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幽暗洞穴出来的时候,阳光刺得眼睛发酸。
苏念站在门口,眯着眼,半天没动。
“出来了……”
沈惊澜站在她旁边,手臂上那两道口子已经结了痂。刚才最后那只B级蜘蛛,临死前喷了一口毒液,他躲得快,只被擦到一点。
苏念给所有人都检查了一遍。
“都没事。”她说。
宋晚晚蹲在旁边,盯着自己的手看。
“我最后那下传送,是不是慢了?”
“没慢。”我说。
“我感觉慢了。”
“感觉不准。”
她抬头看我,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沈知白站在最边上。她没受伤,也没出手。就站在那儿,听我们说话。
陈正在不远处站着,手里拿着那个秒表。
“十一分钟。”他说。
苏念垮下脸。
“又没到十分钟……”
陈正看了她一眼。
“比上次快了一分钟。”
说完就走了。
苏念看着他的背影。
“他是在安慰咱们吗?”
“不是。”沈惊澜说。
“那他什么意思?”
“陈述事实。”
她想了想,笑了。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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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回宿舍,郑西元还没睡。
他趴在床上,手里翻着那本《炎法基础》,头也不抬。
“今天下副本了?”
“嗯。”
“怎么样?”
“还行。”
他翻了个身,看着我。
“听说你们五个经常一起练?”
“嗯。”
他沉默了两秒。
“真好啊。”
我没说话。
他又翻回去,继续看书。
窗外有虫鸣。
十月末的夜,已经开始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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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照常去训练场。
站桩,练拳,练传送,练雷步,练治愈,练听。
和往常一样。
但练着练着,感觉有点不一样。
那股力从脚底涌上来的时候,比之前更顺了。
像水流一样。
没有阻碍。
一直冲到拳头。
不是停在肩膀。
是冲到拳头。
我一拳砸出去。
没有目标。
就对着空气。
砰——
空气里发出一声闷响。
苏念吓了一跳。
“怎么了?”
我看着自己的拳头。
“不知道。”
她走过来,盯着我的手看。
“你刚才那拳,有风。”
“什么风?”
“拳风。我这边都感觉到了。”
她站在三米外。
三米外,能感觉到拳风?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还是那个拳头。
但感觉不一样了。
宋晚晚也走过来。
“你刚才那拳,我那边也感觉到了。”
她站在五米外。
沈惊澜开口。
“你五级了。”
我看着手。
五级?
“怎么知道?”
他指了指自己的手臂。
“刚才那拳,比之前有力。而且你的力,比以前顺。”
“顺?”
“嗯。以前你出拳,力到肩膀会顿一下。刚才那拳,没顿。”
我回想刚才那一拳。
确实。
那股力,从脚底到拳头,一气呵成。
没有停顿。
没有阻碍。
沈知白坐在树底下。
没睁眼。
但她开口了。
“异能者升级,不是手环告诉你的。是你的身体告诉你。”
“身体?”
“嗯。力气变大,传送变远,雷光变亮,治愈变快,感知变广。这些变化,你自己能感觉到。感觉到了,就是升级了。”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握拳,松开,再握拳。
确实比之前有力。
那种感觉,不是数字。
是身体记住了什么。
苏念盯着自己的手。
“那我呢?我什么时候能感觉到?”
沈知白没说话。
沈惊澜看着她。
“等你治草的时候,不用低头看册子。”
她愣了一下。
然后低头继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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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五号。
苏念还在练她的基础治愈术。
那棵草,已经被她治了无数遍。
从枯黄到翠绿,从翠绿到枯黄,又从枯黄到翠绿。
循环往复。
她盯着那棵草,手里亮着绿光。
光很稳。
比之前稳。
但册子上说,“凝而不散”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是“随心而动”。
她试了三天。
绿光能凝住,但动不了。
一动就散。
“为什么?”她问沈惊澜。
他想了想。
“可能……你太想让它动了。”
“那要怎么?”
“别想。”
她瞪他一眼。
“废话。”
他没说话。
但第二天,她试了一次。
没想。
就看着那棵草。
看着看着,绿光自己动了。
往左边移了一寸。
她愣住了。
绿光散了。
但她笑了。
“我……我刚才……”
沈惊澜看着她。
“感觉到了?”
“嗯。”
她盯着自己的手。
“那种感觉……不一样。”
“什么感觉?”
“说不清。就是……它听我的话了。”
那天下午,她治了三十七棵草。
每一棵都比之前快一点。
但没到“五级”。
她也不急。
就那么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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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八号。
宋晚晚的精准传送,从十厘米进步到了五厘米。
从五厘米进步到了三厘米。
从三厘米进步到了一厘米。
一厘米。
就差那么一点。
她盯着那块石头,手都练酸了。
“为什么就是传不准?”
沈知白开口。
“不是传不准,是你太想传准。”
“那要怎么?”
“放松。”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再睁开。
抬手。
石头消失了。
下一秒,出现在她手边。
距离零。
她愣住了。
“零……”
她抬头看我们。
“我这是……”
我看着那块石头。
“可能快了。”
她笑了。
继续练。
那天下午,她传了一百多次。
最后十次,有八次落点都在十厘米以内。
有一次,落点就在手指尖。
她盯着自己的手指。
“那种感觉……”
“什么感觉?”
“说不清。就是……空间好像在告诉我,它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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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三号。
沈惊澜的雷步,从五十米进步到了六十米。
从六十米进步到了七十米。
从七十米进步到了八十米。
他站在训练场这头,看着那头。
一百米。
他深吸一口气。
冲出去。
脚下的雷光,比之前亮。
速度,比之前快。
落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八十五米。
比昨天又远了五米。
他站在原地,没动。
苏念跑过来。
“多少?”
“八十五。”
她愣了一下。
“你昨天不是八十吗?”
“嗯。”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是不是快了?”
他看着她。
没说话。
但嘴角弯着。
那天下午,他又冲了三十多次。
第一百零三次的时候,他冲到了九十米。
停下的时候,腿在抖。
但他站着。
没坐下。
苏念走过来,递给他一壶水。
“歇会儿。”
他接过来,喝了。
她站在旁边,没走。
“你那种感觉,是什么样的?”
他想了想。
“雷。在腿上跑。”
“跑?”
“嗯。像有什么东西在推我。”
她点点头。
“我也有。绿光在手里转。”
他看着她。
没说话。
但眼睛里,有一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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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号,下雨了。
训练场上没人。
但我们还是去了。
站在屋檐下,看着雨落下来。
苏念突然喊了一声。
“你们看!”
她掌心亮着绿光。
那光,比之前亮。
而且,没散。
一直亮着。
持续了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她盯着那团光。
那光动了。
往左边移了一寸。
又往右边移了一寸。
往前。
往后。
随心而动。
她抬头看我们。
“我……我是不是……”
沈惊澜看着她。
“五级了。”
她愣了几秒。
然后笑了。
那个笑,在雨里,很亮。
“那种感觉,”她说,“绿光在我手里,像水一样。我想让它去哪儿,它就去哪儿。”
沈惊澜没说话。
但看着她。
看着她在雨里笑。
那天下午,她也去被打了一架。
回来的时候,坐在地上,半天没动。
沈惊澜走过去。
“疼?”
她抬头看他。
“疼。”
他没说话。
但坐在了她旁边。
她靠在他肩膀上。
“你什么时候升?”
“不知道。”
“我等你。”
他看着她。
没说话。
但嘴角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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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五号。
宋晚晚站在训练场中央。
她闭着眼。
周围二十米内,放了十块石头。
她深吸一口气。
抬手。
第一块石头消失了。
出现在她左手边。
第二块。
出现在她右手边。
第三块。
第四块。
第五块。
十块石头,十次传送。
全部落点都在半米以内。
她睁开眼。
看着那些石头。
“我……”
沈知白开口。
“五级了。”
她转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那十下,没看。”
宋晚晚低头看自己的手。
确实。
刚才那十下,她没看。
就凭感觉。
凭那种……空间在告诉她位置的感觉。
“那种感觉,”她说,“空间不是空的。是有东西的。我能感觉到那些东西在哪儿。”
沈知白点点头。
那天晚上,她也去被打了一架。
回来的时候,手臂上青了一块。
苏念给她治。
她看着苏念。
“疼吗?”
“你问被打的还是被治的?”
“被打的。”
“疼。”
苏念笑了。
“那治的时候呢?”
“更疼。”
两个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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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号。
沈惊澜站在训练场这头。
他看着那头。
一百米。
闭着眼。
深吸一口气。
冲出去。
脚下的雷光,比以前任何一次都亮。
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落地的时候,他站在了终点。
一百米。
一秒。
他睁开眼。
回头看。
苏念跑过来。
“多少?”
“一百。”
她愣了一下。
“一百米?”
“嗯。”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笑了。
“你五级了。”
他看着她。
没说话。
但嘴角弯着。
“那种感觉,”他说,“雷不是我在用。是它在带我。”
她没听懂。
但她笑了。
那天下午,他也去被打了一架。
回来的时候,身上好几道口子。
苏念一边治一边嘀咕。
“怎么打这么狠……”
他没说话。
但看着她。
看着她低头治伤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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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五号,下雪了。
第一场雪。
训练场上铺了薄薄一层。
我们站在雪里,等沈知白。
她走得很慢。
但很稳。
到的时候,正好六点过五分。
她站在那儿。
闭着眼。
雪落在她头发上,落在她肩膀上。
她没动。
我们也没动。
等着。
过了很久。
也许十分钟。
也许二十分钟。
她睁开眼。
看着我们。
“五级了。”
苏念愣住了。
“什么时候?”
“刚才。”
“刚才?”
“嗯。”
沈知白弯了弯嘴角。
那个笑,在雪里,很淡。
但很真。
“那种感觉,”她说,“以前是我在听。现在是它们在说。”
“它们?”
“声音。那些我听不见的声音。”
苏念看着她。
没再问。
那天晚上,食堂里人很多。
我们挤在角落,一人一份饭。
苏念吃着吃着,突然笑了。
“咱们五个,都五级了。”
“嗯。”
“从四级到五级,用了一个多月。”
“嗯。”
她看着沈惊澜。
“你用了多久?”
他想了想。
“差不多。”
她又看宋晚晚。
“你也是?”
“嗯。”
最后看我。
“你呢?”
“也是。”
她笑了。
“那咱们差不多。”
沈惊澜看着她。
没说话。
但嘴角弯着。
窗外,雪还在下。
一片一片。
落在地上。
落在树上。
落在那个武技阁的屋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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