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以后，我们谁都没动。
就坐在山洞里，靠着山壁，喘气。
阳光从洞口照进来，把昨晚那些血迹照得清清楚楚。地上有好几滩黑水，正在慢慢渗进土里。那是狼的尸体化掉的。
四只。
昨晚打死了四只。
苏念靠在山壁上，脸色还有点白。她盯着地上那几滩黑水，半天没说话。
“苏念。”沈惊澜叫她。
她抬起头。
“嗯？”
“饿吗？”
她愣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
沈惊澜从背包里拿出压缩饼干，递给她一块。
她接过来，慢慢啃着。
宋晚晚也坐起来。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昨晚蹭的泥。
“唐墨。”
“嗯？”
“你睡会儿。”
“不用。”
“你一夜没睡。”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等会儿再睡。”
她没再说话。
但把自己的水壶递过来。
“喝点。”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沈知白坐在最里面。她还是那副样子，闭着眼，靠着山壁。
但她的手，垂在身侧。
已经不抖了。
“知白姐。”苏念叫她。
“嗯？”
“你昨晚那个……”
她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想说什么。
昨晚，狼扑向苏念的时候，沈知白挡在她面前。
抬手。
那只狼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苏念活下来了。
沈知白笑了笑。
“没事。”
苏念看着她，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低下头。
继续啃压缩饼干。
吃完东西，我们站起来，走到洞口。
阳光照进来。
外面的森林，和昨天完全不一样了。
没有雾。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一缕一缕的，照在地上。
能看见远处。
能看见树，看见草，看见石头。
宋晚晚深吸一口气。
“好亮。”
“嗯。”
苏念突然指着远处。
“那是什么？”
一棵大树底下，有一片发亮的东西。
红的，黄的，紫的。
“药材。”沈惊澜说。
苏念眼睛亮了。
“药材？能采的那种？”
“嗯。”
她转头看我。
“能去采吗？”
我看了看周围。
没有狼。
没有红光。
“走。”
五个人，往那棵大树走。
走了五分钟，到了。
那片发亮的东西，是一丛丛蘑菇。
红的像血，黄的像金，紫的像葡萄。
苏念蹲下来，凑近看。
“这个……这个好像是……”
“什么？”
“荧光菇。”她抬头看我，“书上说的，稀有药材，能炼解毒剂。”
她伸手想摘。
“等等。”沈惊澜拦住她。
她愣了一下。
“怎么了？”
沈惊澜没说话，盯着那些蘑菇。
几秒后，他抬手。
一道细雷劈在蘑菇丛旁边的地上。
土里钻出几条细长的东西。
黑色的，像虫子。
但比虫子大。
一碰到阳光，就缩回去了。
苏念的脸白了。
“那是……”
“守护兽。”沈惊澜说，“专门守着药材的。”
“那怎么办？”
“杀了才能采。”
我走过去，蹲下来看那个洞。
洞不深，能看见里面那几条黑色的东西在蠕动。
“几只？”
“三四只。”
“等级？”
“D级。”
D级。
好办。
“引出来。”
沈惊澜抬手，又一道雷劈进洞里。
那几条东西钻出来了。
三条。
长得像蛇，但没眼睛，浑身漆黑，嘴里的牙齿一排一排的。
D级，噬药蛇。
它们一出来，就朝最近的苏念扑过去。
苏念往后退了一步，脚下绊到树根，一屁股坐在地上。
“啊——！”
最前面那条蛇已经张开嘴，朝她脸咬去。
沈惊澜的雷到了。
劈在它身上。
它抽搐着，停了一下。
但后面两条绕过去了。
一条扑向我，一条扑向宋晚晚。
我迎上去，一拳砸在它头上。
它倒在地上，没起来。
宋晚晚那边，她抬手想把那条蛇传走。
但慌了。
白光闪过——蛇没传走，她自己传到了三米外。
蛇扑了个空。
转头，又朝她扑去。
“晚晚！”
我冲过去。
来不及了。
那一瞬间，有人影冲到她面前。
沈知白。
她抬手。
那条蛇的动作，顿了一下。
半秒。
宋晚晚反应过来，再次抬手。
这次传对了。
蛇被传到我面前。
我一拳砸下去。
解决了。
回头看苏念。
沈惊澜已经把第一条解决了。
他蹲在苏念旁边。
“伤着没？”
苏念摇头。
脸白得像纸。
但没哭。
沈惊澜看着她。
看了几秒。
然后伸出手。
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苏念站起来，腿还在抖。
“谢……谢谢。”
沈惊澜没说话。
但他没松手。
扶着她站了几秒。
等她站稳了，才松开。
宋晚晚走过来。
“对不起，我刚才慌了。”
苏念摇头。
“没事。”
她看了看地上的蛇尸。
三滩黑水。
“都……都死了？”
“嗯。”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笑了。
那个笑，还有点抖。
但她在笑。
“我没事。”
沈知白站在旁边。
她还是那副样子。
但她的手，垂在身侧。
轻轻抖了一下。
我看见了。
苏念也看见了。
她走过去，站在沈知白面前。
“知白姐。”
“嗯？”
“谢谢你。”
沈知白弯了弯嘴角。
“没事。”
苏念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伸出手，握住沈知白的手。
那只还在抖的手。
“你的手……”
“没事。”
苏念没再问。
但她的手，没松开。
就那么握着，沉默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站了一会儿。
沈知白轻轻抽回手。
“采药吧。”
苏念愣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
她蹲下去，开始采那些蘑菇。
这次没有守护兽了。
她一朵一朵摘下来，放进背包。
采了十几朵，手环震了。
【采集稀有药材×1】
【团队积分+30】
【当前积分：610】
苏念抬头看我们。
“三十分！”
宋晚晚笑了。
“挺好。”
她又采了十几朵。
积分涨到六百四。
“够了够了。”她站起来，拍拍手。
“走吧。”
我们继续往前走。
苏念走在沈知白旁边。
时不时看她一眼。
沈知白还是那副样子，闭着眼，慢慢走。
但苏念一直走在她旁边。
没说话。
就那么陪着。
走了半小时，前面传来水声。
是一条小溪。
溪水很清，能看见底。
苏念跑过去，蹲下来洗脸。
“好凉！”
宋晚晚也蹲下去，捧水喝了一口。
“甜的。”她说。
我也蹲下去喝。
确实是甜的。
沈惊澜没喝。
他站在溪边，盯着水里。
“怎么了？”
“有鱼。”
鱼？
我低头看。
真的有鱼。
拇指大，银色的，在水里游来游去。
“能吃吗？”苏念问。
沈惊澜想了想。
“应该能。”
他抬手，一道细雷劈进水里。
几条鱼翻着肚子浮上来。
苏念愣住了。
“你……你用雷打鱼？”
“嗯。”
“这也行？”
他没说话。
但嘴角弯了一下。
苏念看看那些鱼，又看看他。
“你以前打过？”
“没有。”
“那怎么知道能打？”
“试试。”
苏念笑了。
她跑过去，蹲在溪边，把那些鱼捞起来。
“一条，两条，三条……六条！”
她回头喊。
“够吃吗？”
沈惊澜走过来看了看。
“不够。”
他又劈了几道雷。
又捞上来七八条。
苏念数了数。
“十四条！”
她笑了。
“够了够了！”
那天中午，我们在溪边休息。
沈惊澜负责劈鱼。
我负责捡柴。
宋晚晚负责生火——她用传送把火石传到柴堆里，点了好几次才点着。
“你是不是故意的？”我问。
“不是！”她瞪我。
火终于点着了。
苏念负责烤。
她把鱼串在树枝上，架在火上烤。
烤得有点糊。
但香味出来了。
沈知白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等着。
她闭着眼。
但嘴角弯着。
苏念烤好一条，先递给她。
“知白姐，尝尝。”
沈知白接过来，慢慢吃了一口。
“怎么样？”
“好吃。”
苏念笑了。
她又烤一条，递给沈惊澜。
沈惊澜接过来，尝了一口。
没说话。
苏念紧张地看着他。
“怎么样？”
他咽下去。
“还行。”
苏念笑了。
那个笑，在阳光下，很亮。
她又烤一条，递给宋晚晚。
宋晚晚接过来，咬了一口。
“有点糊。”
“那你还吃。”
“吃。”
最后一条，递给我。
我接过来，吃着。
苏念自己也拿了一条，坐在溪边，慢慢啃着。
阳光照在水面上。
亮晶晶的。
没人说话。
但都在。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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