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脸上。
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宿舍里很安静。
郑西元还在睡，被子蒙着头，只露出一只脚。许放已经起来了，坐在床上看书。周野的床是空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我坐起来，浑身还是有点酸。但比昨天好多了。
手环上有一条消息，是昨晚发的。
【通知：武技阁已开放。请携带学生证前往，根据学分自行兑换武技。】
武技阁。
我听说过这个地方。
整个中央异能大学最重要的地方之一。
我下床，洗漱，换衣服。
出门的时候，郑西元终于醒了。
“你去哪儿？”
“武技阁。”
他愣了一下。
“换武技？”
“嗯。”
“等我！”
他跳起来，开始穿衣服。
许放也合上书，站起来。
“我也去。”
三个人出门，往武技阁走。
武技阁在校园最深处，靠近后山。
走了二十分钟，才看见那栋建筑。
很大。
非常大。
一共七层，全是青石砌成。外墙爬满了藤蔓，窗户是窄窄的长条形，看着像古代的城堡。阳光照在青石上，泛着幽幽的光，那石头看起来不像新的，像是几百年前就立在这儿了。
门口立着两根石柱，每一根都要两人合抱。石柱上刻满了符文，和军训秘境里那些柱子有点像，但更复杂，更精细。那些符文不是刻上去的，像是长在石头里的，隐隐泛着金色的光。走近了看，那些光还在流动，顺着符文的纹路，一圈一圈，像活的一样。
门是木头的。
很老很老的木头。
黑漆漆的，上面有无数道划痕。有的划痕很深，像是被刀砍过。有的很浅，像是被指甲划过。每一道划痕，都像是一个故事。
门两边各站着一个穿制服的人。
他们看了我们一眼，没说话。
我们推门进去。
里面比外面看着更大。
大厅很高，挑空三层。站在大厅中央抬头看，能看见每一层的走廊。四周是一圈一圈的走廊，每层都有无数扇门。门上标着数字，从001一直排到不知道多少。
那些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开着的时候，能看见里面一排排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卷轴和册子。有的卷轴很旧，纸张都发黄了。有的很新，像是刚放进去不久。
大厅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
石碑是黑色的，有三米高，两米宽。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字，字是金色的，在黑色的石头上格外显眼。
走近看，是武技阁的规矩。
【武技阁守则】
【一、本阁共七层。一至三层按等级开放，四层以上需特殊权限。】
【二、一层：基础武技，所有学员可进。二层：进阶武技，需五级以上。三层：高阶武技，需六级以上。】
【三、学分兑换武技，当场生效，不退不换。等级不足者强行兑换，无法修炼，后果自负。】
【四、禁止喧哗，禁止打斗，禁止私自带出未兑换武技。】
【五、违者扣学分，情节严重者开除学籍。】
很简单。
也很严格。
等级不足，换了也白换。
石碑旁边，站着一个人。
不是坐着。
是站着。
一个老头。
很老。
头发全白了，白得像冬天的雪。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一道一道，深得能夹住东西。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长袍，袍子上有好几个补丁，补丁的颜色还不一样，有黑的，有灰的，有一块还是蓝的。手里拄着一根拐杖，那拐杖也是灰扑扑的，看着比他还老，杖头磨得光滑发亮。
但他站在那儿。
一动不动。
像一棵老树。
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比校长的眼睛还亮。
他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但我感觉那一瞬间，整个人都被看透了。
从里到外。
郑西元在旁边小声说。
“那老头谁啊？看着挺吓人的。”
许放也缩了缩脖子。
我没说话。
但我知道，那老头不简单。
那种感觉，和军训秘境里那只A级怪物看我们的时候有点像。
但又不一样。
那只怪物看我们，是想杀了我们。
这老头看我们，是……在看。
看我们值不值得。
看我们能不能成为强者。
我们走到大厅东侧。
那里有一个很大的柜台，柜台后面坐着几个穿制服的人。柜台上方挂着一块牌子：【学分兑换处】。
旁边还有一个柜台，牌子上写的是：【积分商城】。那边排着另一队人，有人在换武器，有人在换材料，有人在换药剂。
学分兑换处前排着长队。
全是新生。
手里攥着学生证，等着换武技。
有的在翻手里的册子，眉头皱着，犹豫不决。
有的在和旁边的人讨论，争得面红耳赤。
有的已经换完了，抱着一个卷轴，满脸兴奋地往外走。
我们排到队尾。
郑西元东张西望。
“这就是武技阁啊……”
“嗯。”
“听说里面有上万种武技。”
“可能。”
他咽了口唾沫。
“那得挑多久？”
许放小声说。
“每个系只能换自己系的武技。但生活系的好像都能换。”
“生活系？”
“嗯。炼器、制药、符文、阵法那些，不分系别，谁都能学。”
郑西元点点头。
“那我也学个炼器？”
“你会吗？”
“不会。但可以学。”
许放没说话。
排了半小时，终于轮到我们。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人，面无表情，眼皮都不抬。
“学生证。”
我把学生证递过去。
她接过来，在一个机器上刷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姓名：唐墨】
【系别：神明系·盘古分支】
【等级：四级】
【学分：400】
【积分：2273】
她看了一眼。
又看了我一眼。
“四百分？”
“嗯。”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
眼神有点奇怪。
然后从柜台下面拿出两个册子。
一个厚，一个薄。
“神明系一层武技目录。自己翻。”
她把厚的那个推过来。
“生活系一层武技目录。这个也能换。”
又把薄的推过来。
“一层能换的，都在里面。看中了告诉我编号。二层的要五级才能进，你现在进不去。”
我接过两个册子。
先翻开神明系那本。
封面上印着几个字：神明系·一层武技目录。
翻开第一页，是说明。
【本层仅开放基础武技，适合四级及以下学员。】
【进阶武技位于二层，需五级以上方可进入。】
【高阶武技位于三层，需六级以上方可进入。】
【四层及以上需特殊权限，不对外开放。】
原来如此。
我翻到目录页。
密密麻麻一整页。
拳法、腿法、身法、防御、发力技巧……
每一个后面都标着学分，还有简短的介绍，以及建议等级。
【开山拳·蓄力篇】——30学分。开山拳的进阶，蓄力爆发，威力提升50%。建议等级：四级。
【简介：开山拳第二层，学会控制发力节奏，一拳打出平时一倍半的威力。】
【崩拳】——25学分。短距离爆发拳法，适合近身战。建议等级：四级。
【简介：无需蓄力，瞬间出拳，攻其不备。】
【铁布衫·入门】——40学分。基础防御武技，提升身体抗性。建议等级：四级。
【简介：修炼皮肉筋骨，增加防御力，可硬抗同级攻击。】
【疾风步】——35学分。基础身法，提升移动速度。建议等级：四级。
【简介：步伐轻盈，来去如风，战斗中更灵活。】
【盘古劲·基础】——20学分。盘古分支专用发力技巧。建议等级：四级。
【简介：学会调动全身力量，让每一拳都更有力。】
【震脚】——15学分。腿法基础，可震退敌人。建议等级：三级。
【简介：一脚踏下，地动山摇，震退近身之敌。】
【铁山靠】——25学分。近身撞击技。建议等级：四级。
【简介：以肩为武器，撞飞敌人。】
【缠丝手】——30学分。擒拿技。建议等级：四级。
【简介：近身缠斗，控制敌人关节。】
一页一页翻下去。
全是基础。
全是四级能学的。
我翻到最后，看见一行红字。
【注：二层以上武技需等级达标方可进入兑换。强行兑换低级武技积累，不如打好基础。贪多嚼不烂。】
说得对。
我合上册子。
心里已经有了数。
开山拳·蓄力篇，30学分。
铁布衫·入门，40学分。
疾风步，35学分。
震脚，15学分。
一共120学分。
正好。
我把编号记下来。
翻开生活系那本。
薄很多，只有十几页。
【生活系一层武技目录】
【炼器类】
【基础炼器术】——50学分。学习铸造基础武器。需消耗材料。
【简介：认识各种金属，学会熔炼、锻造、成型。】
【识矿术】——20学分。学习识别常见矿石。
【简介：一眼看出矿石品质，采掘时不走空。】
【制药类】
【基础制药术】——50学分。学习炼制基础药剂。需消耗药材。
【简介：认识常见药材，学会熬制、提纯、配比。】
【采药术】——20学分。学习识别常见药材。
【简介：一眼认出药材种类，知道何时采摘最佳。】
【符文类】
【基础符文】——50学分。学习刻画基础符文。需消耗符纸。
【简介：认识十二个基础符文，学会刻画。】
【识符术】——20学分。学习辨认常见符文。
【简介：一眼认出符文类型，知道其作用。】
【阵法类】
【基础阵法】——50学分。学习布置基础阵法。需消耗阵旗。
【简介：学会布置最简单的困阵、迷阵、预警阵。】
【识阵术】——20学分。学习辨认常见阵法。
【简介：一眼看出阵法类型，知道如何破解。】
【采集类】
【药材识别】——20学分。学习识别常见药材。
【矿石识别】——20学分。学习识别常见矿石。
【危险感知】——30学分。学习感知周围危险。
【简介：危险来临前，身体会有反应。】
郑西元在旁边探头看。
“这个危险感知，好像挺有用的。”
许放也点头。
“20学分，不贵。”
我看着那些生活系武技。
学分都不贵。
最贵的也就50。
但需要材料。
需要时间。
需要练。
我现在最缺的，是时间。
“先换战斗的。”我说。
郑西元点点头。
“也对。”
我走回柜台。
中年女人抬起头。
“选好了？”
“嗯。”
我把编号报给她。
“开山拳·蓄力篇，30学分。铁布衫·入门，40学分。疾风步，35学分。震脚，15学分。一共120学分。”
她在机器上敲了几下。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兑换成功。扣除学分120，剩余学分280。】
【请前往一楼17号房间领取武技。】
一楼？
“17号房间在哪儿？”
她指了指楼梯旁边。
“那边，走到底。”
我点点头。
转身往那边走。
楼梯口还站着那个老头。
他看了我一眼。
“换完了？”
“嗯。”
“几个？”
“四个。”
他点点头。
“好好练。”
我走过他身边。
走出几步，又回头。
“前辈，您住几层？”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个笑，很轻。
“七层。”
七层。
阁主层。
果然。
“谢谢前辈。”
他摆摆手。
“去吧。”
我走到17号房间。
门上贴着一张纸。
【武技领取处】
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很小的房间。
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年轻人，看着也就二十多岁。
他看了我一眼。
“新生？”
“嗯。”
“领什么？”
我把学生证递过去。
他接过来看了看。
“开山拳蓄力篇、铁布衫入门、疾风步、震脚。四个。”
他站起来，走到后面的书架前。
翻了翻，拿出四个卷轴。
卷轴很旧，纸都发黄了。
“就在这儿看。看完记住。不能带走。”
他把卷轴推过来。
我打开第一个。
开山拳·蓄力篇。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
还有图。
一个人形，摆着出拳的姿势。
旁边标注着发力的路线。
呼吸的节奏。
蓄力的技巧。
我盯着那张图。
看了很久。
那图里的人，好像活过来了。
一拳砸出来。
拳风呼啸。
我愣住了。
再眨眼，还是那张图。
还是那个姿势。
但那感觉，还在。
“看懂了吗？”年轻人问。
我摇摇头。
“那就多看几遍。”
他又拿出四个册子。
“这是副本，可以带走。学分已经扣了，这些给你们。”
他把册子推过来。
我接过来。
比卷轴薄很多。
但上面印着同样的内容。
“谢谢。”
我站起来。
走出房间。
回到大厅。
郑西元和许放还在排队。
他们学分少，要慢慢挑。
我走到积分商城那边。
看着那些册子。
两千多积分。
该换什么呢？
武器？防具？材料？
还是给她们换点东西？
我拿起那本材料篇。
翻到药材那一页。
荧光菇，50积分一株。
紫灵芝，80积分一株。
血参，120积分一株。
苏念好像需要这些。
我又拿起武器篇。
沈惊澜的雷法，需要近身武器吗？
不知道。
宋晚晚的传送，需要防具吗？
也许需要。
沈知白……她需要什么？
她什么都不需要。
但又什么都可能需要。
我看着那些册子。
想了很久。
最后决定。
先不换。
等她们一起。
五个人，一起挑。
一起换。
这样最好。
我放下册子。
走到门口。
那个老头还站在石碑旁边。
他看了我一眼。
这一次，又笑了。
“年轻人，慢慢来。”
我点点头。
走出武技阁。
阳光照在身上。
暖洋洋的。
手里攥着那四本册子。
开山拳蓄力篇。
铁布衫入门。
疾风步。
震脚。
都是最基础的。
但陈正说过，基础打牢了，以后才能走得更远。
我往回走。
路上碰见宋晚晚她们。
她们刚从食堂出来。
苏念看见我手里的册子，跑过来。
“你换了？”
“嗯。”
“换的什么？”
我把册子给她们看。
苏念翻了翻。
“都是基础的？”
“嗯。等级不够，换不了高阶的。”
她点点头。
“也对。我们也要去换。”
“一起？”
“一起。”
五个人，往武技阁走。
阳光照在我们身上。
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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