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拆线那天,公会来人了。
还是那个考官,站在学校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三碗馄饨?”
宋晚晚点头。
他把文件夹递过来:“高考报名表,三天内交回去。”
我接过来翻开,里面是三张表格,密密麻麻的字。
“高考到底怎么考?”宋晚晚问。
考官看了我们一眼,靠在门框上。
“两轮,”他说,“第一轮个人赛,第二轮团队赛。”
我们竖起耳朵听。
“个人赛,全省三十二万考生同时进秘境。D级秘境,保底D级怪,会出现C级,极小可能遭遇B级,相信我,遇到B级第一时间掉头就跑,不要犹豫!三天时间,单人行动,按杀怪积分排名。前百分之二十晋级。”
“百分之二十?”宋晚晚算了一下,“六万四千人?”
考官点头。
“第二轮呢?”
“团队赛,”他说,“3到5人一组,进C级秘境。保底C级怪,可能出现B级。三天时间,团队配合,按总积分排名。前百分之五录取。”
“百分之五……”
“三十二万人的百分之五,一万六千人,”考官说,“也就是三千多支队伍。”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团队赛B级怪出现的时候,建议5人队。3人队遇到B级,容易翻车。”
“那分数怎么算?”我问。
考官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过来。
上面印着一行字:
异能者高考计分规则
第一轮个人赛(占比40%)
·D级怪:10分/只
·C级怪:50分/只
·B级怪:200分/只
·晋级线:往年平均200分左右
第二轮团队赛(占比60%)
·C级怪:30分/只
·B级怪:200分/只
·录取线:往年平均800分左右(团队总分)
文化课笔试(参考线)
·满分100分
·及格线:60分
·不及格者取消录取资格
总分计算
·个人赛分数+团队赛分数最终总分
·全省排名,前16000名录取
录取院校
·前2000名:中央异能大学(首都)
·2001-8000名:省城异能大学(本省省会)
·8001-16000名:各地市异能学院
我们仨盯着那张纸,半天没说话。
中央异能大学。
省城异能大学。
地市异能学院。
三个档次。
宋晚晚小声说:“中央大学收两千个……”
“嗯。”
“省城大学收六千个……”
“嗯。”
“咱们能考上哪个?”
我想了想:“不知道。”
她瞪我一眼,然后转头看沈知白。
沈知白没说话。
但她伸出手,在那张纸上摸了摸。
“中央大学,”她轻声说,“往年分数线大概在1200分左右。”
我和宋晚晚愣住了。
“1200分?”
“嗯。个人赛400,团队赛800。”
“那省城大学呢?”
“900分左右。个人赛300,团队赛600。”
宋晚晚算了算:“个人赛200分晋级……那团队赛至少要拿400分才能上地市学院?”
沈知白点头。
考官在旁边听着,补了一句:“团队赛400分,差不多是10只C级怪,或者2只B级怪加几只C级。”
10只C级怪。
或者2只B级怪。
我们仨沉默了一会儿。
考官收起文件夹,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你们那个队,”他头也没回,“三个人打B级,够呛。建议找两个人凑够五人队。”
说完就走了。
留下我们仨站在原地。
三人打B级,够呛。
找两个人,凑五人队。
宋晚晚转头看我:“唐墨……”
“先练个人赛。”
从那天开始,日子突然就紧了起来。
白天上课——笔试要过60分,理科不行也得行。
宋晚晚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套卷子,每天拉着我抽背。
“牛顿第一定律?”
“物体不受力,静止或匀速。”
“牛顿第二定律?”
“F等于ma。”
“牛顿第三定律?”
“作用力与反作用力。”
她满意地点点头,翻到下一页。
我头疼。
但没办法,只能硬背。
下午放学去公会接任务。
个人赛是D级秘境,单打独斗。我们仨得练单兵作战能力。
沈知白还是老样子,闭着眼睛坐在旁边。
但她说的最多的变成了:
“晚晚,你现在不能只依赖传送了。个人赛不能用传送躲,得学会正面打。”
宋晚晚苦着脸练拳脚。
我呢?
“唐墨,你个人赛遇到速度型的怎么办?”
我想了想:“硬扛。”
“扛不住呢?”
“……”
她没再说话。
但我知道,我得练速度。
七月底,积分够了。
我们仨一起升到四级。
宋晚晚的传送稳定了,拳脚也有点样子。
我的力量上了新台阶,速度也快了那么一点点。
沈知白还是四级。
但她的手,揉得更勤了。
那天晚上,我们仨去面馆。
一人一碗面,宋晚晚加了三个蛋。
“个人赛,”她边吃边说,“你们有把握拿多少分?”
我想了想:“D级怪10分一只,三天不睡觉能打多少?”
“50只?”宋晚晚算,“500分?”
“做梦,”我夹起一筷子面,“不用睡觉?不用找怪?不用躲危险?”
她沉默了。
沈知白轻轻说了一句:“往年个人赛平均分,200左右。”
“那咱们的目标?”
“300。”
宋晚晚愣了一下:“300分?”
“嗯,”沈知白说,“300分,加上团队赛600分,900分刚好够省城大学。”
“那中央大学呢?”
“个人赛400,团队赛800。”
我们俩沉默了。
400分个人赛。
那就是80只D级怪,或者8只C级怪。
三天时间。
不吃不喝不睡?
宋晚晚低头吃面,没说话。
但我看见她的筷子,在碗里停了一下。
八月初,报名截止。
我们把表格交回去,考官看了一眼,点点头。
“个人赛随机分配秘境,”他说,“你们不在一个地方,自己小心。”
宋晚晚愣住了:“不在一起?”
“三十二万人,哪有那么多秘境让你们在一起,”考官头也不抬,“D级秘境多的是,一人一个坑,自己打自己的。”
出来之后,宋晚晚一直没说话。
走到操场边,她突然停下来。
“唐墨。”
“嗯?”
“个人赛……咱们要分开三天?”
“嗯。”
她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
“那你们俩都要拿300分以上。”
“嗯。”
“一个都不许掉。”
“好。”
八月中旬,倒计时两周。
笔试成绩出来了。
我过了。
低空飞过,比分数线高了三分。
宋晚晚高了二十多分。
“你太险了。”她说。
“过了就行。”
她瞪我一眼,没说话。
八月底,倒计时三天。
考官又来了。
他站在学校门口,手里拿着三张卡片。
“个人赛秘境分配,”他说,“你们三个,三个地方。”
他把卡片递过来。
我的:废弃林场。
宋晚晚的:废弃水库。
沈知白的——没有。
她不考。
宋晚晚看着自己那张卡片,脸色有点白。
“水库……”她喃喃道。
“怎么?”
“我不会游泳。”
我愣了一下。
沈知白伸手,把她的卡片拿过去,用手指摸了摸。
“水库不一定有水,”她说,“废弃的,可能干了。”
宋晚晚松了口气。
但脸色还是白的。
那天晚上回去,我们没练。
沈知白让我们早点睡。
“后天进秘境,”她说,“这几天养足精神。”
“个人赛300分,”宋晚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你们说我能拿到吗?”
“能。”沈知白说。
宋晚晚转过头看她。
“为什么?”
“因为你练得最狠。”
宋晚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九月一号,进秘境的前一天。
我们去公会确认信息。
门口挤满了人,乌泱泱一大片,从门口排到街上,又从街上拐到巷子里。
“三十二万人,”有人在议论,“听说光咱们市就两万多考生。”
“秘境够用吗?”
“够,全省几千个秘境同时开。”
“你个人赛抽到哪?”
“工厂。你呢?”
“学校。”
宋晚晚拽了拽我的袖子:“好多人。”
“嗯。”
确认完信息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我们仨站在公会门口,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宋晚晚开口。
“唐墨。”
“嗯。”
“个人赛出来,咱们去哪儿碰头?”
我想了想:“面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面馆。带着分数去。”
“嗯。”
“不够300分的不许来。”
我看了她一眼。
月光底下,她的眼睛亮亮的。
“好。”
沈知白站在旁边,也笑了。
那天晚上,我们没练。
只是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一颗,两颗,三颗。
很多颗。
“后天。”宋晚晚说。
“后天。”我说。
沈知白没说话。
但她伸手,左边摸了摸我的头,右边摸了摸宋晚晚的头。
那个动作,很轻。
像是在说: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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