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六号。
早上没课。
我醒的时候，郑西元还在睡。他昨天晚上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现在睡得跟死猪一样。
许放已经起来了，坐在床上看书。还是那本《时间理论基础》，封面都快翻烂了。
周野的床是空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我下楼买了早饭，回来的时候郑西元终于醒了。
“几点了？”
“八点。”
他坐起来，揉着眼睛。
“今天干啥？”
“准备军训物资。”
他愣了一下，然后彻底醒了。
“对，物资！”
许放合上书，也开始穿鞋。
商业街比昨天还挤。
全是新生。
背着包，拿着清单，在各个店铺里进进出出。
我们三个挤进一家户外用品店。
老板还是那个中年人，还是头也不抬。
“要什么自己拿。”
货架上的东西已经空了一半。
郑西元拿着清单，一样一样找。
“压缩饼干……水……急救包……手电……绳子……匕首……”
他拿了一大堆。
许放选得很仔细。
每一样都拿起来看看，再放回去，再换一个。
“你选什么呢？”郑西元问。
“轻的。”许放说。
我选得很快。
压缩饼干、水、急救包、手电、绳子。
和高考时一样。
结账的时候，老板抬头看了我们一眼。
“三人队？”
“嗯。”
他点点头。
“找好队友了？”
“找好了。”
“那就好好配合。别乱跑。”
我们点点头。
走出店门，郑西元突然问：“你们队友是谁？”
“几个朋友。”我说。
“男的女的？”
“都有。”
他点点头，没再问了。
许放在旁边小声说：“我没有队友。”
郑西元拍拍他肩膀。
“你不是和我们一队吗？”
许放愣了一下。
“对哦。”
中午，食堂。
五个人又挤在角落。
苏念一边吃一边数自己的物资。
“压缩饼干十包，水五壶，急救包两个，手电一个，绳子一卷，匕首一把……够了吗？”
沈惊澜看了一眼。
“够。”
她松了口气。
宋晚晚在旁边问：“你们班老师说什么了吗？”
“说了，”苏念说，“让我们好好准备，别莽撞。”
“就这？”
“就这。”
宋晚晚看我。
“你们呢？”
“陈正没说，下午才开会。”
她点点头。
沈知白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吃着饭，没说话。
下午两点，神明系教学楼，三零一教室。
陈正站在讲台上。
三十个人，全到齐了。
他看着我们。
“明天早上七点，训练场集合。今天下午，我把规则再讲一遍。”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了几行字。
【迷雾森林·C级秘境】
【时间：七天】
【组队：3-5人】
【计分方式：杀怪、采集、探索、配合】
他转回来。
“杀怪分：D级10分，C级50分，B级200分。团队均分。”
“采集分：秘境里有各种资源，药材、矿石、能量结晶，采集到手环自动记录。越稀有，分越高。”
他顿了顿。
“说到采集，顺便提一句——你们当中如果有人选修了生活职业，这次军训是实践的好机会。”
教室里有人抬头。
陈正继续说。
“炼器系的，可以收集矿石材料。制药系的，可以采集稀有药材。符文系的，秘境里的能量结晶是刻画符文的好东西。阵法系的，有些特殊地形本身就是天然的阵眼。”
他扫了一眼。
“这些东西，平时要花学分换。秘境里采到，直接归你们自己。”
有人眼睛亮了。
“老师，那能带多少？”
“背包有多大，带多少。但别光顾着采，忘了打怪。”
有人笑了。
陈正等笑声停了，又补了一句。
“不过——”
他顿了顿。
“生活职业的东西，不能提前准备。符文不能带，阵法不能带，药剂不能带。进去之后，就地取材，现场制作。”
有人举手。
“为什么？”
陈正看了他一眼。
“因为真正的战斗里，没人给你提前准备的时间。要学会在战场上现做现用。”
那人放下手，不问了。
陈正继续说。
“还有一条——”
他看着我们。
“杀人，停学，交纪律委员会审查。故意的，开除学籍，逐出公会，移送司法机关。”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这话我不重复了。你们记住就行。”
他顿了顿。
“现在，你们有什么问题？”
有人举手。
“老师，B级出现的概率多大？”
“百分之三到五。”
“那要是遇到了呢？”
陈正看着他。
“跑，或者打。”
“跑不掉呢？”
“那就打。”
那人愣了一下。
“打得过吗？”
陈正没回答。
但他看了一眼我们这边。
就一眼。
然后他说：“有人打得过。”
教室里的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
郑西元在我旁边小声问：“他看谁呢？”
我没说话。
又有人举手。
“老师，物资可以带多少？”
“背包大小自己定。但背太重跑不动，别怪我没提醒。”
有人笑了。
又有人问：“受伤了怎么办？”
“手环上有紧急传送按钮。按下去，立刻出来——但学分清零。”
“那要是队友受伤了，我按不了他的按钮呢？”
陈正看了他一眼。
“那就背他出来。”
那人愣了一下。
“背得动吗？”
“背不动也得背。”
陈正顿了顿。
“这就是为什么要有队友。”
没人说话了。
“还有问题吗？”
没人举手。
“那就这样。明天早上七点，训练场集合。迟到扣五分。”
他转身走了。
教室里嗡嗡响起议论声。
我们站起来，往外走。
走廊里全是人。
苏念凑过来。
“你们老师说什么了？”
我复述了一遍。
说到生活职业的时候，她眼睛亮了。
“制药系可以采药材？”
“嗯。”
“那我要多采点！”
沈惊澜看了她一眼。
“你背包装得下吗？”
她愣了一下。
“好像……装不下。”
“那就挑贵的采。”
她点点头。
“有道理。”
宋晚晚在旁边问：“你们制药系能现做药？”
苏念想了想。
“老师说能，但要有工具。”
“工具能带吗？”
“不能。但秘境里可能有。”
宋晚晚点点头，没再问了。
沈知白走在最后，安安静静的。
傍晚，食堂。
吃完饭，天还没黑。
我们坐在食堂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苏念还在念叨她的药材。
“听说迷雾森林里有几种稀有药材，外面买不到。要是能采到，回去可以换学分……”
沈惊澜在旁边听着，没说话。
但时不时点点头。
宋晚晚靠在我旁边，也听着。
“唐墨。”
“嗯？”
“你们盘古系有生活职业吗？”
我想了想。
“好像没有。”
“为什么？”
“只会打架。”
她笑了。
那个笑，在夕阳底下，很亮。
天慢慢黑了。
路灯亮起来。
我们站起来，往宿舍走。
走到分岔路口，她们往左，我往右。
宋晚晚回头看我。
“明天见。”
“明天见。”
她挥挥手，转身走了。
苏念和沈惊澜也走了。
沈知白慢慢走远。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沈知白走得很慢。
很稳。
但她的手，垂在身侧。
轻轻晃着。
我看了几秒，转身往宿舍走。
宿舍里，郑西元在打游戏。
许放在看书。
周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我爬上床，躺下。
一夜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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