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
山洞外面，雾气浓得像一堵墙。手电的光照出去，照不出三米，就被雾气吞没了。
我坐在洞口，背靠着山壁，盯着那片白茫茫的雾。
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苏念最先睡着的，睡前还在念叨她的能量结晶。沈惊澜靠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闭着眼，但我知道他没睡——守下半夜的人，都会先眯一会儿，不敢睡死。
宋晚晚睡在我旁边。她把外套给了我，自己只穿着一件单衣，蜷成一团。我想把外套还给她，但她睡着前说了一句话。
“你敢还我就生气。”
我没还。
沈知白坐在最里面。她还是那副样子，闭着眼，靠着山壁，不知道是睡着还是醒着。
外面很安静。
太安静了。
连虫鸣都没有。
这种安静，让人心里发毛。
我盯着雾气，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第一天。
三百五十分。
比预想的多。
但还有六天。
谁知道会遇到什么。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点动静。
很轻。
像是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我回头。
沈知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起来了。
她没动。
就那么坐着，侧着头，对着洞口的方向。
“怎么了？”我轻声问。
她没说话。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
“有东西。”
我立刻站起来，握紧拳头。
“在哪儿？”
“雾里。”
“多远？”
“听不清。很多。”
我盯着那片白茫茫的雾。
什么都看不见。
但我知道，她说的东西，肯定在。
她从不乱说。
“危险吗？”
她听了几秒。
“在靠近。很慢。”
我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所有人还在睡。
但不能再睡了。
“醒醒。”我轻声喊。
苏念第一个睁开眼，迷迷糊糊的。
“怎么了？”
“有东西来了。”
她一下子清醒了。
沈惊澜已经站起来了，走到我旁边。
宋晚晚揉着眼睛坐起来。
“什么东……”
她没说完，就看见了。
雾气里，亮起了第一团红光。
很远。
一闪，就没了。
然后是第二团。
第三团。
第四团。
越来越多。
苏念的声音开始发抖。
“那是……”
“雾狼。”沈惊澜说。
“几只？”
沈知白开口。
“十二只。”
所有人沉默了。
十二只C级。
我们五个人。
打得过吗？
打不过。
“怎么办？”苏念问。
我看着那片雾。
红光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它们停住了。
就在光照的边缘。
十二双红眼睛，在雾气里幽幽发光。
盯着我们。
没动。
“它们在等什么？”宋晚晚小声问。
沈知白开口。
“等光灭。”
手电。
手电的光撑不了多久。
电池快没电了。
我盯着那个手电。
又看向苏念。
“你那个能量结晶，能发光吗？”
苏念愣了一下。
“能……能吧？它们有能量，激发一下应该能发光。”
“拿出来。”
她跑进去，把背包里的结晶全倒出来。
大大小小二十多块，堆在地上，发着微微的蓝光。
“然后呢？”
沈惊澜走过去，拿起一块。
抬手，一道细雷劈在结晶上。
结晶亮了。
比之前亮十倍。
蓝光刺眼。
他把那块结晶往洞口一扔。
蓝光照出去，照亮了洞外十米。
狼群骚动了。
它们往后退了几步。
但没散。
还在。
“有用！”苏念喊。
我盯着那片雾。
狼群退到光照不到的地方。
但它们在徘徊。
不走。
“再扔。”我说。
沈惊澜又劈了一块。
我又扔出去。
两块结晶，照亮了二十米。
狼群又退了几步。
但还是在。
十二双红眼睛，在黑暗里盯着我们。
沈知白开口。
“它们不走。”
“为什么？”
“还没天亮。”
我看手环。
【剩余时间：5小时42分】
还有五个多小时才天亮。
“结晶够吗？”我问苏念。
她数了数。
“二十一块。刚才用了两块，还剩十九块。”
十九块。
五个多小时。
一块撑不了多久？
不对。
结晶不是消耗品。
它不会自己灭。
我看向沈惊澜。
他懂我的意思。
“结晶不会灭，”他说，“除非被破坏。”
那就是说——
只要狼群不把结晶打碎，光就会一直在。
我看着洞口那两块发光的结晶。
蓝光稳定地照着。
没有变暗的迹象。
狼群在光照的边缘徘徊。
不敢进来。
但它们在盯着那些结晶。
盯着那两块发光的东西。
“它们会打碎结晶吗？”宋晚晚问。
我不知道。
沈知白开口。
“会。”
所有人看着她。
她闭着眼，侧着头。
“它们在观察。在试探。”
“等它们知道那东西能打碎，就会动手。”
我盯着那片雾。
十二双红眼睛。
十二只狼。
它们在等。
等一个机会。
时间过得很慢。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狼群没有动。
就那么盯着我们。
盯着那些发光的结晶。
第一块结晶躺在地上，亮着。
第二块也是。
蓝光稳定。
没有变化。
苏念小声说：“它们是不是不敢？”
“不是。”沈惊澜说。
“那是在等什么？”
他没回答。
但我知道。
在等天亮。
还是等什么别的？
不知道。
又过了十分钟。
狼群里突然传来一声低吼。
很轻。
但所有狼都动了。
它们往前挪了一步。
就一步。
然后停下。
盯着我们。
盯着那些结晶。
“它们在试探。”沈知白说。
话音刚落，一只狼冲出来了。
扑向最近的那块结晶。
一爪子拍上去。
结晶碎了。
蓝光灭了。
黑暗往前推进了五米。
狼群又往前挪了一步。
“妈的。”沈惊澜骂了一句。
他拿起一块新结晶，劈亮，扔出去。
蓝光重新照亮那片区域。
狼群退回原来的位置。
但那只打碎结晶的狼，没退。
它就站在五米外。
盯着我们。
盯着新的那块结晶。
红眼睛，在蓝光里发着幽光。
苏念的手在抖。
“它……它记住了。”
“嗯。”
“还会来吗？”
“会。”
沉默。
几秒后，那只狼又动了。
它慢慢往前走。
一步一步。
走到新结晶面前。
停下来。
盯着它。
没拍。
就那么盯着。
然后它回头，对着雾气里低吼了一声。
又一只狼出来了。
两只狼站在结晶面前。
盯着。
然后同时抬起爪子。
拍下去。
结晶碎了。
蓝光灭了。
黑暗笼罩。
“扔！”我喊。
沈惊澜连劈两块。
我连扔两块。
蓝光亮起。
照亮了洞外二十米。
狼群退了几步。
但这次，它们没退远。
就站在十五米外。
盯着那两块结晶。
盯着我们。
“它们在学。”沈惊澜说。
“学什么？”
“学怎么打碎结晶。”
我盯着那片雾。
十二双红眼睛。
不，现在只剩十双。
刚才那两只拍碎结晶的狼，还在。
它们站在最前面。
盯着我们。
盯着那些发光的东西。
“接下来怎么办？”苏念问。
我想了想。
“不让它们靠近结晶。”
“怎么拦？”
我看着沈惊澜。
他也看着我。
“雷。”
“嗯。”
下一波试探来了。
三只狼同时冲出来。
扑向那两块结晶。
沈惊澜的雷劈在最前面那只身上。
它嚎了一声，摔在地上。
但另外两只已经扑到结晶面前。
我冲出去。
一拳砸在一只脸上。
它飞出去，撞在树上。
但第三只的爪子已经落下了。
咔嚓。
一块结晶碎了。
蓝光暗了一半。
剩下那块还在亮。
狼群往前涌。
沈惊澜的雷一道接一道。
我的拳头一下接一下。
宋晚晚把一只传走。
苏念在后面，手抖着，但没停。
那只传走的狼，几秒后又回来了。
它们越来越多。
越来越近。
“退回洞口！”我喊。
我们退回来。
沈惊澜又劈亮两块结晶。
扔出去。
蓝光照亮了五米内的范围。
狼群停在五米外。
盯着我们。
十双红眼睛。
不，九双。
刚才打死了两只。
还剩九只。
“结晶还剩多少？”我问。
苏念数了数。
“十一块。”
十一块。
够撑很久。
但如果它们一直冲，一直打碎——
撑不了多久。
沈知白开口。
“快天亮了。”
我看手环。
【剩余时间：1小时15分】
还有一个多小时。
狼群又开始动了。
这次是四只。
同时冲出来。
沈惊澜的雷劈倒一只。
我的拳头砸飞一只。
宋晚晚传走一只。
但第四只已经扑到结晶面前。
一爪子。
一块结晶碎了。
又一爪子。
又一块碎了。
蓝光暗下去。
狼群往前涌。
我冲上去，一拳砸在那只狼脸上。
它倒下去，没起来。
但另外三只已经冲进洞口了。
沈惊澜的雷劈在一只身上。
宋晚晚把一只传走。
剩下那只扑向苏念。
苏念往后退，撞在山壁上。
没地方退了。
那一瞬间，有人影冲过来。
沈知白。
她挡在苏念身前。
抬起手。
那只狼的动作，顿了一下。
半秒。
就半秒。
苏念反应过来，一道绿光落在狼身上——不是治疗，是束缚。
狼挣扎着，动不了。
我冲过去，一拳砸碎它的脑袋。
回头看沈知白。
她站在原地。
手垂着。
轻轻抖着。
嘴角，有一点血。
很淡。
但她抬手擦了。
“没事。”她说。
苏念愣住了。
“你……”
“没事。”
天边开始发白。
雾气变淡了。
狼群停下来。
它们看着天。
看着我们。
看着那些还在发光的结晶。
领头的那只狼，低吼了一声。
所有狼转身。
一只一只消失在雾气里。
走了。
真的走了。
我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身上全是汗。
拳头在抖。
沈惊澜靠在洞壁上，脸色发白。
宋晚晚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苏念扶着墙，腿都在抖。
沈知白站在洞口。
她还是那副样子。
但她的手，垂在身侧。
轻轻抖着。
嘴角还有一点没擦干净的血。
天亮了。
阳光从雾里透进来。
一点一点。
越来越亮。
新的一天。
第一夜，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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