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三天，林宴没出过门。
楼下那四个人还在，两班倒，十二小时一轮。他站在窗边看过几次，其中一个偶尔抬头往上看，视线对上的时候，林宴没躲，那人反倒先挪开了眼。
怕的人不是他。
桌上的泡面盒堆了七八个，窗户一直拉着帘子，屋里分不清白天黑夜。他把那几份文件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名单上三个人的资料都快背下来了。
第一个，姓陈，某部门一把手，电视上经常露脸那种。文件里记着他收过吴永年三笔钱，总数七百多万，办事是帮永年集团拿地。
第二个，姓周，省里的，快退了。这人收的不是钱，是干股，永年物流有他两成的暗股，每年分红打进境外账户。
第三个，姓什么文件里没写，只有一个代号——“山”。职务是空的，但资金流向图上，所有箭头最终都指向这个代号。吴永年那些从XX资本转移出去的钱，经过七八层洗白之后，最后都汇到一个境外账户，户主就是“山”。
林宴盯着那个代号看了很久。
山。
什么样的人配叫这个代号？
他拿起手机想给方琳打电话，拨了两个数字又放下。说好了等，不能急。
手机忽然震了。
是条短信，陌生号码：
“今晚十二点，老地方。陈。”
林宴看着那个“陈”字，心跳快了一拍。
陈默？
他不是跑了吗？
他回了一条：
“哪个老地方？”
对方回：
“上次见面的厂房。”
林宴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上次见面的厂房——那是陈默的地盘，应该假不了。但万一是个套呢？万一吴永年的人抓了陈默，逼他发的呢？
他想了想，又回了一条：
“怎么证明是你？”
等了五分钟，对方才回：
“你第一次来厂房那天，我说过一句话：我欠高建设的。”
林宴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这话只有他和陈默知道。
他回了一个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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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半，林宴从窗户翻出去。
还是那根水管，还是那条巷子。这次他学乖了，提前半小时蹲在二楼楼梯间的窗户边，盯着楼下那四个人换班。
十一点五十五分，换班的人来了。十二点整，原来那两个人上了面包车，新来的两个人站在路灯下点烟。
就是这三分钟。
他滑下去，猫着腰钻进巷子，一路跑到街口。还是那辆破面包车，还是那个位置。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开车的是陈默。
但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人。
高建设。
林宴愣住了。
“高叔？”
高建设回过头，冲他笑了笑。月光照在他脸上，比上次见面时精神了不少。
“林宴，”他说，“又见面了。”
林宴看向陈默。
陈默没说话，发动了车。
面包车驶进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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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还是那个厂房，还是那盏应急灯。
三个人围坐在那张破桌子旁。
林宴先开口：“高叔，你怎么来了？”
高建设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陈默给我打的电话。”他说，“他说你查到‘山’了。”
林宴看向陈默。
陈默点点头。
“那个代号，我当年也见过。”他说，“但一直不知道是谁。高哥可能知道。”
高建设吐出一口烟。
“我知道。”
林宴等着他往下说。
高建设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宴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说：“那是我和高建设当年的老板。”
林宴愣住了。
“老板？”
“对。”高建设说，“我和陈默刚进XX资本那会儿，公司还不是吴永年的。老板姓什么我不能说，只知道大家都叫他‘山哥’。”
他顿了顿。
“后来他突然消失了，公司就转到了吴永年名下。我们以为是正常转让，直到后来才发现——吴永年只是个傀儡，真正的老板还是那个人。”
林宴脑子里飞快转着。
“那他为什么要消失？”
高建设摇摇头。
“不知道。可能是出事了，可能是跑路了，可能是——”
陈默接过去：“可能是退到幕后了。”
林宴看着他们。
“你们的意思是，吴永年背后这个人，才是真正的——”
“对。”高建设说，“赵德明是吴永年的狗，吴永年是那个人的狗。你抓了赵德明，伤不到吴永年。你抓了吴永年，伤不到那个人。”
他把烟头摁灭。
“林宴，你知道你惹上的是什么人吗？”
林宴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他已经惹上我了。”
高建设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小子，”他说，“跟我年轻时候一个德行。”
他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我这十年查的东西。”他说，“那个人的一些线索，可能对你有用。”
林宴接过信封，没打开。
“高叔，”他说，“你为什么不自己交出去？”
高建设看着他。
“因为我怕。”他说，“我怕了十年，今天还是怕。但我又咽不下这口气。”
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回过头。
“林宴，你要是真能把那个人揪出来，记得告诉我一声。我想看看，他长什么样。”
他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陈默站起来，拍拍林宴的肩膀。
“我也得走了。”他说，“有人在查我，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
林宴看着他。
“陈哥，”他说，“你到底在躲谁？”
陈默沉默了两秒。
“那个人的人。”他说，“他们一直在找我。上次给你U盘之后，他们离我更近了。”
他往门口走。
“林宴，小心点。那个人，比吴永年狠多了。”
门关上。
林宴一个人坐在应急灯下，看着桌上那个信封。
他打开来，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纸，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
上面记着一些地名、人名、日期。
最下面有一行字：
“他真名叫什么我不知道。但有人叫他‘山哥’，有人叫他‘老领导’。十年前他消失之前，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是临市的一个度假村。”
林宴盯着那行字。
临市。
度假村。
他忽然想起陈默上次说的那句话：吴永年背后那个人，真正的幕后黑手。
也许，离他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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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出租屋已经凌晨四点。
林宴从窗户翻进去，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把那封信塞进床底下的塑料袋里。
躺下来，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些名字、代号、线索。
山。
老领导。
临市度假村。
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系统忽然弹出来：
【检测到新线索：神秘代号“山”】
【线索评估】
·来源：高建设
·可信度：85%
·关键信息：临市度假村、十年前消失
·建议行动：进一步调查
【提示】
真相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细节里。保持耐心，等待时机。
林宴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动。
等待时机。
他会等的。
但不会等太久。
窗外，天快亮了。
他闭上眼睛，终于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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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经验值汇总】
·再次见到陈默：+200
·高建设现身提供线索：+500
·获取新线索“山”：+300
·成功摆脱监视赴约：+200
·本章总计：+1200
·当前经验值：42040/50000
·距离Lv.13：还差79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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