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厂房出来，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林宴抱着那摞文件，兜里揣着陈默给的U盘，站在荒草丛生的路边等车。等了二十分钟，才有一辆跑长途的黑车经过，他拦下来，报了市区的地址。
车上拉着三个打瞌睡的乘客，没人说话。他靠在后座，闭着眼睛，脑子里却一刻没停。
陈默最后那句话一直在转：“吴永年背后那个人，真正的幕后黑手，在这里面。”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硬硬的，硌得慌。
回到市区已经快七点。他没敢直接回家，在离出租屋两条街的地方下了车，钻进一家早餐店。
店里热气腾腾的，几个老头在喝豆浆聊天。他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碗豆腐脑，一边吃一边用手机看新闻。
微博热搜上，关于他的那条还在。点进去一看，评论又多了几千条。
“实锤了，转账记录都出来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亏我之前还把他当英雄，恶心。”
“那个维权群解散了吧，带头大哥都叛变了。”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吃豆腐脑。
正吃着，手机震了。是周明。
他接起来。
“林哥！你在哪？”周明的声音很急，“你家楼下那俩人走了，但换了四个，堵在单元门口！”
林宴愣了一下。
“四个？”
“对！妈的，吴永年这是要软禁你啊！”周明压低声音，“你昨晚去哪了？群里都炸了，有人说你跑路了！”
林宴沉默了两秒。
“周明，你听我说——”
“林哥，你不用解释。”周明打断他，“沈默都跟我说了。”
林宴愣住了。
“他都说什么了？”
“他说你是在演戏，说你没拿钱，说那些转账记录是假的。”周明的声音有点抖，“林哥，你早该告诉我的。这几天我他妈快憋死了，看着群里那些人骂你，我还得跟着骂，我——”
“你跟着骂？”
“对，沈默让我装的。他说这样才像真的。”周明顿了顿，“林哥，我装得可像了，连张瑶都被我骗了，昨天还跟我吵了一架。”
林宴忽然笑了。
“周明，”他说，“你辛苦了。”
“辛苦个屁。”周明说，“林哥，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林宴看了眼早餐店门口，确定没人盯着。
“你别来。”他说，“你家楼下肯定也有人。你听我说，现在什么都别做，该骂我就骂我，该跟人吵就跟人吵，一切照旧。”
“那你呢？”
“我？”林宴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我有事要办。”
挂了电话，他把最后一口豆腐脑扒完，结了账，从早餐店后门溜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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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林宴出现在省日报社门口。
他给方琳打了电话，十分钟后，方琳从侧门出来，把他带进一间小会议室。
“你这是从哪冒出来的？”方琳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惊讶，“你家楼下全是人。”
林宴没回答，只是把那摞文件往桌上一放。
方琳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这是什么？”
“吴永年的命根子。”林宴说，“行贿记录、资金转移、人员名单——全在里面。”
方琳愣了愣，拿起最上面那份翻了翻。翻了几页，她的脸色变了。
她抬起头。
“林宴，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吴永年老家地下室。”
“他让你进去的？”
“偷进去的。”
方琳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胆子真大。”
她又翻了翻那摞文件，忽然问：“就这些？”
林宴从口袋里掏出那个U盘，放在桌上。
“还有这个。”
方琳看着那个小小的U盘，没动。
“里面是什么？”
“陈默给的。”林宴说，“他说是吴永年背后那个人，真正的幕后黑手。”
方琳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抬起头，看着林宴。
“你知道这东西交给我，意味着什么吗？”
林宴点头。
“知道。你会被盯上，可能会像上次一样被抓进去，可能比上次更惨。”
方琳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把U盘拿起来，攥在手心里。
“林宴，”她说，“你知道我上次被抓进去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林宴摇头。
“我在想，这辈子要是就这么结束了，我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把赵德明那篇报道写得再狠一点。”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爸是老记者，干了一辈子，没拿过一个新闻奖。临退休的时候，他跟我说：干这行，不是为了拿奖，是为了让那些该被看见的事，被人看见。”
她转过身。
“你这些东西，就是该被看见的事。”
林宴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琳走回桌边，拿起那份名单。
“这东西交给我，我保证让它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她顿了顿，“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因为现在发出去，最多把吴永年抓了。他背后的人，会断尾求生，把自己摘干净。”方琳看着他，“你得等。”
“等什么？”
“等他以为你输了。”方琳说，“等他放松警惕，等他背后的人露出来。”
林宴沉默了几秒。
“等多久？”
“不知道。”方琳说，“可能几天，可能几周，可能——”
她没说完。
林宴替她说完：“可能永远等不到。”
方琳看着他，没反驳。
林宴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是城市的街道，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那些路过的人，不会知道这间小会议室里，放着能让这座城市地震的东西。
他想起周明在电话里说的“我装得可像了”。
想起张瑶跟他吵架的样子。
想起群里那些骂他的人。
想起楼下那四个堵门的。
他转过身。
“方记者，”他说，“我等。”
方琳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你确定？”
林宴点点头。
“确定。”
他从那摞文件里抽出几份，装进自己包里。
“这些我先拿着。剩下的，你藏好。”
方琳接过那摞文件，抱在怀里。
“你呢？接下来去哪？”
林宴想了想。
“回家。”他说，“楼下那四个人，还等着我呢。”
方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疯了？”
“没疯。”林宴走到门口，回过头，“他们堵我，说明他们怕我。他们怕我，我就安全。”
他推开门。
“方记者，等我消息。”
门关上了。
方琳站在会议室里，抱着那摞文件，看着那个小小的U盘。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她爸说的：
“干这行，不是为了拿奖，是为了让那些该被看见的事，被人看见。”
她把U盘收进口袋，抱起那摞文件，走出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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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林宴回到出租屋楼下。
那四个人果然还在。两个在单元门口抽烟，两个在花坛边上坐着，看见他走过来，四个人同时站起来。
林宴没停，直接走过去。
“林先生，”其中一个拦住他，“吴董想见你。”
林宴看着他。
“让开。”
那人没动。
林宴也没动。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
三秒。
五秒。
林宴忽然笑了。
“你们吴董，”他说，“是不是特别怕我？”
那人的脸色变了变。
“怕你？”
“对。怕我。”林宴说，“不然派这么多人堵我干什么？怕我跑？怕我把东西交出去？怕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
“怕我打个电话？”
那人的手动了动，像是要抢。
林宴把手机收回去。
“别紧张。”他说，“我就是随口一说。”
他绕过那人，往单元门走。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对了，”他说，“回去告诉你们吴董，东西我收着呢。他要是真想见我，让他自己来。”
那四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进楼道。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身后传来骂声。
他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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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林宴坐在出租屋里，窗户关得严严实实。
桌上摆着从方琳那拿回来的那几份文件，他一份份翻着，用手机拍下来，存进加密云盘。
拍到最后一份时，他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份名单。
名单上只有三个名字。
第一个，他认识——某部门的头头，经常上电视。
第二个，他也认识——省里的，据说快退了。
第三个，他不认识。但名字后面标注的职务，让他愣住了。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沈默的电话。
“沈默，”他说，“那个人，我找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谁？”
林宴看着那份名单。
“吴永年背后的人。”
沈默又沉默了。
然后他问：“你打算怎么办？”
林宴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等。”他说，“等他自己跳出来。”
“他要是不跳呢？”
林宴笑了笑。
“他会跳的。”
挂了电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那四个人还在。路灯照出他们的影子，一动不动的。
他拉上窗帘，回到桌边，继续拍照。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远处有汽车驶过的声音。
他一个人坐在灯下，一张张拍着那些文件。
系统忽然弹了出来：
【检测到关键决策：隐藏底牌】
【当前状态】
·核心证据：已分散保管（方琳+加密云盘）
·敌方动态：仍在监视
·关键人物：已锁定
·最佳时机：尚未到来
【提示】
真正的猎人，不会在猎物最警惕的时候开枪。等。
林宴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动。
等。
他会的。
因为他知道——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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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经验值汇总】
·成功转移核心证据：+400
·与方琳达成共识：+300
·正面应对监视者：+200
·锁定幕后关键人物：+600
·本章总计：+1500
·当前经验值：40840/50000
·距离Lv.13：还差9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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