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化干净那天，陈正来了。
他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我们练了整整一个上午。
没说话。
就那么站着。
中午收功的时候，他走过来。
“下午别练了。”
苏念愣了一下。
“为什么？”
“跟我走。”
他转身就走。
我们跟上去。
穿过训练场，穿过教学楼，走到一栋灰色的小楼前。
门上挂着一块牌子：实战教研室。
推门进去。
里面是一个大厅，墙上挂着好几块大屏幕。屏幕上播放着各种战斗画面——有人和怪打的，有人和人打的，有单人，有团队。
陈正站在一块屏幕前，点了点。
屏幕亮了。
上面是我们五个人的资料。
【唐墨】神明系·盘古分支·四级
【沈惊澜】元素系·雷法分支·四级
【宋晚晚】时空系·空间分支·四级
【苏念】自然系·治愈分支·四级
【沈知白】神秘系·命运分支·四级
陈正看着我们。
“你们五个，练了多久了？”
苏念算了算。
“从开学到现在……快三个月了。”
他点点头。
“三个月，基础打得差不多了。”
他顿了顿。
“但你们的问题，也很明显。”
他点开一段视频。
是我们昨天在训练场练配合的录像。
画面里，宋晚晚把我传走，沈惊澜的雷劈在我原来的位置。
但慢了零点几秒。
陈正指着那个慢放。
“看见了吗？”
我们盯着屏幕。
确实慢了。
“你们现在的配合，是‘各打各的’。”他说，“不是一起打。”
他关掉视频。
“接下来一个月，你们要练的东西，叫‘同步’。”
“同步？”
“嗯。不是等队友做完你再做。是同时做。”
他看着沈惊澜。
“她传人的时候，你的雷就该出了。不是等她传完你再瞄准。”
又看宋晚晚。
“你传人的时候，要想的不是‘把他传走’，是‘把他传到雷落的地方’。”
最后看我们所有人。
“你们五个人，要练成一个脑子。”
他走到门口。
“明天开始，每天下午来这儿。看录像，复盘，再练。”
他推开门。
走了两步，又回头。
“一个月后，有个团队实战考核。五级以上的队伍才能参加。”
他走了。
苏念愣在那儿。
“团队实战考核？”
沈惊澜点点头。
“听说是学校每年一次的。”
“赢了有奖励吗？”
“学分。还有资格去更大的秘境。”
她眼睛亮了。
---
第二天开始，训练变了。
上午还是各练各的。
下午去那栋灰色小楼，看录像，复盘，然后去训练场练同步。
第一天，惨不忍睹。
宋晚晚传我，沈惊澜的雷慢了半秒。
沈惊澜劈雷，苏念的治愈术慢了半拍。
苏念治伤，我该上的时候没上。
宋晚晚喊。
“我到底什么时候传？”
沈惊澜看着她。
“我劈雷的时候。”
“那你什么时候劈？”
“你传的时候。”
“那不就是同时？”
“对。”
她愣了一下。
“那怎么同时？”
没人回答。
沈知白坐在边上。
突然开口。
“你们要找到那个‘点’。”
“什么点？”
“两个人都能感觉到的点。”
她闭上眼。
“像心跳。”
那天下午，我们试了一百多次。
失败了一百多次。
天黑了。
宋晚晚坐在地上。
“我找不到那个点……”
沈惊澜站在旁边。
没说话。
但也没走。
---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每天都在找那个点。
有一天，突然就找到了。
是沈惊澜先感觉到的。
他抬手的时候，宋晚晚的白光同时亮起。
我消失。
雷落。
时间正好。
苏念跳起来。
“成了！”
沈惊澜站在原地。
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那个感觉……”
宋晚晚也愣住了。
“我也有。”
“什么感觉？”
“他抬手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要在哪儿落雷。”
沈惊澜看着她。
没说话。
但嘴角弯了一下。
---
接下来，开始练别的。
苏念和沈惊澜的同步。
她治伤的时候，他要停下来，让她治。
但战斗中不能停。
所以她要在他移动的时候治。
更难。
试了三天。
第七天的时候，成功了一次。
沈惊澜在跑动中，手臂被划了一道。
苏念的绿光同时落在他手臂上。
他继续跑。
伤口在愈合。
没停。
“成了！”苏念喊。
沈惊澜没说话。
但他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和平时不一样。
---
我和宋晚晚也练。
她传我，我不再是被动地等。
是在她抬手的同时，我已经准备好出拳。
落地的瞬间，拳就出去。
不浪费零点一秒。
试了两天。
第三天，成功了一次。
她传我。
我落地。
一拳砸在沙袋上。
沙袋飞出去。
宋晚晚愣住了。
“这么快？”
“嗯。”
她笑了。
“再来。”
---
沈知白没练这些。
她坐在边上。
听。
但每次我们卡住的时候，她都会开口。
“沈惊澜，你抬手早了零点二秒。”
“宋晚晚，你传的时候犹豫了。”
“苏念，你治伤的时候别看他伤口，看他肩膀。”
我们照着做。
就顺了。
苏念问她。
“知白姐，你怎么知道的？”
她没睁眼。
“听出来的。”
“听什么？”
“你们的心跳。”
苏念愣住了。
---
一个月，很快。
最后一天，陈正来了。
他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我们练。
练了半小时。
我们停下来。
他走过来。
“下周，团队实战考核。”
他看着我们。
“五级以上的队伍才能参加。你们现在还是四级。”
苏念愣了一下。
“那我们……”
他抬手打断她。
“下周之前，升到五级。”
他转身走了。
苏念看着他的背影。
“升到五级？一周？”
沈惊澜开口。
“快了。”
“你怎么知道？”
“感觉。”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绿光亮起来。
比一个月前亮。
她盯着那团光。
“我好像……也快了。”
---
那天晚上，食堂里。
苏念一边吃一边说。
“下周就考核了，咱们能升到五级吗？”
沈惊澜看着她。
“能。”
“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那团光，比早上亮。”
她愣了一下。
低头看自己的手。
又亮了一下。
确实亮了。
她笑了。
宋晚晚在旁边说。
“我也感觉快了。”
“什么感觉？”
“传人的时候，没那么累了。”
沈知白坐在最里面。
没说话。
但她的嘴角，弯着。
吃完饭，走出食堂。
天已经黑了。
月亮很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