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宴盯着桌上那张薄薄的A4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纸是普通的打印纸，连公司logo都没印，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准确说，是领导手写的：“因业务调整，经双方协商一致，林宴同志于今日解除劳动合同。”
连“协商一致”四个字都写错了。
“签了吧。”王建国靠在椅背上，肥硕的身躯把人体工学椅压得吱呀响，“你还年轻，以后机会多得是。公司最近难，你也知道。”
林宴没动。
他在这家公司干了三年。三年里，他做过十二个大项目，熬过七十多个通宵，帮公司拿下了三千万的年度大单。上个月绩效考评，他还是A+。
“王总，”林宴开口，声音很平静，“我的赔偿金怎么算？”
王建国的眉头皱了皱，随即又舒展开，换上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小林啊，谈这个就见外了。咱们私底下说，你回去休息一个月，等公司缓过来，我再把你招回来，到时候工资给你涨20%，怎么样？”
“所以赔偿金是0。”
“不是0不0的问题……”王建国坐直了身子，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烦，“你这样搞，大家都不好看。你想想，离职证明上要是写个‘协商一致’，你下家背调的时候我还能帮你说两句好话。要是闹僵了……”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宴低头看着那张纸。三年青春，就值这么一张破纸。
就在这时——
他的眼前忽然跳出一行字。
血红色的，悬浮在半空中，像是科幻电影里的全息投影：
【检测到宿主遭遇职场霸凌，职场修罗系统正在激活……】
【激活进度：12%……37%……89%……100%】
【欢迎绑定。】
林宴眨了眨眼。
字还在。
他又眨了眨眼。
还在。
“小林？”王建国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考虑得怎么样？”
林宴没理他，盯着那行字下面的新内容：
【当前宿主状态】
·姓名：林宴
·职场等级：Lv.1（任人宰割的牛马）
·经验值：0/1000
·技能：无
·特殊状态：正在被非法裁员
【系统说明】
本系统将宿主的所有职场行为进行数据化处理：
基础经验获取：
·正常工作：+10经验值/小时
·加班：+20经验值/小时
·完成工作任务：视难度获得额外经验值
特殊事件经验获取：
·识破合同陷阱：+50经验值
·成功谈判：+100经验值起
·帮助他人维权：+80经验值/人
·反杀资本：奖励翻倍
经验值用途：
·积累到一定数量可提升等级
·每提升一级，解锁或强化一项工具能力
·当前等级：Lv.1（0/1000）
【检测到当前可接任务】
主线任务：拒绝背锅
·任务内容：拿回属于自己的N+1赔偿金
·任务奖励：技能书《劳动法精通》+500经验值
·失败惩罚：沦为职场老好人，永世不得翻身
是否接受？
林宴盯着最后一行字，沉默了五秒钟。
然后他抬起头。
王建国正用一种“你小子别不识抬举”的眼神看着他，手指在桌上不耐烦地敲着。
“王总。”林宴开口。
“想通了？”
“想通了。”林宴站起身，把那张离职证明推了回去，“咱们先别急着签。”
王建国愣住了：“什么意思？”
“我的劳动合同是2021年3月1日签的，到今天正好两年零九个月。”林宴说，“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支付半个月。”
王建国的表情开始变得微妙。
“我在公司干了两年九个月，”林宴继续说，“按三年算。我过去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是两万三，乘以三，六万九。再加上第四十七条说的‘+1’代通知金，两万三。总共九万二。”
“你……”
“还有，”林宴打断他，“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没有提前三十天书面通知，属于违法解除。根据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应当依照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
他顿了顿，看着王建国逐渐涨红的脸，缓缓说出最后一句：
“所以不是N+1，是2N。十八万四。”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王建国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挤出一句话：“你……你从哪学的这些？”
林宴没回答。
因为他眼前正疯狂跳动着系统提示：
【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拒绝背锅！】
【任务评价：S级（不仅拒绝背锅，还精准引用了三条法律条文，并在心理层面完成了对对手的压制）】
【获得奖励：技能书《劳动法精通》+500经验值+额外奖励“谈判气场”】
【《劳动法精通》已自动学习，宿主获得以下能力】
·可瞬时检索所有劳动相关法律法规
·对合同条款的漏洞感知能力提升300%
·在涉及劳动权益的对话中，气场+20%
【谈判气场】
·效果：在与雇主/上级谈判时，自动获得“冷静”状态，情绪波动降低50%，说服力提升30%
林宴感受着脑子里多出来的那些知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原来这就是开挂的感觉。
“王总，”他重新坐下，语气比刚才更平静，“咱们慢慢谈。我不急。”
王建国盯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三年前林宴刚来的时候，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应届生，开会坐在角落里不敢说话，加班到凌晨也不敢要调休。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你……”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你想要什么？”
“我说了，十八万四。”林宴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当然，咱们也可以走劳动仲裁。我算过了，以公司目前的违规情况——”
他顿了顿，脑子里自动跳出一串数据：
未足额缴纳社保：涉及金额约八万七
法定节假日加班未支付三倍工资：涉及金额约三万二
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2021年3月至5月，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约四万六
“……总共大概三十五万左右。”林宴把手机放在桌上，“王总，您想从哪一项开始谈？”
王建国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他死死盯着林宴，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但林宴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表情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这一刻，林宴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系统说“用规则反杀规则，奖励翻倍”。
那如果……他用这套规则，反过来教资本做人呢？
他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映出的自己的脸。
还是那张脸。
但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了。
【叮——】
【检测到宿主触发隐藏成就：觉醒时刻】
【成就奖励：解锁新功能“规则之眼”】
【规则之眼】：当你注视任何合同、协议、规章制度时，可以自动看到其中隐藏的风险点、陷阱条款和可利用的漏洞。
林宴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抬起头，看向王建国身后墙上挂着的那张《公司核心价值观》——上面写着“诚信、共赢、感恩”。
【规则之眼已启动】
【检测结果】：该企业文化标语与公司实际经营行为存在以下183处矛盾……
林宴忍不住笑了一下。
“王总，”他站起身，把那张离职证明收进口袋，“我建议您和法务商量一下。明天这个时间，我再来。”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对了，刚才的谈话我全程录音。您要是想玩什么花样，我奉陪。”
门关上了。
王建国瘫在椅子上，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林宴说的那些法律条文，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而公司的法务，上周刚被他优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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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宴走进电梯，靠在轿厢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系统还在他眼前跳动：
【当前经验值：500/1000】
【距离升级还差：500经验值】
【提示：完成更多反杀任务，或触发隐藏剧情，可获得大量经验值】
电梯下行。
林宴看着数字从18变成17，再从17变成16。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你说用规则反杀规则，奖励翻倍。”
【是的，宿主】
“那如果……”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外面是行色匆匆的下班人群。
林宴迈步走出去，融入了人流。
他抬起头，看着这座城市的夜空——被霓虹灯染成暗红色的天，看不到一颗星星。
“那如果我想反杀的，不是一家公司呢？”
系统沉默了两秒。
然后弹出一行字：
【恭喜宿主，触发隐藏剧情线：屠龙者】
【该剧情线详情将在宿主达到Lv.5后解锁】
【温馨提示】：当您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时，您已经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牛马了。
林宴笑了笑，把手机静音，塞进口袋。
屏幕上，HR发来的微信还在闪烁：
“林宴，刚才王总说的那些你别往心里去，咱们再谈谈……”
他没回。
因为他知道，从今天开始——
游戏规则，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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