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我是被阳光晃醒的。
睁开眼，洞口一片金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光直直地照进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动了动，浑身僵硬。坐着睡了一夜，腰背都是酸的。低头看，身上的衣服干得差不多了，只剩袖口还有点潮。
苏念还在睡。她蜷在沈惊澜旁边，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睡得挺沉。沈惊澜没睡，靠着山壁，盯着洞口，眼下一圈青黑。
“你睡会儿。”我说。
他摇摇头。
“不困。”
宋晚晚也醒了。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
“天亮了吗？”
“嗯。”
她往洞口看了看，阳光照在她脸上，眯了眯眼。
“今天天气好像不错。”
我站起来，走到洞口。
外面是一条河。河水比昨晚缓了很多，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一层一层的，像鱼鳞。
河对岸是森林。远远的，能看见那些树，绿的，黄的，还有几棵叶子红了。昨晚那些红眼睛已经不见了。
只有树。
只有阳光。
只有风。
苏念也醒了。她揉着眼睛走过来，站在我旁边往外看。
“哇……”
她愣住了。
“好漂亮。”
确实漂亮。
阳光照在河面上，亮晶晶的。对岸的森林绿得发亮，几棵红叶子的树点缀在里面，像画一样。天上飘着几朵白云，慢悠悠地往东移，影子落在河面上，一块一块的。
“没有怪吗？”宋晚晚问。
沈知白走出来。
她站在洞口，侧着头，听了一会儿。
“没有。方圆一里内，没有。”
苏念松了口气。
“终于能歇会儿了。”
我们走出山洞，在河边坐下。
河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大的小的圆的扁的，各种颜色都有。有几条小鱼在石头缝里钻来钻去，银色的，一闪一闪。
苏念把脚伸进去，又缩了一下。
“还是凉。”
“凉你还伸？”宋晚晚笑。
“舒服。”
她又伸进去，这次没缩。
沈惊澜站在河边，看着对岸。
“今天过河吗？”
我想了想。
“不急。先休整一天。”
他点点头。
苏念回头看我。
“那今天做什么？”
“想做什么做什么。”
她眼睛亮了。
“那我去采药。”
“去吧。”
她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
“你们陪我吗？”
沈惊澜已经站起来了。
宋晚晚也站起来。
“走吧。”
沈知白弯了弯嘴角，也站起来。
五个人，沿着河边走。
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河水的腥味，还有草木的清香。
苏念走在最前面，东张西望。
“这边有蘑菇吗？那边有花吗？”
沈惊澜跟在她后面，时不时看一眼周围。
没什么危险。
今天很安静。
走了十来分钟，苏念突然停下来。
“看！”
前面有一片野花。
红的，黄的，紫的，白的，铺了一地，像一张花毯子。
她跑过去，蹲下来看。
“这不是药材。”她有点失望。
宋晚晚走过去，摘了一朵红的。
“不是药材也能看啊。”
她把花递给苏念。
苏念愣了一下，接过来。
“谢谢。”
她又摘了一朵黄的，递给沈知白。
沈知白摸了摸，弯了弯嘴角。
“好看。”
沈惊澜站在旁边，看着她们。
苏念抬头看他。
“你不摘吗？”
他没说话。
但弯下腰，摘了一朵蓝的。
递给苏念。
苏念愣了。
然后笑了。
那个笑，在阳光下，很亮。
她把那朵蓝的也接过来，和红的黄的放在一起。
“好看。”
继续走。
河边有一片石头滩。
石头被水冲得圆圆的，各种颜色都有。
苏念捡起一块白的，对着阳光看。
“这个像云。”
又捡起一块黑的。
“这个像山。”
她把石头塞进口袋。
宋晚晚也捡了几块。
“这块给你。”她递给我一块青色的，上面有白色的纹路。
我接过来看了看。
“像什么？”
“像你。”
“我？”
“又硬又闷。”
苏念在旁边笑出声。
我也笑了。
继续走。
前面出现一片小树林。
树不高，稀稀疏疏的。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光斑，圆的，长的，晃来晃去。
苏念跑进去，转了一圈。
“这里好凉快！”
她靠着一棵树坐下。
“歇会儿吧。”
我们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风吹过。
树叶沙沙响。
苏念眯着眼。
“好舒服……”
宋晚晚也眯着眼。
沈惊澜靠着树，没说话，但眼睛也眯着。
沈知白坐在旁边，嘴角弯着。
我坐在那儿，看着她们。
风吹过来。
阳光照下来。
很安静。
没有怪。
没有危险。
什么都没有。
只有她们。
苏念突然开口。
“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宋晚晚没睁眼。
“那就不叫军训了。”
“我知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
“但偶尔这样，也挺好。”
没人说话。
风吹过。
树叶沙沙响。
坐了一会儿，苏念站起来。
“走吧，继续采药。”
我们站起来，继续走。
走了没多远，她突然停下。
“那边有东西。”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
一棵大树底下，长着一丛紫色的蘑菇。
“荧光菇？”宋晚晚问。
苏念摇头。
“不是。这是……紫灵芝？”
她凑近看了看。
“对，紫灵芝！稀有药材！”
她蹲下来，准备摘。
沈惊澜抬手拦住她。
“等等。”
“怎么了？”
他盯着那丛蘑菇旁边的草丛。
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细细的，长长的。
“蛇。”他说。
我走过去，拨开草丛。
两条蛇，拇指粗，通体碧绿，盘在那儿。
D级，青竹蛇。
有毒。
但它们没动。
在睡觉。
“怎么办？”苏念小声问。
“绕开。”我说。
“那紫灵芝呢？”
“等它们走了再采。”
我们退后几步，找了个地方坐下等。
等了半小时。
两条蛇动了动。
但没走。
又等了半小时。
还在。
苏念有点急。
“它们什么时候走啊？”
“不知道。”
又等了一刻钟。
一条蛇终于动了。
它慢慢往旁边爬，爬进草丛里，不见了。
另一条还在。
“只剩一条了。”苏念说。
“再等。”
又等了一刻钟。
剩下那条也动了。
它朝另一个方向爬去，消失在落叶堆里。
“走了！”苏念跳起来。
她跑过去，蹲下来，开始采那丛紫灵芝。
小心翼翼，一朵一朵摘下来，放进背包。
采了七八朵，手环震了。
【采集稀有药材×1】
【团队积分+30】
【当前积分：1020】
苏念愣住了。
“一千零二十了？”
“嗯。”
她看着手环，半天没说话。
然后抬起头，笑了。
“一千分了。”
宋晚晚也笑了。
“够了。”
“嗯，够了。”
苏念站起来，拍拍手。
“走吧，继续。”
下午，太阳开始往西斜。
我们又采了几株药材，都是普通的，没再遇到稀有的。
但苏念还是很高兴。
一路上哼着歌。
沈惊澜走在她旁边，时不时看她一眼。
没说话。
但嘴角弯着。
走到河边，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河水被染成橘红色，一层一层的，像火焰。
苏念停下来，看着那条河。
“明天过河吗？”
“嗯。”
“那狼呢？”
“明天再说。”
她点点头。
没再问。
夕阳慢慢往下沉。
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五个人，站在河边。
苏念突然说了一句。
“今天真好。”
我看着那片橘红色的河水。
“嗯。”
“明天还能这样吗？”
“不知道。”
她笑了笑。
“那就好好记住今天。”
她转头看着我们。
一个一个看过去。
沈惊澜，宋晚晚，沈知白，我。
“记住了。”她说。
夕阳照在她脸上。
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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