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太阳晒得人发晕。
我们仨蹲在镇子西边的废弃砖窑外面,等一只异常。
这只已经伤了三个人。公会把任务提到了B+。
“B+,”宋晚晚盯着任务单,“咱们打过B级,没打过B+。”
“嗯。”
“有把握吗?”
“没有。”
她瞪我一眼,没说话。
沈知白靠着一棵歪脖子树,闭着眼睛,像是在乘凉。
太阳慢慢往下沉。
“快了。”沈知白说。
话音刚落,砖窑里传来一点动静。
不是爬行的声音。
是喘息。
很重,像什么东西在喘。
我们对视一眼,摸进去。
砖窑里面比外面暗得多,到处都是碎砖和灰烬。空气里有一股腥臭味,浓得呛人。
我们摸到昨天探查过的位置——异常的老巢,在砖窑最深处,位于拐角的地方,很黑。
我探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不是一只。
是三只。
一只大的,两只小的。
大的有一人半高,两只小的半人高。它们挤在一起,正在吃东西。地上是一滩血,看不清是什么。
我慢慢退回来,用手比划:三只,一大两小。
宋晚晚脸色变了。
沈知白还是那副表情,但她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听什么。
然后她伸手,在我手心里写了一个字:引。
我懂了。
大的不好打,先把小的引出来。
我对宋晚晚比划:你传我进去,引小的,出来打。
她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指了指她,指了指自己,指了指里面。
她发动异能。
眼前一花,我出现在砖窑深处,三只异常面前。
它们同时抬起头。
六只红眼睛盯着我。
我来不及多想,一拳砸在最近那只小的身上。
它嚎了一声,往后摔出去。
另外两只扑过来。
我转身就跑。
身后脚步声追上来。
快。
很快。
比我想的快。
我冲到砖窑门口,回头看——两只小的追出来了,大的没动。
好。
宋晚晚从侧面冲出来,一道传送把其中一只小的送到十米外的空地上。
我回身一拳,砸在追得最近的那只脑袋上。
它晃了晃,没倒。
再一拳。
倒了。
宋晚晚那边,那只小的被她用传送折腾得晕头转向——她把自己传来传去,那只小的扑一次,她换一个位置,扑一次,换一个位置。
三分钟后,小的累得趴在地上喘气。
我走过去,一拳解决。
回头看砖窑。
大的站在门口。
它盯着我们。
那双红眼睛,比小的亮得多。
“来了。”我说。
它冲过来。
快。
比小的快得多。
我迎上去,一拳砸过去。
它侧身躲开,爪子同时扫过来。
我躲开了,但脚下被碎砖绊了一下,身体一歪。
第二爪已经到了。
来不及躲。
硬扛。
爪子拍在肩膀上,火辣辣的疼。我往后退了两步,肩膀麻了半边。
宋晚晚发动传送,把我送到它身后。
我站稳,一拳砸在它后腰。
它往前踉跄两步,回身又是一爪。
我躲开,反手一拳。
它又躲开。
速度太快了。
我的拳打不中它,它的爪我躲得了一次两次,躲不了第三次。
肩膀越来越麻,左臂快抬不起来了。
宋晚晚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她想传我,但我和大异常贴得太近,她不敢乱传,怕把我传到更危险的地方。
大异常又扑过来了。
我咬牙,不退。
这一次我没躲。
它爪子拍过来的时候,我侧身让过要害,肩膀硬扛这一下,同时一拳砸在它脑袋上。
它嚎了一声,往后倒。
我追上去,又是一拳。
又一拳。
不知道砸了多少下,它终于不动了。
化成一滩黑水。
我喘着粗气,坐在地上。
左肩疼得钻心,抬不起来了。
宋晚晚跑过来:“唐墨!”
“没事。”
她蹲下来看,脸色变了。
肩膀上三道血口子,肉都翻出来了。
“这叫没事?”
“死不了。”
沈知白从砖窑外面走进来。
她走到我身边,蹲下,伸手摸我肩膀。
她的手指很凉,但摸得很轻。
“骨头没事,”她说,“皮肉伤,回去缝几针。”
我点头。
站起来的时候,眼前黑了一下。
宋晚晚扶住我。
“你别逞能。”
“没逞能。”
她瞪我一眼,不说话了。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扶着我。
沈知白走在旁边,比平时慢,但还算稳。
走到医院,医生给肩膀缝了八针。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宋晚晚说:“去知白姐那儿吧,我给你煮粥。”
“你会煮?”
“上次煮过。”
“上次煮得稀烂。”
她瞪我:“那你别喝。”
我没说话。
但脚步跟着她走了。
那天晚上,宋晚晚煮的粥比上次好一点。
不是稀烂了,是有点夹生。
我喝了。
沈知白也喝了。
喝完,宋晚晚问:“好吃吗?”
我想了想:“还行。”
她笑了。
那个笑,在灯光底下,有点傻,又有点好看。
第二天,公会把积分打过来了。
B+级任务,三只异常,积分翻倍。
一共四百二十分,每人一百四。
“咱们是不是快升四级了?”宋晚晚问。
我算了一下:“还差一点。”
“差多少?”
“一两百分吧。”
她点点头,没说话。
那天傍晚,我们去面馆吃面。
一人一碗,宋晚晚加了两个蛋,一个给我,一个给自己。
沈知白还是把蛋夹给她。
宋晚晚这次没接,夹了回去。
“你吃,”她说,“你最近瘦了。”
沈知白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很轻,很淡,但很真。
吃完出来,天已经黑了。
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盏路灯亮着。
宋晚晚走在中间,左边是我,右边是沈知白。
她突然说:“咱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吧?”
“哪样?”
“一起吃饭,一起做任务,一起受伤。”
我想了想:“不知道。”
她瞪我一眼,然后转头问沈知白:“知白姐,你说呢?”
沈知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只要你们不嫌我烦。”
宋晚晚一把抱住她的胳膊:“不嫌!谁嫌我跟谁急!”
沈知白笑了。
我跟在后面,看着她们俩。
肩膀还疼,但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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