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林远说，“它被困住了。我们想办法把它卡在阵法里，只能伸出一个头。”
“那……能打过吗？”
“三十多个人，打一个不能动的头，你说呢？”
那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点了点头。
“干了。”
林远走到我旁边。
“现在有多少人了？”
我数了数。
我们五个。
林远他们五个。
加上新来的二十个。
三十个人。
“三十。”我说。
林远点点头。
“差不多了。”
他看着齐明。
“材料够吗？”
齐明点头。
“够。”
“那开始吧。”
宋晚晚深吸一口气。
“我先传谁？”
齐明站出来。
“我。”
周淮也站出来。
“我跟着。”
赵远也站出来。
“我也去。”
唐果把一把符纸塞进齐明手里。
“拿着，能挡一下。”
齐明接过符纸，揣进怀里。
他看着宋晚晚。
“传吧。”
宋晚晚抬手。
白光闪过。
齐明、周淮、赵远，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们出现在坑边。
离那只怪物不到一百米。
那只怪物动了。
它抬起头。
盯着那三个人。
金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齐明的腿在抖。
但他没退。
蹲下来，开始捡那些散落的材料。
周淮和赵远站在他两边。
手里握着武器。
盯着那只怪物。
一秒。
两秒。
三秒。
那只怪物没动。
就那么盯着。
齐明捡起一块晶石。
又捡起一块。
再捡起一株血参。
他捡得很快。
手在抖，但动作很快。
五分钟后。
他站起来。
手里抱着一堆东西。
宋晚晚抬手。
白光闪过。
三个人回来了。
齐明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口喘气。
“捡……捡到了……”
他摊开手。
材料齐了。
林远拍拍他肩膀。
“歇口气，然后开始修。”
齐明点点头。
喝了口水。
喘了几口气。
然后站起来。
走到那根最裂的石柱旁边。
蹲下来。
开始贴符纸。
三十个人，站在山顶。
盯着他。
盯着那只怪物。
时间过得很慢。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齐明的动作很慢。
每一张符纸，都要比划半天。
每一道符文，都要描很久。
那只怪物，一直盯着他。
盯着这个在修阵法的人。
但它没动。
它知道那个人在修什么吗？
不知道。
但它在看。
二十分钟后。
齐明站起来。
退后几步。
抬手。
一道光从他掌心亮起。
沿着那些符纸蔓延。
慢慢渗进石柱的裂缝里。
裂缝在愈合。
很慢。
但确实在愈合。
那只怪物动了。
它站起来。
四只脚撑着地面。
比趴着的时候更高。
更可怕。
背上那些骨刺，全部立起来。
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它盯着齐明。
发出一声低吼。
那声音，不像野兽。
像地震。
像山崩。
像整个世界都在抖。
有人捂住耳朵。
有人蹲下去。
有人往后退。
齐明站在那儿。
手在抖。
但他没退。
那道光芒，一直亮着。
一直往裂缝里渗。
又过了十分钟。
那根石柱，修好了。
裂缝没了。
符文重新亮起来。
金色的光，比之前更亮。
那只怪物，发出一声哀嚎。
它倒下去。
趴在那儿。
眼睛里的光，暗了一点。
齐明一屁股坐在地上。
浑身都是汗。
但他在笑。
“成……成功了……”
林远跑过去，扶住他。
“还有一根。”
齐明点点头。
“再来。”
那天下午。
齐明又修好了第二根柱子。
那只怪物，趴在那儿。
没再动过。
但它那双眼睛。
一直盯着我们。
一直盯着。
等着。
晚上。
三十个人，围坐在一起。
林远在分任务。
“明天天亮，动手。”
“分成三组。一组远程，一组近战，一组机动。”
“远程的先打，消耗它的体力。”
“近战的等它累了再上。”
“机动的负责救人。”
他看着所有人。
“都听明白了吗？”
没人说话。
都在点头。
我坐在旁边。
宋晚晚靠着我。
天黑了。
三十个人围坐在山顶背风的一面，点了几块能量结晶。蓝光照着一张张脸，年轻，紧张，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兴奋。
林远蹲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
“明天这样安排。”
他画了一个大圈，代表那个坑。又在圈边上画了几个小点，代表我们。
“齐明修好的两根柱子在这儿和这儿。阵法的能量平衡被打破了，弱点应该在正对面。”
他指着坑的另一边。
“明天那只怪物如果想出来，只能从那个位置伸出来。最多一个头，或者一只前爪。”
周淮在旁边问。
“如果是头呢？”
“那就打头。”
“如果是爪子呢？”
“那就打爪子。”
林远抬头看他。
“不管出来什么，盯着打。打死为止。”
有人举手。
“它要是把头缩回去呢？”
齐明接过话。
“缩回去就等。它被困了这么久，饿坏了，肯定想出来。只要给它机会，它就会伸。”
“那我们要等多久？”
“不知道。也许几分钟，也许几个小时。”
那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点点头。
林远继续在地上画。
“分成三组。第一组远程，负责消耗。火系、雷系、冰系、风系，都归这一组。”
几个人点了点头。
“第二组近战，负责输出。力量系、速度系、格斗系，都归这一组。”
又几个人点头。
“第三组机动，负责救人。时空系、治愈系、辅助系，都归这一组。”
宋晚晚和苏念互相看了一眼。
林远抬头，看着所有人。
“每组选一个组长。远程组——”
一个高个子女生举手。
“我来。”
“叫什么？”
“秦璐，元素系冰法。”
林远点点头。
“近战组——”
周淮站起来。
“我。”
“机动组——”
宋晚晚开口。
“我。”
林远看了她一眼。
“你？”
“我能传。能救。”
他点点头。
“好。”
他站起来，把树枝扔了。
“明天天亮，动手。”
没人说话。
都在看着那个坑。
那只怪物，趴在那儿。
一动不动。
但那两只金色眼睛，在黑暗里发着光。
盯着这边。
盯着我们。
苏念小声说了一句。
“它是不是知道我们要打它？”
沈惊澜站在她旁边。
“知道。”
“那它为什么不跑？”
“跑不掉。”
苏念沉默了几秒。
然后靠在他肩膀上。
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没人睡得好。
有的在检查装备。
有的在磨武器。
有的在发呆。
有的盯着那只怪物，看了一夜。
我靠着山壁，看着那个坑。
宋晚晚靠着我，没睡。
她的手，一直攥着我的袖子。
“唐墨。”
“嗯？”
“明天……真的能打过吗？”
我看着那只怪物。
十五米高。
皮厚得像石头。
一爪子能把一棵树拍断。
“能。”
“你怎么知道？”
“三十个人。”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笑了。
那个笑，在蓝光底下，有点累。
“也对。”
她闭上眼。
没再说话。
但她的手，一直攥着我的袖子。
没松过。
天快亮的时候，沈知白突然开口。
“它动了。”
所有人立刻站起来。
往坑里看。
那只怪物，确实动了。
它抬起头。
朝我们这个方向看。
然后慢慢站起来。
四只脚撑着地面。
背上那些骨刺，全部立起来。
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它盯着我们。
盯了很久。
然后发出一声低吼。
那声音，比昨天更大。
整个山都在抖。
有人捂住耳朵。
有人蹲下去。
有人往后退了一步。
但它没扑过来。
只是吼。
吼完之后，又趴下去。
继续盯着。
继续等。
苏念的脸白了。
“它……它在示威？”
“嗯。”
“它知道我们要打它？”
“知道。”
她咽了口唾沫。
没再说话。
林远站到前面。
看着所有人。
“怕吗？”
没人回答。
他看着那一张张脸。
“我也怕。”
他顿了顿。
“但怕也得打。不然等它出来，我们全得死。”
他看着那个坑。
“今天不是它死，就是我们死。”
他转过身。
“准备。”
天亮了。
太阳慢慢升起来。
照进那个大坑。
照在那只怪物身上。
它趴在那儿。
一动不动。
但那两只金色眼睛。
一直盯着这边。
盯着我们。
三十个人，站成一排。
林远站在最前面。
他举起手。
“远程组，就位。”
秦璐带着十几个人，走到坑边。
距离那只怪物两百米。
她抬手。
一道冰箭射出去。
打在那只怪物背上。
碎了。
那只怪物没动。
第二道。
第三道。
第四道。
十几道攻击，同时落在那只怪物身上。
它终于动了。
抬起头。
盯着那些人。
发出一声低吼。
但它没扑过来。
只是吼。
“继续！”秦璐喊。
远程攻击，一波接一波。
冰箭，火箭，雷光，风刃。
全落在它身上。
它开始烦躁了。
站起来。
走了几步。
但那道阵法边缘，有一层看不见的墙。
它撞上去。
被弹回来。
又撞。
又被弹回来。
它吼。
声音越来越大。
整个山都在抖。
但出不来。
林远看着我。
“该你了。”
我点点头。
带着近战组，往坑边走。
走到距离那只怪物一百米的地方。
停下来。
它盯着我们。
金色的眼睛，全是血丝。
它知道我们要干什么。
它抬起爪子。
往那道看不见的墙上拍。
砰——
一声巨响。
阵法边缘亮起一道光。
但它没破。
它又拍。
砰——
又一道光。
第三下。
第四下。
第五下。
阵法边缘的光，越来越暗。
齐明在山上喊。
“它快找到弱点了！准备！”
我盯着那只怪物。
盯着它拍的位置。
就在那两根修好的柱子对面。
齐明说的弱点。
砰——
第六下。
阵法的光，灭了一下。
又亮起来。
但那一瞬间，那只怪物的爪子，伸出来了一点。
就一点。
半米。
“就是现在！”林远喊。
我冲上去。
一拳砸在那只爪子上。
开山劲。
触发。
它嚎了一声。
爪子缩回去。
但马上又伸出来。
这次伸得更多。
一米。
沈惊澜的雷劈在它爪子上。
周淮的刀砍上去。
赵远的棍砸上去。
十几个人，围着那只爪子。
拼命打。
它疼。
它吼。
它想缩回去。
但缩不了。
因为那个弱点，只能让它伸出来。
不能让它缩回去。
它被卡住了。
“打！”林远喊。
远程组也冲下来了。
所有人，围着那只爪子。
冰箭，火箭，雷光，风刃，拳头，刀，棍。
全落在那只爪子上。
血喷出来。
黑色的血。
溅在我们身上。
它吼。
声音越来越大。
整个山都在抖。
有人被震得跪下去。
但马上爬起来。
继续打。
打了多久？
不知道。
也许十分钟。
也许半小时。
那只爪子的骨头，终于露出来了。
白色的。
像石头。
“继续！”林远喊。
又一波攻击。
骨头裂了。
它吼得更惨了。
爪子拼命挣。
但那道阵法，死死卡着它。
挣不出来。
又一波攻击。
骨头断了。
爪子掉在地上。
它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哀嚎。
然后倒下去。
不动了。
我们站在原地，喘着气。
浑身都是血。
黑色的。
腥臭的。
苏念第一个反应过来。
“它……死了？”
没人知道。
沈知白开口。
“还活着。”
“那……”
“它把那只爪子挣断了。缩回去了。”
我看着那个坑。
那只怪物，趴在那儿。
左边前爪的位置，空空的。
血还在流。
但它活着。
还活着。
林远看着我。
“怎么办？”
我看着那只怪物。
它抬起头。
金色的眼睛，盯着我们。
没有恨。
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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