇到了B级。”
“打死没？”
“打死了。”
周围嗡嗡响起议论声。
有人问：“几个人打的？”
“五个。”
“就你们五个？”
“嗯。”
林远倒吸一口气。
“你们五个人打死B级？高考的时候？”
旁边一个女生问：“你们当时多少级？”
“四级。”
“四级打B级？？？”
她声音都劈了。
有人不信。
“吹牛的吧？四级打B级，怎么可能？”
我看着那人。
“你想听过程？”
他愣了一下。
“你说说看。”
我想了想。
“那天我们在研究所，遇到一只B级。畸变体，速度很快。”
“然后呢？”
“然后我们打。”
“怎么打？”
“它扑过来，沈惊澜用雷劈，我上去扛，宋晚晚传送，苏念在后面奶，沈知白……”
我顿了顿。
“沈知白帮忙。”
“帮什么忙？”
“让它的动作慢一点。”
有人问：“慢一点？什么意思？”
我没解释。
林远盯着沈知白看。
“她是……”
“神秘系，命运分支。”
周围安静了一秒。
命运分支。
神秘系里最稀有的那个。
沈知白闭着眼，安安静静坐着，像没听见一样。
林远咽了口唾沫。
“你们这队伍……配置挺齐啊。”
苏念有点得意。
“那当然。”
有人又问：“你们杀了B级，得了多少分？”
“两百。团队均分。”
“那你们个人总分多少？”
“我九百。”苏念说。
“我九百四。”宋晚晚说。
“我九百九。”沈知白说。
“我一千二百二。”我说。
“我……”沈惊澜顿了顿，“一千零三十。”
林远愣住了。
“一千零三十？”
他看着沈惊澜。
“你不是九百四吗？”
沈惊澜看了他一眼。
“个人赛四百三，团队赛六百。”
林远算了算。
“四百三加六百……一千零三十？”
“嗯。”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转头看自己队友。
那女生小声说：“我八百三。”
男生说：“我八百一。”
林远叹了口气。
“我八百七。”
他转回头。
“你们都好高。”
宋晚晚问：“你们没遇到B级？”
林远摇头。
“没有，全程就杀C级和D级。杀了二十多只C级，才凑够分。”
那女生在旁边补充。
“我们个人赛也不高，我三百八，他三百六。”
“我四百。”林远说。
我算了算。
八百七的总分，确实够不上首都。
省城倒是稳的。
林远看着我们。
“你们运气真好，遇到B级还能打死。”
“不是运气。”沈惊澜说。
林远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沈惊澜没再说话。
但我知道他的意思。
不是运气。
是配合。
是无数次训练磨出来的默契。
是沈知白那几次抬手、那几次嘴角流血换来的机会。
林远看着我们，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
“你们……组好队了吗？”
“组好了。”
“军训一起？”
“嗯。”
他点点头。
“那以后有机会，一起下副本。”
“好。”
他带着队友走了。
走几步又回头。
“你们队叫啥？”
“三碗馄饨。”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记住了。”
等他们走远，周围的人也慢慢散了。
苏念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那么多人围着。”
宋晚晚在旁边笑。
“你现在也是名人了。”
“什么名人？”
“打死B级的队伍成员。”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像也是。”
沈惊澜嘴角弯了一下。
沈知白也弯了弯。
我低头吃饭。
吃完饭，我们坐在食堂里没动。
苏念突然问：“你们说，那个林远，八百七能上什么学校？”
“省城。”沈惊澜说。
“那也挺好啊。”
“嗯。”
她想了想。
“咱们要不是遇到那只B级，可能也是八百多分。”
宋晚晚点头。
“对，那只B级加了两百分，团队均分。”
苏念看了看沈知白。
“知白姐，你那时候……”
她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想说什么。
那时候，沈知白抬手。
那时候，她嘴角流血。
那时候，她的右手抖得厉害。
沈知白笑了笑。
“没事。”
声音很轻。
但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天下午，我们坐在食堂里，聊了很久。
聊高考，聊B级，聊那些差点死掉的瞬间。
聊林远，聊八百七，聊省城和首都的区别。
聊什么都行。
因为在一起。
傍晚的时候，我们站起来，往外走。
食堂门口，夕阳正红。
宋晚晚突然说：“三天后。”
“嗯。”
“咱们一定能拿高分。”
我看着她。
夕阳底下，她的脸被染成橘红色。
眼睛亮亮的。
“嗯。”
她笑了。
“那回去睡觉了。”
她转身走了。
苏念和沈惊澜也走了。
沈知白慢慢走远。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们。
三天后。
迷雾森林。
七天。
会是什么样？
不知道。
但她们在，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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