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我是被冻醒的。
昨晚忘了捡柴，山洞里冷得像个冰窖。睁开眼，呼出来的气都是白的。
苏念缩在沈惊澜旁边，整个人蜷成一团，把外套裹得紧紧的。沈惊澜也缩着，但没她那么夸张。他脸色还是有点白，昨天那几道伤口虽然愈合了，但流失的血补不回来。
宋晚晚靠着我，还在睡。她睡着的时候眉头是松开的，不像白天总皱着。但她的呼吸比平时轻，应该是累狠了。
沈知白坐在最里面。她手里攥着昨晚那块结晶，蓝光照着她。脸色比昨天好了点，但眼下的青黑还在。
我动了动，宋晚晚醒了。
“冷……”她迷迷糊糊地嘟囔。
“嗯。”
她把外套紧了紧，又闭上眼。
但没再睡着。
苏念也醒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动作比平时慢，像是浑身酸疼。
“今天第几天了？”
“第五天。”
她愣了一下。
“这么快？”
我点点头。
五天。
感觉像过了很久，又像一眨眼。
苏念从背包里掏出压缩饼干，一人分了一块。
“最后两天的量了。”她说。
她分饼干的时候，手顿了一下。那块给沈惊澜的，她多看了一眼。
他接过来了。
但吃得比平时慢。
“还行吗？”苏念问。
沈惊澜没说话。
但点了点头。
苏念没再问。
吃完东西，我们收拾好，走出山洞。
外面，太阳刚升起来。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苏念眯着眼，深吸一口气。
“今天天气真好。”
“嗯。”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咔咔响。
“睡地上还是不行，浑身疼。”
宋晚晚也活动了一下。
“我也是。”
沈惊澜站在旁边，没说话。
但他按了按自己的手臂。
那道伤口的位置。
苏念看见了。
“还疼？”
“一点点。”
“我看看。”
她走过去，把他袖子撸起来。
伤口已经结痂了，但周围有点红。
“有点发炎。”她皱眉，“昨晚太冷了，影响愈合。”
她抬手，绿光亮起。
这次的光比平时暗。
沈惊澜看着她。
“你不累？”
苏念没说话。
但她的手，在轻轻抖。
不是沈知白那种抖。
是透支的抖。
绿光持续了十几秒，灭了。
苏念放下手。
“好了。”
她脸色有点白。
沈惊澜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歇着。”
“没事。”
“歇着。”
苏念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好。”
五个人，往森林深处走。
沈知白带路。
她走得不快，但很稳。
走了半小时，她突然停下来。
“前面有东西。”
“多少？”
她听了几秒。
“五只。”
五只。
苏念看了我一眼。
“打？”
“打。”
她点点头。
没问打不打得过。
因为我们打过十几只。
五只，不算什么。
沈知白又听了一会儿。
“三只在左边，两只在右边。中间有条沟。”
沟。
可以。
“走。”
我们摸过去。
走了五分钟，看见了。
五只雾狼，散在一片缓坡上。
三只趴在左边的石头堆里，晒太阳。
两只在右边，离得远一点，正在喝水。
中间确实有一条沟，不宽，但挺深。
沈惊澜看着那条沟。
“怎么打？”
“先把左边的引出来，打完再打右边的。”
“我去引。”他说。
我看了他一眼。
他脸色还是有点白。
“你行？”
他没说话。
但已经往前走了。
苏念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沈惊澜往左边摸过去。
靠近。
再靠近。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那三只狼还没发现他。
他捡起一块石头，扔过去。
石头砸在最前面那只旁边的石头上。
啪。
那只狼抬起头。
四处看。
没看见他。
他又扔了一块。
这次砸在它腿上。
它跳起来，朝他冲过去。
另外两只也醒了。
跟着跑。
三只，全来了。
沈惊澜转身就跑。
跑向那条沟。
身后，狼越来越近。
他的速度比平时慢。
累。
还没恢复。
快到沟边了。
他纵身一跃，跳过去。
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
没站稳。
摔在地上。
三只狼追到沟边，停下来。
沟太宽，它们跳不过来。
但它们在对面，冲他低吼。
沈惊澜爬起来。
脸色更白了。
“动手！”我喊。
我冲出去，跳沟。
落地，一拳砸在最前面那只脸上。
它飞出去。
沈惊澜的雷到了。
劈在第二只身上。
但它劈歪了一点。
没劈中要害。
那只狼嚎了一声，继续扑。
沈惊澜往后退。
速度慢。
躲不开。
爪子划在他手臂上。
旧的伤口旁边，又添一道新的。
血冒出来。
苏念在沟那边喊了一声。
但她过不来。
宋晚晚抬手，把第二只传走。
传到了五十米外。
第三只扑向我。
我一拳砸在它脑袋上。
它倒下去。
没起来。
回头看沈惊澜。
他和第一只缠在一起。
那只狼咬着他的手臂。
他咬着牙，一拳一拳砸在它头上。
砸了四五拳。
它不动了。
沈惊澜坐在地上。
喘着气。
手臂上，血往下流。
苏念跑过来了。
她跳过沟，落地的时候差点摔了。
蹲在沈惊澜旁边。
“我看看。”
她撸起他袖子。
伤口很深。
肉都翻出来了。
苏念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累。
但她还是抬手了。
绿光亮起。
很暗。
比之前暗多了。
她咬着牙，撑着。
伤口在慢慢愈合。
但很慢。
比平时慢一半。
沈惊澜看着她。
“行了。”
苏念没停。
“行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把她的手拉下来。
苏念抬头看他。
眼眶红了。
“你……”
“你累了。”
苏念愣在那儿。
半天没说话。
那只被传走的狼回来了。
它从侧面冲出来。
扑向苏念。
宋晚晚抬手。
白光闪过——它被传走。
又传到了五十米外。
“它还会回来的。”宋晚晚说。
我知道。
“先解决。”
宋晚晚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盯着那只狼回来的方向。
几秒后，它又出现了。
这次她没传走。
直接传到我面前。
我一拳砸下去。
开山劲。
触发。
它倒下去。
没起来。
五只，全死。
我站在原地，喘着气。
回头看。
沈惊澜坐在地上，手臂还在流血。
苏念蹲在他旁边，脸白得像纸。
她刚才那道绿光，用了太多。
宋晚晚走过来，扶住她。
“你没事吧？”
苏念摇头。
“没事。”
但她靠在她身上，没动。
沈知白最后一个跳过沟。
她走过来。
侧着头，听了一会儿。
“附近没有别的了。”
我点点头。
走到沈惊澜旁边。
“还能走吗？”
他站起来。
试了试。
“能。”
但走得慢。
苏念挣开宋晚晚，走到他旁边。
没说话。
但扶住他的胳膊。
沈惊澜看了她一眼。
没挣开。
手环震了。
【击杀C级异常×5】
【团队积分+250】
【当前积分：1590】
苏念看了一眼。
“一千五百九了。”
“嗯。”
她笑了笑。
那个笑，有点累。
但还在笑。
太阳升起来了。
照在树林里。
五个人，慢慢往前走。
沈惊澜走得很慢。
苏念扶着他，也走得很慢。
宋晚晚走在我旁边。
她小声说了一句。
“苏念刚才那一下，用了好多。”
“嗯。”
“她累坏了。”
我回头看。
苏念靠着沈惊澜，一步一步挪着。
但她脸上，在笑。
“没事。”我说。
宋晚晚看看我。
又看看他们。
然后笑了。
“也对。”
走了很久。
找到一个山洞。
不大。
刚好够五个人挤进去。
苏念扶着沈惊澜坐下。
她从背包里掏出结晶，想点亮。
手抖得厉害。
点了三次才点着。
蓝光照亮山洞。
她靠着山壁，闭上眼。
“歇会儿。”
沈惊澜看着她。
没说话。
但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
苏念睁开眼。
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谢谢。”
沈惊澜移开目光。
看向洞口。
但嘴角弯着。
宋晚晚靠着我。
“唐墨。”
“嗯？”
“还有两天。”
“嗯。”
“能活着出去吧？”
我看着他们。
沈惊澜和苏念，靠在一起。
沈知白坐在最里面，安安静静。
宋晚晚靠着我。
都在。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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