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半，林宴在那条老街下了车。
司机是个本地人，看他大半夜往这种老巷子钻，眼神里带着点狐疑。林宴没解释，付了钱就往里走。
街很老，两边都是七八十年代的房子，墙皮斑驳，电线乱糟糟地缠在头顶。路灯隔老远才一盏，亮着的没几个，照得地上坑坑洼洼的影子东一块西一块。
他走了十分钟，找到那个门牌号。
吴永年的老宅。一栋二层小楼，青砖灰瓦，院墙两米多高。大门是那种老式木门，漆都掉光了，门环上锈迹斑斑。
林宴站在门口，心跳快了几拍。
来之前他查过系统面板——当前经验值34840，距离Lv.13还差15160。新功能【人心透视（升级版）】要在下一级才能解锁，现在只能用基础版，每天三次。
今天的三次，他还没用。
他绕着房子转了一圈。后院的侧门比大门还破，门板歪着，缝隙能伸进去两根手指。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万能钥匙——沈默给的，说是开锁公司买的，市面上百分之八十的锁都能开。
捅进去，拧了两下，锁芯咔嗒一声。
门开了。
【潜入老宅，触发隐藏事件】系统弹了行字，经验条往前拱了一小截，+200。他顾不上细看，侧身闪进去。
院子里长满了草，最深的地方能没过脚踝。他踩着草往里走，尽量不发出声音。正屋的门也锁着，但这把锁比侧门好对付，他三十秒就撬开了。
屋里一股霉味，借着手机的光，能看见家具上都盖着白布。地上积了厚厚的灰，他踩一步一个脚印。
地下室在哪？
他一层层找。一楼三间房，灶房、堂屋、杂物间，地板都是实心的。二楼两间卧室，也是实心的。
没有。
他站在二楼窗边，看着下面的院子，脑子里过着陈默那句话：“藏在他老家老宅的地下室。”
地下室，不一定在屋里。
他下了楼，回到院子，蹲下来用手电照地面。
院子是水泥的，但靠墙那块颜色比周围浅一点，像是后来补过的。他走过去，用脚踩了踩，声音不对。
空的。
他找了块石头，蹲下来砸。水泥碎了，露出下面的铁环。
他拉住铁环往上提，一块一米见方的水泥板被掀了起来。
下面黑洞洞的，一股潮湿的霉味往上涌，还夹杂着旧纸和老鼠屎的味道。
林宴用手电往下照。有台阶，水泥砌的，很陡。
他深吸一口气，踩着台阶往下走。
地下室里很矮，他站直了脑袋快顶着天花板。不大，十来平米，角落里放着一个铁皮柜，绿漆都锈得斑驳了。
他走过去，拉开柜门。
满满当当，全是文件。
他随手拿起一摞，用手电照着看。
《永年集团与XX市领导往来记录》，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时间、地点、金额。
《资金转移明细表》，一笔笔钱从永年集团流出去，经过七八个中间账户，最后汇到境外。
《行贿人员名单》，十几个名字，后面标注着职务、金额、时间。
他的手在发抖。
【发现关键证据，经验+800】系统弹出来，经验条往前窜了一大截。他没空看，心跳得厉害，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陈默没骗他，这些东西是真的。
他掏出手机，准备拍照。
“林先生，别动。”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宴猛地抬头。
手电的光往上照，照见一张脸。
小周，吴永年的那个助理，站在地下室的入口，正低头看着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吴董说得没错，”他说，“你果然会来。”
林宴站在底下，手电的光直直照着那张脸。小周没躲，就让他照。
系统又弹了行字：【危机事件：被发现，经验+500】。他没心思管，脑子里飞快转着怎么办。
几秒钟的沉默。
林宴把手机收起来，文件还抱在怀里。
“你怎么知道的？”
“你进永年集团第一天，吴董就说了，”小周的声音很平静，“这个人，要么是真想帮我查问题，要么是来搞我的。盯紧点。”
林宴没说话。
“你查永年物流那件事，做得挺漂亮。”小周继续说，“吴董说，如果是真帮忙，这人能用。如果是假的——”
他顿了顿。
“那他就是来送死的。”
林宴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文件。
“那现在呢？”他抬起头，“你觉得我是哪种？”
小周没回答，只是往后退了一步，让出台阶的位置。
“上来吧。吴董想亲自跟你谈谈。”
林宴站在底下，脑子还在转。跑？跑不掉。打？打不过。他低头看看怀里的文件——这是他唯一的筹码。
他深吸一口气，抱着文件，一步步走上台阶。
院子里，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得一地惨白。
小周站在门口，打了个电话。
“吴董，人找到了。对，在老宅。东西也找到了。好。”
他挂了电话，看着林宴。
“走吧。吴董在等你。”
林宴跟着他走出院子。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就是这几天一直跟在他后面的那辆。
上了车，坐在后座，小周开车。车驶进夜色里。
林宴抱着那摞文件，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道。系统面板还开着，他扫了一眼——当前经验值36340，距离升级还差13660。
今晚这一趟，八百加五百，一千三到手。如果还能活着回去，这些经验值够他离下一级更近一步。
但前提是，能活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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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了四十多分钟，进了市区，最后停在一栋酒店门口。
不是吴永年的公司，也不是上次见面的那个会所。是一家五星级酒店，大堂灯火通明，门口站着穿制服的保安。
小周停好车，带他进去。
电梯上到顶层，出来是一条铺着地毯的长廊。小周走到尽头那扇门前，敲了敲，然后推开门。
“吴董，人带来了。”
里面是一个套房，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吴永年坐在沙发上，穿着睡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他看见林宴，笑了。
“林先生，请坐。”
林宴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那摞文件，放在两人中间的茶几上。
吴永年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没什么变化。
“这些东西，你看过了？”
林宴点头。
“看过了。”
“觉得怎么样？”
林宴看着他。
“够你死一百次。”
吴永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大声。
“有意思。”他放下酒杯，“林先生，你是第一个敢当面跟我说这种话的人。”
他往后靠了靠，换了个姿势。
“那你知道，这些东西，现在在谁手里吗？”
林宴没说话。
“在我手里。”吴永年说，“你拿到了，但你带不走。你带到我面前来了。”
林宴沉默了几秒。
“我可以走，把这些东西交给该交的人。”
吴永年摇摇头。
“你走不了。”
他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平板，点了几下，递给林宴。
屏幕上是一段监控视频。林宴的父母家楼下，两个黑影站在那里。
他猛地抬起头。
“你——”
“别紧张。”吴永年摆摆手，“他们只是看着。我不动他们，只要你配合。”
林宴握着平板的手，指节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把平板放下。
【人心透视，剩余次数2/3】
林宴在心里启动系统。
吴永年的头顶浮现出一行字：“他手里有底牌。但不是钱，是别的。”
别的？什么别的？
他盯着吴永年的眼睛。
“你想要什么？”
吴永年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
“林先生，我查过你。一个月前，你还是个普通打工的，被裁了，拿不到赔偿。现在，你带着七十多个人，把赵德明送进去了。”
他顿了顿。
“你这种人，要么是祸害，要么是人才。”
“你想让我给你当人才？”
“对。”吴永年说，“你帮我。我给你钱，给你地位，给你想要的一切。”
林宴看着他。
“如果我拒绝呢？”
吴永年笑了笑。
“那你就走不出这个门。”
他拿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林先生，我给你三分钟考虑。”
房间里安静下来。
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像一片燃烧的火海。
林宴坐在那里，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
三分钟。一百八十秒。
他想起周明说“林哥，我们信你”。想起张瑶哭着说“我不退”。想起老韩说“你比你爹强”。想起大刘说“你信我”。想起高建设在破仓库里等了十年。想起李建国在外面躲了五年。想起那七十多个人，站在雨里等他。
系统面板还开着。经验值36340，距离升级还差13660。
他忽然想，如果今晚死在这里，这些经验值还有什么用？
但转念又想，如果今晚怂了，那些信他的人，以后还怎么活？
他笑了。
吴永年愣了一下。
“你笑什么？”
林宴转过头，看着他。
“吴董事长，”他说，“三分钟，用不了。”
吴永年皱起眉头。
“你什么意思？”
林宴站起来，把那摞文件抱在怀里。
“你让我选，我选完了。”
他看着吴永年的眼睛。
“我选他们。”
吴永年的脸色变了。
“林宴，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知道。”林宴说，“从我被裁那天起，我就知道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
“站住！”吴永年站起来。
林宴没停。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小周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林宴看着他。
“让开。”
小周没动。
林宴也没动。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
三秒。
五秒。
小周往旁边挪了一步。
林宴从他身边走过去，走进走廊里。
身后，吴永年的声音传来：
“林宴，你会后悔的。”
林宴没回头。
他走进电梯，按下一楼。
电梯门关上。
玻璃上映出他的脸，疲惫，但带着笑。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文件。这些东西，明天就会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他又看了眼系统面板。
经验值36340，距离升级还差13660。
今晚这一趟，值了。
电梯往下走。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只能忍气吞声的林宴。
他是他们的一员。
而那些站在他身后的人，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电梯到一楼，门打开。
他走出去，走进夜色里。
城市的灯火在他身后亮着。
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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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经验值汇总】
·潜入老宅：+200
·发现关键证据：+800
·被小周发现：+500
·与吴永年对峙：+400（关键抉择奖励）
·拒绝收买：+600（特殊事件奖励）
·本章总计：+2500
·当前经验值：37340/50000
·距离Lv.13：还差126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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