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很刺眼。
我站在广场上，看着那个老师走远，脑子里一片空白。
苏念靠在我旁边，还在喘气。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下一圈青黑。但她还站着。
沈惊澜扶着她，没松手。他手臂上那几道口子，血已经凝住了，但看着还是吓人。
宋晚晚的手，还攥着我的袖子。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没松过。手心全是汗，但就是没松。
沈知白站在最后。她闭着眼，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我知道她在听——听那些脚步声，听那些喊声，听这个世界。
广场上乱糟糟的。
到处都是人。
穿制服的老师跑来跑去，手里拿着本子，一个一个点名。
抬担架的医护人员穿梭在人群里，把受伤的考生抬走。
还有那些先出来的考生，有的蹲在地上哭，有的靠着墙发呆，有的抱在一起又笑又叫。
我们五个站在那儿，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三碗馄饨！”
那个声音又响了。
我回头。
还是那个老师。
他跑过来，喘着气。
“你们怎么还站在这儿？跟我走。”
“去哪儿？”
“校医院。先检查。”
他转身就走。
我们跟上去。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
“你们那个……命运系的女生，需要帮忙吗？”
他看着沈知白。
沈知白摇摇头。
“不用。”
他愣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
“行，走吧。”
校医院在教学楼后面，一栋白色的三层小楼。
门口排着长队，全是受伤的考生。
那个老师带着我们，直接走进去。
“这几个，先处理。”
护士看了我们一眼，没说话，把我们领进一间病房。
五张床，刚好。
我躺下去的时候，才感觉浑身都疼。
背上，手臂上，腿上，不知道被划了多少道口子。
苏念躺在我旁边的床上，眼睛已经闭上了。
沈惊澜坐在她床边，没躺。
宋晚晚躺在我对面，侧着头看我。
“唐墨。”
“嗯？”
“疼吗？”
“还行。”
她笑了笑。
那个笑，很累。
护士进来了。
推着一辆小车，上面全是药和绷带。
她先走到苏念床边。
“你哪个系的？”
“自然系……治愈。”
护士看了她一眼。
“那你应该知道怎么治自己。”
苏念苦笑。
“没力气了。”
护士点点头，开始给她处理伤口。
消毒，上药，包扎。
苏念咬着牙，没出声。
然后是沈惊澜。
他手臂上那几道口子，最深的一道能看见骨头。
护士皱着眉。
“这怎么搞的？”
“狼。”
“你们遇到狼了？”
“嗯。”
护士没再问，低头处理。
消毒的时候，沈惊澜的手抖了一下。
但他没出声。
然后是宋晚晚。
她伤得不重，就是擦伤和淤青。
但她的手，一直攥着床单。
护士给她包扎的时候，她一直盯着我看。
“唐墨。”
“嗯？”
“你说那个老师找咱们干嘛？”
“不知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
“会不会是……加分？”
“可能。”
她笑了。
那个笑，有点期待。
护士走过来，给我处理伤口。
背上那几道，最疼。
消毒水擦上去的时候，我咬着牙，没出声。
护士一边包一边说。
“你们是哪个队的？”
“三碗馄饨。”
她愣了一下。
“什么？”
“三碗馄饨。队名。”
她笑了。
“这名字有意思。”
包完最后一个，她站起来。
“休息两个小时。然后有人来接你们。”
“谁？”
“不知道。”
她推着小车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呼吸声。
苏念睡着了。
沈惊澜靠在椅子上，也闭上了眼。
宋晚晚看着我，没睡。
沈知白躺在最里面那张床上。
她闭着眼。
但我知道她没睡。
她的手，放在被子外面。
已经不抖了。
我看着她。
她没睁眼。
但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
我也闭上眼。
太累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
有人推门进来。
“三碗馄饨？”
我睁开眼。
是刚才那个老师。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们。
“醒了？跟我走。”
苏念揉着眼睛坐起来。
“去哪儿？”
“办公楼。校长要见你们。”
校长？
我们互相看了一眼。
站起来，跟着他走。
办公楼在校医院对面，一栋灰色的老楼。
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窗户是老式的木框，看着很有年头。
我们跟着老师上了三楼，走到一扇门前。
门上挂着一个牌子：校长办公室。
老师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很沉。
推开门。
里面很大。
一张大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老头。
头发花白，脸上全是皱纹。
但那双眼睛，很亮。
是校长。
他旁边还站着几个人。
穿制服的，表情严肃。
我们走进去，站成一排。
校长看着我们。
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那个笑，很温和。
“坐。”
我们坐下。
校长拿起一份文件，看了看。
“三碗馄饨。唐墨，沈惊澜，宋晚晚，苏念，沈知白。”
他念着我们的名字。
“军训七天，总积分一千九百四十。”
苏念愣住了。
“总积分？”
“对。”校长抬起头，“杀怪积分、采集积分、探索积分、配合积分，加起来一共一千九百四十。”
她算了算。
“那……学分呢？”
校长笑了笑。
“学分是另外算的。基础分十分，表现分四十分，加起来五十分。你们拿了最高档。”
五十分。
加上之前的一千九百四十积分。
苏念有点懵。
“那积分有什么用？”
“积分可以换东西。学校的积分商城，能换各种资源、材料、装备。学分是学武技用的，积分是换东西用的。”
她点点头。
“明白了。”
校长继续说。
“不过，那只A级——”
他顿了顿。
“那只山甲兽王，是特殊情况。”
他看着我们。
“你们知道那只怪物是什么吗？”
没人回答。
“那是三十年前被人困住的。当时死了七个三级异能者，才把它封在里面。”
他顿了顿。
“三十年了，没人敢动它。”
“你们动了。”
“还打死了。”
他看着我们。
“三十个新生，打一只A级。还打死了。”
他笑了。
那个笑，很复杂。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还是没人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这只怪物，公会有悬赏。”
他回头。
“悬赏金，一万积分。”
一万积分。
苏念倒吸一口气。
“一……一万？”
“对。一万。团队均分。”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另一份文件。
“这是公会的嘉奖令。”
他念。
“唐墨、沈惊澜、宋晚晚、苏念、沈知白等三十名新生，在军训期间，发现并击杀了变异山甲兽王一只。行为英勇，配合默契，特此嘉奖。”
他放下文件。
“每人奖励学分三百分。”
三百分。
苏念愣住了。
三百分？
够换多少个武技？
校长继续说。
“另外，你们五个，作为队长，额外奖励一百分。”
他看着我。
“你们五个，每人四百分。”
四百分。
苏念已经说不出话了。
宋晚晚的手，攥得我生疼。
沈惊澜深吸一口气。
沈知白还是那副样子。
但她的嘴角，弯得更明显了。
校长看着我们的表情，笑了。
“还有那个一万积分。”
他拿起第三份文件。
“三十个人，团队均分。每人三百三十三分。”
三百三十三积分。
加上之前的一千九百四十。
两千二百七十三。
苏念终于反应过来。
“两……两千多？”
“嗯。”
她张着嘴，说不出话。
校长走回座位，坐下。
他看着我们。
“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看着他们。
苏念，沈惊澜，宋晚晚，沈知白。
都在。
“一起。”我说。
校长笑了。
那个笑，很满意。
“那就一起。”
他站起来。
“明天开始，你们可以选课了。四百分，够你们学很多东西。两千多积分，够你们换很多好东西。”
他顿了顿。
“好好学。以后，你们可能会成为这个学校的骄傲。”
我们站起来。
“谢谢校长。”
他摆摆手。
“去吧。”
走出办公楼，阳光照在身上。
暖洋洋的。
苏念站在台阶上，看着天。
“四百分……两千多积分……”
她喃喃道。
“这是真的吗？”
沈惊澜开口。
“真的。”
她转头看他。
“那咱们是不是发财了？”
他想了想。
“算是。”
她笑了。
那个笑，在阳光底下，很亮。
宋晚晚抓着我。
“唐墨。”
“嗯？”
“咱们是第一。”
“嗯。”
“整个学校第一。”
“嗯。”
她笑得眼睛都弯了。
沈知白站在最后。
她闭着眼。
但她在笑。
很轻。
很淡。
但她在笑。
远处，有人在喊我们。
是林远他们。
三十个人，站在广场上。
等着我们。
我们走过去。
林远第一个开口。
“听说你们拿了四百分？”
“嗯。”
他笑了。
“那我们呢？”
“三百分。加三百三十三积分。”
他点点头。
“够了。”
他看着我们。
“以后有机会，再一起打？”
我看着他。
又看着那三十个人。
“好。”
他伸出手。
我握住。
阳光照在我们身上。
很暖。
第七天，结束了。
新的开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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