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
我们回到山洞,点了一块能量结晶。
蓝光照亮这个小小的空间。五个人靠着山壁坐下,谁都没说话。
外面很安静。
太安静了。
连风声都没有。
苏念啃着压缩饼干,啃得很慢。她嚼一口,停一下,侧着耳朵听一听。
听不见什么。
但她还是在听。
宋晚晚靠着我,也没睡。她的手攥着我的袖子,攥得很紧。
沈惊澜坐在洞口,盯着外面的黑暗。他手里捏着另一块结晶,随时准备点亮。
沈知白闭着眼。
但她没睡。
我知道。
因为她的右手,放在膝盖上。
在轻轻抖着。
不是累。
是在听。
听那些我们听不见的声音。
时间过得很慢。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嚎叫。
很轻。
很远。
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苏念的饼干掉在地上。
她没捡。
盯着洞口。
又一声嚎叫。
近了一点。
然后是第三声。
第四声。
越来越多。
此起彼伏。
像在对话。
像在传递什么消息。
“它们在集合。”沈惊澜说。
没人回答。
嚎叫声越来越密。
远的,近的,左的,右的。
从四面八方传来。
苏念的脸白了。
“多少只?”
沈知白开口。
“比昨晚多。”
“多少?”
她听了几秒。
“六十以上。”
山洞里安静了。
六十只。
昨晚五十只,差点要了我们的命。
今晚六十只?
宋晚晚的手,攥得更紧了。
我没说话。
盯着洞口。
嚎叫声还在继续。
一声接一声。
此起彼伏。
像一首诡异的歌。
唱了一夜。
苏念突然开口。
“它们会过河吗?”
沈惊澜沉默了几秒。
“狼会游泳。”
苏念愣住了。
“那它们……”
“还没过来。”
“为什么?”
沈知白开口。
“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放松。等天亮。等最好的时机。”
“他们不是怕光吗?”苏念问道
“但是他们更记仇。”我随口回答。
随即没人说话。
但嚎叫声越来越近。
能听出不同的音调。
高的,低的,粗的,细的。
老的,年轻的,公的,母的。
一家一家的狼。
都来了。
都来报仇了。
宋晚晚小声说了一句。
“它们……还记得昨晚?”
“记得。”
“记得我们杀了它们的同伴?”
“嗯。”
她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又问。
“那它们会一直等吗?”
沈知白开口。
“会。”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我们回去。或者等到它们死。”
没人说话。
嚎叫声又近了一点。
能听见水声了。
噗通。
噗通。
有什么东西跳进河里。
苏念猛地坐直。
“它们下水了?”
沈惊澜站起来,走到洞口。
盯着河面。
月光下,河面上有黑影在游动。
一只。
两只。
三只。
“它们在试探。”他说。
“试探什么?”
“试探水流。试探距离。试探我们会不会跑。”
苏念的手在抖。
宋晚晚攥着我的袖子,指甲掐进肉里。
沈知白站起来。
她走到洞口,站在沈惊澜旁边。
侧着头,听着。
“多少只下水的?”我问。
“五只。”
五只。
在游。
往这边游。
我站起来。
走到洞口。
月光下,能看见那些黑影。
越来越近。
离岸边还有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打吗?”沈惊澜问。
我看着那些黑影。
又看了看河对岸。
岸上,还有更多的黑影。
在等。
在看着。
“等它们上岸。”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第一只狼爬上岸。
抖了抖身上的水。
红眼睛,盯着山洞。
然后第二只。
第三只。
第四只。
第五只。
五只狼,站在岸边。
盯着我们。
没动。
它们在等。
等什么?
等更多的?
还是等信号?
突然,河对岸传来一声长嚎。
很响。
很长。
这五只狼,同时动了。
扑过来。
“打!”
我冲出去,一拳砸在最前面那只脸上。
沈惊澜的雷劈在另一只身上。
宋晚晚把一只传走。
苏念在后面,一道绿光落在沈惊澜身上——他被狼爪子划了一下,伤口开始愈合。
沈知白抬手。
一只狼的动作顿了一下。
半秒。
我一拳砸碎它的脑袋。
五只。
一只一只倒下。
最后一只被沈惊澜两雷劈死。
我们站在原地,喘着气。
回头看河面。
又有黑影在下水。
十只。
二十只。
“退回去!”我喊。
我们退回山洞。
沈惊澜点亮三块结晶,扔在洞口。
蓝光照亮了河面。
那些黑影停住了。
浮在水上。
盯着这边。
然后,慢慢游回去。
爬上岸。
抖干水。
又回到队伍里。
继续等。
苏念靠着山壁,大口喘气。
“它们……它们真的会游泳……”
没人说话。
宋晚晚看着我。
“唐墨,怎么办?”
我看着洞口那三块结晶。
又看着河对岸那密密麻麻的黑影。
六十只。
不,不止。
更多了。
七八十只。
“守着。”我说。
“守到天亮?”
“守到天亮。”
“天亮它们就不来了吗?”
沈知白开口。
“天亮也会来。”
“那……”
“天亮想办法。”
没人再问。
嚎叫声又响起来了。
此起彼伏。
比刚才更近。
更响。
更密。
像在庆祝。
像在示威。
像在说——
你们跑不掉的。
你们今晚就要死。
苏念靠着沈惊澜,闭上了眼。
没睡着。
但她在撑。
宋晚晚靠着我,也没睡。
她的手,一直攥着我的袖子。
沈知白坐在洞口。
盯着那片黑暗。
盯着那些红眼睛。
盯了一夜。
嚎叫声没停过。
此起彼伏。
时远时近。
有时会突然安静几秒。
那几秒更可怕。
因为不知道它们在干什么。
是在过河?
还是在埋伏?
然后又响起来。
继续嚎。
继续叫。
继续折磨。
天终于亮了。
嚎叫声停了。
河对岸,密密麻麻的黑影还在。
七八十只狼。
站在岸边。
盯着这边。
盯着我们。
一夜没睡。
一夜没走。
还在等。
苏念睁开眼。
看着那些黑影,颤抖的说道。
“它们……还在。”
“嗯。”
“怎么办?”
我看着那条河。
又看着那些狼。
“想办法。”
什么办法?
不知道。
但必须想。我心里已经有了一点主意。但是太多了,没办法。那也得出去,那也得打。
因为我们要活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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