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落下去的时候,我们开始找过夜的地方。
下午那最后一只C级,在一刻钟前解决了。一只落单的雾豹,三分钟打完。
积分涨到九百九。
还差十分到一千。
但天黑了。
不能再打了。
“那边。”沈知白抬手指了个方向。
我们跟着她走。
走了二十分钟,看见一个小山坡。
坡上有个凹进去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挖出来的。不大,刚好够五个人挤进去。
我先进去检查了一圈。
空的。
没有怪。
“就这儿。”我说。
五个人挤进去。
苏念从背包里掏出手电,打开,放在地上。
山洞里亮起来。
“今晚还要守夜吗?”她问。
“要。”
“怎么安排?”
我想了想。
“我守上半夜,沈惊澜下半夜。”
他点头。
苏念从背包里拿出压缩饼干,一人分了一块。
“晚饭。”
我们靠着山壁,慢慢啃着。
外面,天完全黑了。
没有月亮。
乌云遮住了天空。
苏念啃完饼干,喝了口水。
“你们说,今晚会有狼吗?”
没人回答。
她看看沈惊澜。
他正盯着洞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又看看宋晚晚。
宋晚晚靠着我,已经闭上了眼。
最后看沈知白。
沈知白闭着眼,安安静静的。
苏念叹了口气。
“好吧。”
她靠着山壁,也闭上了眼。
山洞里安静下来。
只有呼吸声。
和外面偶尔传来的风声。
我坐在洞口,盯着外面的黑暗。
今晚比昨晚更黑。
没有月亮。
没有星星。
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风。
呼呼地吹。
时间过得很慢。
一小时。
两小时。
三小时。
沈知白突然开口。
“它们来了。”
我立刻站起来。
“谁?”
“狼。”
她侧着头,听着。
“很多。”
“多少?”
她沉默了几秒。
“三十只以上。”
我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三十只?
昨晚十二只,差点要了我们的命。
今晚三十只?
“不可能。”沈惊澜也醒了。
他走到洞口,站在我旁边。
“什么不可能?”
“雾狼不会集群超过二十只。”
沈知白开口。
“它们不是普通的雾狼。”
“那是什么?”
“昨晚那批。”
我愣住了。
昨晚那批。
十二只,我们打死了四只。
剩下的八只,跑了。
“它们回来报仇了?”
“嗯。”
狼记仇。
这是真的。
我盯着外面的黑暗。
什么都看不见。
但我知道,它们在。
就在黑暗里。
盯着我们。
“现在怎么办?”苏念的声音在发抖。
她已经醒了。
宋晚晚也醒了。
五个人,挤在山洞里。
盯着那片黑暗。
沈知白又开口。
“它们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出去。”
“我们不出去呢?”
“它们会进来。”
沉默。
三十只狼。
五个人。
打不过。
绝对打不过。
“往哪儿跑?”沈惊澜问。
沈知白听了几秒。
“往东。那边最少。”
“多少只?”
“八只。”
八只。
比三十只少。
但也是八只C级。
五个人打八只?
能打吗?
不知道。
但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走。”我说。
五个人站起来,收拾东西。
手电关了。
摸黑往外走。
沈知白带路。
她闭着眼,但每一步都很稳。
我们跟着她。
走出山洞。
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只能跟着她。
一步一步。
走了几分钟,前面亮起红光。
八双。
就在前面二十米。
它们发现我们了。
扑过来。
“打!”
我冲上去,一拳砸在最前面那只脸上。
沈惊澜的雷劈在另一只身上。
宋晚晚把一只传走。
苏念在后面,手抖着,但一道绿光落在沈惊澜身上——他被狼爪子划了一下,伤口开始愈合。
沈知白抬手。
一只狼的动作顿了一下。
半秒。
我一拳砸碎它的脑袋。
八只。
一只一只倒下。
最后一只被沈惊澜两雷劈死。
我们站在原地,喘着气。
八只,全死了。
但远处,传来更多的脚步声。
它们追过来了。
“跑!”
我们往东跑。
跑过树林,跑过小溪,跑过空地。
身后,红眼睛越来越多。
三十只?
不,更多。
四十只。
五十只。
它们在追。
在嚎叫。
在报仇。
苏念跑得慢。
沈惊澜拉着她跑。
宋晚晚跑在我旁边,脸白得像纸。
沈知白跑在最后。
她闭着眼,但跑得很快。
比我想的快。
前面出现一条河。
河面很宽。
水流很急。
“过河!”沈惊澜喊。
他拉着苏念跳下去。
宋晚晚跳下去。
我回头看沈知白。
她站在河边,没动。
身后,红眼睛已经近了。
“沈知白!”
她抬手。
朝着那片红眼睛。
轻轻一抬。
最前面那排狼,动作全停了。
一秒。
就一秒。
她跳进河里。
我抓住她的手。
拉着她,往对岸游。
身后,狼群追到河边。
但它们没下水。
站在岸边,盯着我们。
红眼睛,在黑暗里发着光。
我们游到对岸,爬上去。
浑身湿透。
坐在河边,大口喘气。
回头看。
对岸,几十双红眼睛。
盯着我们。
一动不动。
然后,领头那只狼抬起头。
对着月亮——没有月亮,只有乌云。
嚎叫。
一声长嚎。
所有狼跟着嚎。
那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嚎完,它们转身。
消失在黑暗里。
走了。
苏念靠着沈惊澜,浑身发抖。
“它们……它们走了?”
沈知白开口。
“没走。”
所有人看着她。
“它们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回去。”
沉默。
那条河,隔开了我们。
但它们知道,我们总要回去的。
因为出去的门,在那一边。
我盯着对岸的黑暗。
脑子飞快转着。
七天。
这才第二天。
还有五天。
它们会在那边等五天吗?
会的。
狼记仇。
苏念突然说了一句。
“咱们……能打过五十只吗?”
没人回答。
因为她知道答案。
打不过。
宋晚晚靠着我。
“唐墨。”
“嗯?”
“怎么办?”
我看着那条河。
又看着远处的黑暗。
“先找个地方过夜。”
我们站起来。
浑身湿透。
冷得发抖。
沈知白开口。
“那边有个山洞。”
她抬手指着不远处的山壁。
我们走过去。
果然有个山洞。
比昨晚的小。
但够挤五个人。
进去,坐下。
苏念从背包里掏手电。
手电进水了。
打不开。
她愣了几秒。
然后从背包里摸出一块能量结晶。
“这个……能发光吗?”
沈惊澜接过来。
一道细雷劈上去。
结晶亮了。
蓝光照亮山洞。
我们坐在光里。
浑身湿透。
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苏念开口。
“它们会一直等吗?”
沈知白点头。
“会。”
“那咱们怎么办?”
没人回答。
我看着那片蓝光。
五天。
五十只狼。
怎么打?
不知道。
但必须想办法。
因为出去的门,在那边。
因为我们要活着出去。
宋晚晚靠着我,睡着了。
她太累了。
苏念也睡着了,靠在沈惊澜肩膀上。
沈惊澜没睡。
他盯着洞口。
盯着那片黑暗。
沈知白闭着眼。
但她的手,放在膝盖上。
轻轻抖着。
今晚,她用了两次。
加上白天两次。
四次了。
我看着她。
她没说话。
但我知道,她在撑。
撑到天亮。
撑到有办法。
天亮。
会有办法吗?
不知道。
但必须信。
我盯着洞口的黑暗。
一夜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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