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走了以后，我们站在原地，谁都没动。
训练场上很安静。夕阳把一切都染成橘红色，那棵歪脖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我们脚下。
苏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团绿光还亮着，比一个月前亮得多。她盯着那团光，看了很久。
“下周……”她喃喃道。
沈惊澜站在她旁边，没说话。他的手臂上还有今天练出来的几道口子，血已经凝住了，但他没在意。他就那么站着，看着苏念。
宋晚晚靠着我，也没说话。她的手还攥着我的袖子，从刚才陈正说话的时候就一直攥着，没松过。
沈知白坐在树下，闭着眼。
风很轻。
吹过训练场，吹过那棵歪脖子树，吹在我们身上。
我突然想起十岁那年夏天。
村口，冰棍，草垛。
宋晚晚从草垛里滚出来，浑身挂满草屑，嘴里还在喊“我的冰棍”。
那时候我们什么都不会。
只会抢冰棍。
抢完了，她发烧，我坐在她床边，看着她的脸烧得通红。
那时候我以为，日子会一直那样过下去。
每天抢冰棍，每天疯跑，每天看着她从草垛里滚出来。
后来呢？
后来我们觉醒了异能。
后来我们认识了沈知白。
后来我们考上大学，进了中央异能大学。
后来我们下副本，打怪，换武技，练配合。
后来我们站在这里，听陈正说“下周考核”。
学了这么多。
开山拳蓄力篇。铁布衫入门。疾风步。震脚。
开山拳爆发篇。不动如山。盘古劲贯通。
还有那些没来得及学的。
然后呢？
下周考核。
赢了，能去更大的秘境。
输了，继续练。
然后呢？
毕业。
下副本。
打怪。
升级。
再打怪。
再升级。
然后呢？
我抬头看天。
月亮还没出来，夕阳还在。天边有几点星星，很淡，要仔细看才能看见。
苏念突然开口。
“唐墨。”
“嗯？”
“你说咱们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我想了想。
“不知道。”
她笑了。
那个笑，和十岁时一样。
又傻，又亮。
“我也不知道。”她说，“但我觉得，应该不会太差。”
沈惊澜看着她。
没说话。
但嘴角弯着。
宋晚晚靠着我。
“唐墨。”
“嗯？”
“下周考核，咱们能赢吗？”
我看着那棵歪脖子树。
它在那儿立了多久？
不知道。
但它的树干上，有无数道划痕。有的是刀砍的，有的是雷劈的，有的是拳头砸的。
那是不知道多少届学生留下的。
但它还在。
还在那儿立着。
“能。”我说。
她笑了。
沈知白站起来。
她走到我们面前。
闭着眼。
“走吧。”她说。
五个人，往宿舍走。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念走在最前面，手里还攥着那本治愈术进阶的册子。她一边走一边翻，差点撞上电线杆。沈惊澜伸手拉了她一把，她抬头看他，笑了笑，继续走。
宋晚晚走在我旁边。她的手终于松开了我的袖子，但走得很近，肩膀几乎挨着肩膀。
沈知白走在最后。她走得很慢，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不快不慢，像是量好的。
走到食堂门口，苏念停下来。
“饿了。”
沈惊澜看着她。
“吃？”
“吃。”
五个人，进去。
食堂里人不多，稀稀拉拉的。我们打了饭，坐在角落那张老位置。
苏念吃得很快。
沈惊澜吃得很慢。
宋晚晚一边吃一边看手机。
沈知白吃得最少，一小口一小口。
我吃着饭，看着她们。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月亮升起来。
很亮。
苏念吃完，把筷子一放。
“下周考核，咱们得赢。”
“嗯。”
“赢了以后，去更大的秘境。”
“嗯。”
“然后在更大的秘境里，打更大的怪。”
“嗯。”
“然后一直打下去。”
我看着她。
她眼睛亮亮的。
“然后呢？”我问。
她想了想。
“然后……不知道。”
她笑了。
那个笑，在灯光下，很亮。
吃完饭，走出食堂。
月亮很圆。
很亮。
照在路上，照在树上，照在我们身上。
苏念突然说。
“知白姐。”
“嗯？”
“你刚才在想什么？”
沈知白没说话。
走了几步。
“在想。”她说。
“想什么？”
“想你们。”
苏念愣了一下。
“想我们什么？”
沈知白没回答。
继续走。
但嘴角弯着。
走到分岔路口。
她们往左，我往右。
宋晚晚回头看我。
“明天见。”
“明天见。”
她挥挥手，转身走了。
苏念和沈惊澜也走了。
沈知白慢慢走远。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月光照在她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很长。
一直到看不见。
我转身，往宿舍走。
宿舍里，灯还亮着。
推开门，郑西元趴在床上，翻着那本炎法基础。许放在看书，周野的床空着。
“回来了？”郑西元头也不抬。
“嗯。”
“练得怎么样？”
“还行。”
他点点头。
没再问。
我爬上床，躺下。
盯着天花板。
下周。
考核。
五级。
更大的秘境。
然后呢？
不知道。
但她们在。
就够了。
窗外有虫鸣。
一声一声。
我闭上眼。
慢慢睡着了。
梦里，我回到了十岁那年夏天。
村口，冰棍，草垛。
宋晚晚从草垛里滚出来，浑身挂满草屑。
她看着我笑。
“唐墨，明天还来啊！”
我站在那儿，看着她。
太阳很晒。
蝉叫得很响。
风很热。
但她在笑。
我也笑了。
“来咯，不过也要和大家说再见啦。”
（全书完）不想写了，写不动了，根本没人读，算上我才两位数的在读，连追更都没有，抱歉了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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